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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子沟(全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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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子沟(全本) 第 14 部分阅读(第4/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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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敬修把自己那件早上来时穿的粗布衫给她搭在头上,拽着她一步一滑地朝龙凤石下挪去,许敬修这时还不知道,她左脚那只鞋带,早在河边拌断了,鞋子脱落掉在水中,毫不犹疑地随波逐流,飞速飘向远方。尼龙袜子脚底磨透,脚面脚趾被石头尖子划出了许多血口子,血印子渗透了袜子,她没觉得疼痛,和许敬修相扶相将着跛跋到龙凤石下的山洞跟前。

    一声山裂地蹦的巨响,惊得他们全身一颤,接着就是万马齐嘶的吼声。许敬修把夏如锦塞进了那浅洞中,自己站在洞口,望着盖坡滚沟的洪水一齐涌向这小河谷,山沟山坡混沌一片,他犹如身处天地初开的蒙昧之中。

    四十分钟左右,他们像经历了一个世纪一样漫长。在等待和期盼中,终于雨住云开了,放眼望去,呀!那秃子梁变成了一艘大海中的孤船,西边的天空不知是谁的大手笔画了一弯彩虹,太阳又火辣辣地当空播下强烈的热能,夏如锦走出了那个浅浅的山洞,打了几个很响的喷嚏,太阳的热能,使她的脸色活泛多了,嘴唇也红润了。她理了理湿漉漉的乱,披在肩上,比平日的美丽更加楚楚动人。

    她偷眼望着上身仅穿着一条背心,下身的单裤湿裹在腰间腿上的许敬修,那胸肌、三角肌,手臂,小腿,大腿……处处都显得轮廓分明,整个人就像当年在学校图画教室摆放的那个“掷铁饼者”的裸雕,她也不敢多看一眼、多欣赏一下这座裸雕,太美了,美得叫人脸红耳热,心儿怦怦直跳。

    痴痴迷迷的夏如锦突颤声惊叫:“蛇!蛇!——”一下子扑到许敬修的怀里,紧紧地抱住许敬修。

    许敬修目光四处搜寻着:“在哪里?蛇在哪里?”夏如锦颤声喃喃地说:“伊甸园的蛇,钻进了我的心里,诱惑我去吃禁果……你是男人,忍耐力大。”他也不由自主地把她搂得更紧了说:“蛇也在诱惑我!咱们忍着,这禁果现在不能吃,现在不能吃,是的,忍着,现在忍着,当果子熟透的那一天,我们会吃着更香甜,是吗?”“对的。”

    夏如锦踮起脚,把他搂得更紧。嘴巴舌头都用上了,在他的嘴唇、脸颊上狂走漫游,喘声起伏地说:“来,来,来个回报吧!回报你的夏娃……”

    很久很久他们同时松开了对方,夏如锦还嗤嗤微笑着,兴奋满足的表久不衰减,许敬修说:“如锦,我们今天的举动,已经超过了柏拉图所说的爱……”夏如锦说:“虽没吃禁果,我感觉和吃了禁果一样的甜美……嘻嘻……在吃禁果之前,我希望常玩这种游戏……”。

    许敬修站在龙凤石下,抬眼望着晴空,环视群山翠峰,俯瞰秃子梁周围的洪水,不自禁地大呼:“鲁滨逊呀!我和你一样,漂流到这个孤岛上,这是一次多么幸运的历险记!”夏如锦望着得意的许敬修说:“是一次幸运的历险!鲁滨逊是孤身漂流到孤岛,我们幸运就幸运在有伙伴,不孤单,比他幸运,但没有人家那样刺激……”许敬修摇了摇头,夏如锦也猜不透他这时心里在想什么。

    他们的衣裳很快就晾干了,又觉得热得难受,秃子梁顶没有一颗可遮阴乘凉的树木,唯有那个浅洞能遮住日光的直接暴晒,而人钻在那里蒸热憋闷,十分难受。

    他们慢慢地朝梁下走,踏着被太阳晒得烫的石头,烙得夏如锦没穿鞋的那只脚吱吱作响疼得难受。许敬修把自己的那只丑陋的男鞋硬套在夏如锦脚上,因为鞋子太大,他想在自己那粗布衫上撕下一条布条来,可咋也撕不下来,他把那衣裳下摆垫石头棱上,捡起块石头,砸了个洞,双指伸进那洞一扣,撕拉一声扯开了,他兴奋地说:“人和其他动物的区别是不仅会使用工具,更会制造工具……”

    106.第十章(12)

    他用布条把那只丑陋而且大的男布鞋绑在她的脚上说:“小姐,委屈你了……”夏如锦苦笑着说:“我脚不烫了,你呢?”他说:“你不知道,我脚上的茧皮比马平川的脸皮还厚。”夏如锦咯咯咯地笑着说:“马平虽听不着,耳朵一定烧,也能猜出是你在骂人。”

    他们走到秃子梁半腰子,不敢再朝下走了,周围只有滔滔的洪水,万一掉下去,就完了!他们只好坐在那大毒的太阳下的山石上,等待洪水退去。

    “如果水不退,咱俩被困在这,渴死,饿死,这不也是个理想的死处吗?”她打趣地问他,他笑着反问:“你说呢?”“我说就到龙凤石下去死,在那个山洞里,安然升天,高碧云不是想要龙凤石的故事吗?咱们给他创作吧!”夏如锦兴奋地说。“真没想到你把我们的死安排得这么罗曼蒂克,其实我也喜欢罗曼蒂克。”许敬修嘿嘿笑着说。夏如锦又动地说:“今天也算是我掏心地向你表白,感谢苍天把这场惊险的灾难降给了你我,让我们在一块经历了一次患难。敬修,也许是上天的安排,我每次经历患难的时候都有你陪着,会不会是什么神用灾难把我俩拴着,我想只有人常说的月老会给我们这惩罚性的赏赐。”接着她又叹了一口气:“后悔呀!破四旧的时候……”“悟已往之不谏!”许敬修打断了她的慨叹。

    天上的云已散得一丝没有了,阳光暴晒下秃子梁上的每一块石头都烫得能摊煎饼,这酷热难耐不用说了,那口渴的滋味更不好受,偏这夏如锦此时又不愿意沉默,说话多了,口就更渴了,好在她装着罐头瓶子的挎包还没有丢掉,她拿出了瓶子,里边还有少半瓶水,她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小口,递给了他:“喝点水,解个渴!”他接过瓶子,像个滴酒不沾的人对着酒瓶子那样用嘴唇挨了挨,又递给了她,夏如锦说:“闻都没闻上就算喝了?”“我喝了一大口,你没看见?”“哄谁来,再喝点我看看。”夏如锦说着把瓶子口对着他的嘴唇,他紧闭着嘴唇不肯喝,夏如锦趁其不备一捏他的鼻子,口张开了,她趁势了一下瓶子底说:“小心呛着了。”给他灌了一大口,他一看瓶子,水下去了许多,十分懊恼,我咋能喝下去这么多呢,这不是把和自己一同出海的伙伴最后一口淡水喝了吗?这够人吗?夏如锦却为自己的聪明之举得意地笑着。

    马平川和高碧云在危机时,被暴涨的洪水逼得不断朝高处退,自己退到多高的地方,水涨到什么程度他们心中没数,许敬修夏如锦在什么地方,他们不知道,是死是活他们也不知道,也顾不得推测、分析他俩的处境,只有一个意识,退!还得朝高处退。

    雨住天晴,山洪还依然冲入沟壑,河水仍在上涨,他俩边朝高处退,边朝对面望。高碧云突然对马平川说:“那边梁上石崖边像是俩人,要不是树丛,肯定是他俩。”马平川说:“就是他俩,秃子梁上,哪来的树丛,有树还叫秃子梁吗?”高碧云点头赞同。

    “他俩要想过来,看来一时半会是不可能的。”马平川说。高碧云问:“那咱该咋办?”马平川说:“只有沿脚下这高粱梁子朝西走,先回村子报告况,再想办法解救他俩。”“对!就依你的主意,我这会还没有一点主意。”高碧云一改往昔的好左右别人的做派,变得善于服从别人了。

    忒毒的日晒,折磨着许敬修和夏如锦,喝水已成为他俩现实的头等大事,许敬修看到夏如锦嘴似半张,像一条落在沙滩上不见滴水的鱼儿,再不给她水,就会渴死,也学着她的做法,捏着她的鼻子,把瓶子里仅有的一点水,灌入她嘴中,她用枯燥的舌头舔了舔嘴唇说:“你!你不懂科学,就生理特点而论,女的要比男的耐饥耐渴,蠢货!”同时眼里也泛着泪光。

    “这沟里的水还不见回落,雨早都停了,应该回落的洪水咋还在上涨?”夏如锦问。“可能是川子沟上游临县那座县委书记亲自抓的工程,筑成的水库垮了,要不哪来的这么多的水?”许敬修说出了自己的判断。夏如锦说:“不可能吧,县委书记亲自抓的工程,质量应该是第一流的,能被洪水冲垮?”“你知道个啥,什么叫违反科学,县委书记有那个能听进去臭知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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