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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子沟(全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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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子沟(全本) 第 5 部分阅读(第4/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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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与文革主题不相符的口号,使一些中间分子捧腹大笑。

    王征、杜向宇等准备冲上台去保护好同学许敬修,被这场突如其来的打闹惊呆了。他们看见,跳上去砸批斗会的竟是一个眼生的碎女娃,约有十一二岁,头上扎着两个当时流行的油刷刷儿,扑棱在脑后,刘海长得几乎盖住了眼窝,穿着打扮像个小学的红小兵。手脚太麻利了,能猜得出,她可能是省城武术学校小学员。

    吕春虽被人摆布,但对这个碎女娃突如其来的行动既痛恨,又感激,这个不知底细的小东西出现得那么及时,太神奇了。该不会是夏吉宪这个老谋深算的老家伙安排的吧,又觉得不会,他已没了自由,怎么安排呢?她百思不得其解。

    夏如锦也被这突然之变惊呆了,胸前挂着牌子,还瓷麻二愣地立在台子一角,两个押她女兵团战士早已吓跑了。

    许敬修不用瞅就知道是青枣。

    几十个在会场周围的特别行动队队员,听到队长赵学武一声哨音,立即纠合起来,解下腰间皮带,提在手中,齐声喊着:“下定决心,不怕牺牲……”冲向了主席台。那个抓着吕春仍不松手的碎女子,不慌不忙,一阵膝顶足挑,把十多个撂倒了。后边上来的十数头似有畏惧,但都是血气方刚的青年。也不愿意丢人,就硬着头皮朝上冲。手中抡着带铁掺的皮带,青枣却嬉笑着给他们点名:“一、二、三……”点一个就在其脚踝上用足一点,又有吕春为护身,闪、斩、腾、挪极为敏捷。他们没伤着青枣的半根毫,都倒了一大片,抱着脚踝叫痛。

    38.第四章(10)

    吕春突然急中生智地喊:“特别队队员听命令,不许武斗,都是阶级兄弟姐妹!”后边的特别队队员这时也有了下台的机会,都退下了。

    青枣见冲上来的人都退了,又把吕春押着,吕春脖子上还挂着“走狗许敬修”的牌子。也给她来了个“喷气式”,又对着麦克风胡乱喊着:“打倒猪八戒的老婆!”“打倒二杆子的妹子!”台下又是一片哄笑,青枣在台上也嘿嘿地笑着,十分得意。

    夏如锦走到青枣身边,扽了她一下衣角,对她朝远处努了努嘴。青枣猛一看,几个人押着许敬修正朝操场北边走去,她立即放开了又羞又愧又怕又惊得那脸色蜡纸儿黄的吕春,紧赶几步,一个哪吒探海后空翻,挡住了扭押许敬修的人的去路。飞脚给了那个最高大魁伟的人腿上一脚,那人立马倒地,有人急喊:“吕司令都喊我们不要武斗了,还逞啥能?许敬修,你也该说话了!”许敬修说:“青枣,别再逞强了,我们原本都是好同学,夏如锦呢?”那个人说:“在那边。”

    夏如锦对着气急败坏的吕春,咧嘴笑了笑,转身朝许敬修这边跑来。几个女将又来阻止纠缠夏如锦,青枣把杏核眼一瞪,几个女将站在那里不敢动了。她顺手拔了一根旗杆,把旗抹了下来扔在地上,提着旗杆在手,护着他俩大摇大摆地走出了校门。

    走出校门之后,许敬修看见夏如锦胸前还挂着那块标志批斗对象的牌子,就对她喊:“牌子!牌子!”夏如锦立马明白,摘掉了牌子,扔进了校门口的冬青树丛中,又说:“你的牌子,吕春还挂着,我走得急些,也忘了提醒她摘掉。”夏如锦嘿嘿地笑着。

    瓮城中学,设在县城南关,是瓮城县唯一的一所完全中学。每年招收的学生都是全县县城居民、工矿企业、机关事业单位以及农村子弟中的学习尖子。历届毕业生中总有人进入了诸如北大、清华一类的国家名牌大学。

    校门南向开着,出了校门朝西走五十多米就有一条北通县城的石子大路,这条路是居住在县城居民、机关单位、工厂企业职工子弟常走的路。出校门沿着斜向东南的那条土路,就是通向许敬修家所在的川子沟的道路。每次顺着这条路左拐右转地走上二三十里,许敬修就从家到学校,或由学校到家了。

    今天,青枣和许敬修毫不思索地踏上了这条朝川子沟回去的土路。夏如锦只能别无选择地跟着他俩走。走了不到半个钟头,折腾了近乎一天的夏如锦气喘吁吁地对许敬修说:“歇一会儿吧!”说着也不等别人同意就坐在玉米地边的一块石头上。许敬修说:“那就歇歇吧,现在也没必要疲于奔命地赶路了。”又对青枣说:“那里还有一块石头,你坐去,我坐在这儿。”就寻了一块石头自己先坐下。

    他们坐下来休息了,青枣又指着夏如锦的头说:“看你,头乱成啥了,扑棱到脸上了!”夏如锦笑着说:“再乱也没办法缯了,头绳不知道掉到哪儿。”青枣说:“你先辫,我给你寻头绳来。”说着抬起屁股走了。

    不大一会工夫,青枣转来,手中拿着刚拔下的两根马莲草说:“这个马莲草很结实,人都拿它绑粽子,比毛头绳还结实……”把那两根马莲草递到了夏如锦手里。夏如锦被她的热与诚恳打动了,接过了马莲草,自己开始缯着两根麻花似的短辫子。

    “青枣,你这娃咋恁话多事多的?人家缯不缯头与你啥事?”许敬修对青枣笑着说。“谁像你,冷血动物!”夏如锦给青枣帮腔,回击了许敬修一句。许敬修并不接她的话。仍然带笑着问青枣:“你今日个不在你学校搞革命,咋跑到我学校来了?”青枣见问,便打开了话匣子说:“老师都跑光了,有的到省城练静坐功去了,有的回家抱娃去了,谁还上学!今年门前那棵柿树,结得繁繁的,折下来自己又吃不完,昨天拿温水拔去涩味,我想到县城逛逛,硬对妈说要把这一笼柿子变俩钱,妈没犟过我,我就提着那笼柿子来了。谁知道城里人不像往年那么阔气大方,一个个比涩柿子还啬,光问不买。再便宜我又觉得划不来卖,就想送到你这儿,让你那些城里的同学尝尝,没想到有人欺负你,妈说过谁欺负你就是欺负青枣,我当然就要跟他们打开了……”

    39.第四章(11)

    许敬修又问:“那柿子带笼呢?”青枣说:“撇到你学校的操场了,早叫人踏成泥了!”“那你回去咋向谢姨交代?”“熬煎你!我实话实说,就说你叫人快打死了,我才下手的,妈还能怪我?说不定还会给我炒个鸡蛋呢!”青枣天真地笑着。***

    青枣站起身来,对着他俩说:“你俩歇着,我先回去,给妈说今日个的事,回迟了要挨骂的。”转身就走、许敬修急得喊着:“青枣!不敢对谢姨胡说,说我挨了打,就是要把谢姨急死呀!”青枣回头说:“我没瓜严,知道咋说。”走了几步又回身边对他俩说:“学校混不成,回村里挣工分也行,活人咋能叫憋尿死咧?”本来夏如锦见她急着先走,早就站起身来,想送送她,可她那个风火劲,连说话的机会都没给人,这还罢咧,青枣对许敬修说的这句话,把个夏如锦逗得笑得直不起腰。

    望着这个扬长而去的背影,许敬修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这个疯女子,没办法。”叹了一声。

    夏如锦对这个纯真善良,又有手脚功夫的小姑娘很感兴趣,就笑着问:“她呀,是你的什么亲戚?”许敬修说:“咱们也歇的差不多了,得朝前走着,寻个安顿你的地方再说。”夏如锦这时才想到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摆在她面前了,自己以为革命是革反动的资产阶级学术权威的命,怎么革来革去,一直视为老革命的父亲和自己都成了革命的敌人呢?自己现在该咋办?何处栖身?这时自己一点主意都没有,就问许敬修:“你说我该向何处去?”许敬修说:“等我想一下,你也想想,附近你有啥亲戚,父母的老朋友、部下,或是熟人?”夏如锦摇头表示没有什么可栖身之处。许敬修沉吟了一会儿说:“我有个姑妈就在前边王庄,有一个比我小两岁的表妹,单独住着间厦子,你去跟她做个伴儿也好,离县城也近些,打听个消息,观察个革命展的形势也方便些,你看呢?这革命形势谁也说不来能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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