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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子沟(全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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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子沟(全本) 第 9 部分阅读(第4/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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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如锦对川子沟要比早她来一个多月的一些知青还熟悉,送走母亲后,青枣在她曾住过的房子给她安顿好铺盖,就和她一块儿来到修建知青院工地。王青山喊:“大家停一停,欢迎新来插队的夏如锦同学!”大家都喊:“欢迎!欢迎!”

    这个欢迎大会半分钟就开完了,从此,她就融入了这里的人群,开始了她苦乐的生活历程。

    郝知玲,是川子沟村模样、身条儿最出众、最聪明的贤惠媳妇,也是众多年轻媳妇眼里最幸福、最快乐的人。她不光孝顺公婆,乡党们也都认为她不是那种红灭黑的人。不管谁抡得红也罢,混得背也罢,都是以礼相待,见人不笑不开口。村里的老老少少没有不夸她的,尤其是一些老年人把她作为教育儿子、媳妇的活教材。那些爱反公婆嘴的媳妇也囔嘟着:“咱咋能跟人家知玲比呢?公婆都是勤快的老好人,男人在外头当工人,每月票子捎回来,不缺零花钱,不熬煎过日子,又没娃娃拖累。咱的手上没一个子儿,要拉扯娃,要熬煎过日子,就是有那份孝心,也没那个力量。咱要是跟人家条件一样,兴许比她还贤惠,还会活人呢!家宽出贤人嘛,咱凭啥跟人家比呢?”

    确实那些人没有说错,人家知玲的男人许敬诚兄弟俩,大哥许敬是个少心眼的老实疙瘩子,没成家,生产队的饲养员,丈夫凭他三舅的关系在沟川煤矿当工人,一年到头生产队决分,家里还能分到一点钱。许敬诚在外边还有工资,虽说不是当大官儿,但要和川子沟的农民相比,显得富贵多了,你没看人家每年一度探亲假回来那个势,好酒好烟好茶叶,媳妇的时兴衣裳就提两大包。知玲那时颠颠脚跑着给村里的娃娃撒糖。敬诚恭谦地给乡党敬烟,那个做派气度,真跟当大官差不多。人家脚上的牛皮鞋,翻毛的。手腕子上的表,上海牌的。留着农民称为“洋楼”的头,新崭崭的咔叽工作服……这一切不让这些种地的人民公社社员眼红才怪呢?那些年轻媳妇,不眼红郝知玲,难道眼红手头没一个子儿的鹐梆梆王腊叶吗?

    68.第六章(9)

    人人高,人灭人低,也是人家知玲维作大,社员们就瞅上她当妇女主任了。

    郝知玲当上妇女主任后,一心扑在村里的工作上,成了支书、队长的得力助手,妇女的贴心人,谁家婆媳不和、先后纷争,她都去耐心排解,谁日子艰难她很慷慨解囊扶帮,在群众中威信更高了。村支书和队长遇到难做的群众思想工作,只要交给她,她都能令人满意地完成,这次安排知青暂住各家各户的工作,她就完成得很出色。

    这年春节刚过,新建的知青院墙头上的迎春花绽出了嫩黄|色的芽蕾,知玲扳着指头儿算着,再过十多天,丈夫敬诚就该回家探亲了,这是每年的惯例。她谋算着这两天该穿哪件衣裳呢?有几身时兴的新衣服还没上身呢,能不能穿?她曾对着镜子偷偷地试穿过,觉得穿着确实很美,就是太时兴、太艳乍,在咱这川子沟穿不出去,这倒把她难住了。

    她一边扫院子,一边盘算着自己如何打扮既好看,又不艳乍呢?猛乍个生产队会计在街门口喊她:“郝知玲,有信!”随着声到话落,会计已经走进了她家的街门,把一封信交给了她,她明知故问:“谁给我的?”会计笑了笑,没有作答,是因为会计是她的许姓长辈,当然不能跟她多说,只能笑笑应付。她接信后招呼会计:“到屋里坐坐。”会计说:“不咧!今日个家里还来了几个亲戚,得回去招呼人呀。”说着就匆匆走出了她家的街门。

    她顺手把扫帚靠在肩上,打开了信,满心欢喜地看着。原本以为是敬诚告知她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去接他,可能带着大件行李,可读了两段之后,一脸的欢喜没有了。

    敬诚在信中,除过一些问候话之外,主要是告知她,今年的探亲假推迟到十月一日国庆节之后,今年是建国二十周年大庆,要向国庆献礼,矿上决定多出煤,多贡献,一切人的休假都朝后推,自己又是管二十来号人的班长,更不能走开,要她多在老人跟前解释,安慰老人之类的话,她刚涌到心头的热,一下子塞到冷水盆里,凉了!心里还不由得涌出了一阵酸楚。

    她不是不通达理的人,对丈夫工作太忙能理解,先公后私的基本道理她懂,她知道不能抱怨丈夫,她不是那些疯张倒势的女人,动不动就把不高兴挂在脸上。这几天,她不管内心多么不痛快,还是见人满脸儿笑地硬撑着。

    过了正月十五,回城过年的知青陆陆续续地回村了,偏偏她家住的马平川、李高社没一个回来,新修的知青院窑洞还潮湿,知青还不能立马搬进去,得在社员家再住一阵子,郝知玲盼望知青早回来,使她倍感落寞的院子多少增加点春日的生气。

    生产队还不开工,开工了下地干个活儿也能岔岔心烦,不知道生产队长咋安排的。她这时才感到自己命苦,如今除过做饭、扫院子,还是做饭扫院子,想抱娃收鸡蛋、吆鸡关后门,还没个娃可抱!想到谁家串个门,又怕人家以为又去给人做什么思想工作来了,这时她真希望村里谁家两口子吵架、婆媳拌嘴,叫她去调解说和,或者谁有啥困难求她来帮忙。这时真不知道自己立着好还是坐着好。

    也难怪她,每年这个时候,敬诚回到家里,一些有头有脸的人都来家里串门说闲话,她倒茶、取火忙得不亦乐乎,多热闹,多开心,而今连蝇子飞的响声都没有,她能不瞀乱吗?

    正月十八下午,郝知玲正在灶火烧锅,锅底下的火呼呼啸着。她想该不是敬诚那里况有啥变动,他就要回来了。小时候她常听妈说“火啸来亲人”这句话,在她的生活经验中有不应验的,也有应验的,她希望这次应验。

    半掩的街门响起被人推开的声音和进门的脚步声,她立即从灶火拾起身来,快步走出了灶房门,看见知青李高社已进了街门,她并没有因为不是敬诚而失望,仍带着兴奋笑嘻嘻地迎上去招呼:“回来了,咋你一个人?马平川呢?”李高社笑着说:“本来跟我说好了,今日个一块回来的,谁知道叫高碧云一勾拽,又说明日个跟她一块回来,要我等到明日个,不想等,也讨厌爱指挥人的高碧云,就一个人回来了。”郝知玲撇了撇嘴说:“这个马平川,脑子在高碧云头上长着呢!”

    69.第六章(10)

    郝知玲一边拿钥匙,给李高社开房门,一边说:“昨天天气好,我把你们的被褥就势晾了一下,以后要常晾晒被褥。”李高社放下行李,提着一包点心,一瓶橘子罐头说:“给二位老人拜个晚年。”郝知玲又回到灶房继续做晚饭,李高社提着点心走进了二位老人住的正窑。

    老汉一见李高社进来,立即跳下了炕,趿着棉窝窝鞋,走到了院子对着灶房喊:“知玲,今日个饭做宽些,看还有啥菜,哧啦一下,知青娃才回来!”“知道了!”郝知玲在灶房里回应着,老汉才扑踏扑踏地回到窑洞里。

    麻利的郝知玲三槌两梆子饭菜就停当了,老汉和李高社正坐在桌子旁边说话,老太太坐在炕上,脚仍塞在被窝里,也不时插嘴问上李高社几句。郝知玲走进窑洞,问老太太:“你下脚地吃,还是给你拨点儿菜,拿个馍就在炕上就着吃呢?”她笑着说:“我不下了,就拿来我将就吃点,脚地冷。”

    知玲把饭菜朝桌摆放的一瞬间,无意中撇了李高社一眼,自己竟觉得一股不可抗拒的男人气息向她袭来,说不来的痒麻直冲股腹,双腿微颤,她急忙悄悄地咬了一下嘴唇,把自己镇静下来,又暗自责备:“你这人咋恁没出息的,咱给人家娃当大姐呀!咋能有这想头呢?该死!该死!”

    哎!也难怪咱妇女主任呀!人常说:“正月的媳妇二月的猫。”更何况每年这个时候,她都觉得是自己最花骚的时候。敬诚回来后,调动了她浑身的兴奋细胞,而今呢,这些兴奋细胞又像贼子一样蠢蠢欲动,她个人有啥办法呢?这个可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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