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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传组长给我说过。”“你知道就行了,因为肋骨骨折,怕日后干起农活不太方便这是其一;其二,他娶了个知青媳妇,叫人担心的是万一政策上知青回城后,这婚姻就难维持了;其三,对这次在水库工地上表现突出的人,给一点特殊照顾,咱以后的工作也好开展。我建议还是给那个许建田一个名额吧。既照顾了他因伤今后参加农业生产劳动不方便的实际况,又体现了您对工地上表现突出的人的关怀,也成全了他婚姻的稳定,又是您一大功德!”“王青山!我把你还没看出,你的嘴能比上苏秦张仪了,好!我就成全你这张嘴,给那个许建田一个名额。”
171.第十二章(19)
许建田顺顺当当地进入了供销系统,当了个临时合同工,成了不转户口拿工资的人。***
许建田被分配到城关综合供销社。这里有二十多个职工,大都是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女性较多。比他早到一天的新人郑霞是正式职工,许建田不能跟人家比。人家是县商业科科长之女,商校毕业的正式工。许建田可没恁大的背景。人家在工作上、生活上处处占尖儿,许建田是这里唯一的临时工,上自主任,下至炊事员、看门的都是他的领导,谁都有指挥他的权利。好在他是山村来的,早就养成了多干活、少说话的习惯。这种习惯成就了他在这个综合社上上下下很得人心。
郑霞自分配到这里以来,除因工作非开不可之外,很少和其他人说话,尤其是那些婆婆妈妈、是是非非的中年妇女。除了这个有点土气的许建田外,她看谁都不顺眼,就连主任她也不放在眼里。在这个鬼地方只有许建田和她同是青年人,互相还说得来,这多少对她有点安慰,要不然她就要想法调走,到一个青年人多的单位去。
建田生怕表现不好,把这份工作丢掉了,就常牺牲星期天休息时间不计报酬地加班加点,忙个不停,月里四十回去一次,给媚和孩子留点钱,又匆匆忙忙地赶回单位。媚理解他的难处,一个临时工不好好表现行么?在他给媚留钱时媚总是说:“家里还有,在外边花费大,星期天不回来跟人家那头头脑脑或同事们吃个饭,请请人家,对咱长期在那儿干下去也有好处,钱你还带在身上。”建田对媚这些通理顺的话听起来顺耳,也很感动。
郑霞这人可怪,建田星期天加班整理货柜她也来加班和他一起整理货柜。有时郑霞向主任提出要求星期盘库,要求许建田和她一起干,主任当然同意,并且给他们都计加班费。王主任对这两个青年人在工作上积极肯干很是赏识,也很支持,常在大会小会上表扬他们。
建田对郑霞虽没有亲近的意思,但绝不敢得罪她,她爸在商业系统大权在握,自己下年合同签成签不成还不是人家一句话?在多次接近谈话时,他也觉得郑霞是个不错的姑娘,热大方,身份地位都比他高,但和他讲话从未表现出居高临下的态度。他也把她跟媚作过比较:她身材模样虽略逊媚一点,但脸面白净,没有媚脸上那块美中不足的胎记,穿着半高跟皮鞋的脚走起路来看上去很精神,不像媚穿着个半新不旧的黄军鞋那么扑哩扑沓的。说来说去还是媚在各个方面不如她。
近日建田也现郑霞跟他越来越走得近了,他在心里告诫自己,千万不能跟郑霞黏得太紧。但也不可太冷漠,该巴结的也得巴结,她爸是商业科的科长啊,不比其他人,自己前途命运就攥在人家的手心儿里,说啥也不敢得罪人家呀。
172.第十三章(1)
知青们渴望已久的招工机会终于来了。正在水库工地上劳动的许敬修从王青山口里提前得到了这一消息,又凭王青山提供的有关况,费了好大周折,才找到了在省城逛荡胡混的马平川,让他早准备,早活动,别错过机会。
这次机会,对马平川、高碧云说来,是一个极为重要的机会,千万不能错过。正像许敬修对他讲的:“是皮鞋跟草鞋的决战,能回城,你就穿皮鞋,回不了,你就穿草鞋!”
要密切关注这招工信息,就得早早回到村子,村子基层这一关是免不了的,就是走过程、做样子也得大队推荐,填个推荐表才能到公社去角逐,去争取。马平川跟高碧云一商量,决定立即回村,向村干部打招呼,求求他们,这一次一定要把他俩推荐上去。
高碧云急急忙忙地回到川子沟,经过打听,得知大队已把她和马平川的名字报到了公社知青办,就等着公社下基层推荐表,让他们一填,大队的手续就算交代了。偏巧,大队上午已接到公社通知,让知青在明后两天去公社领取招工推荐表。高碧云很庆幸即时回到村子,也很感激许敬修给他们送去了消息。
“这个马大哈马平川,是早回来了还是没有回来呢?”她在心里嘀咕着,向知青院走去。
走到知青院大门口,一看,那把铁锁仍忠于职守地把着门,看似没有被开过的痕迹。这就告诉她那个马大哈还没有回来呢!
她拿钥匙塞入锁孔里,拧了几下,没有拧动,心里有些着慌,开不了大门,今晚在哪里休息呢?必须先把门开了,把自己住的女宿舍窑和马平川住的男宿舍窑打扫一下才行啊。好久没住人了,这里一定会脏乱不堪的。
她又把钥匙使劲拧了一下,大门打开了。刚把门推开,一股阴森森的气息从院子深处向她扑来。她头皮一下子绷紧了,毛竖了起来。这儿哪是她曾生活居住过的地方?简直要比王宝钏的寒窑院荒凉得多,说枚唷?br />
院子里的蒿草、野艾、灰艽艽、狼尾巴草长得齐人肩高,去窑洞的路径早被刺蓟、马鞭草和拉拉蔓淹没了。
突然,两只被她惊动了的野雉,扑楞一下子从草丛中冲了出来,吓得她双手护住头脸,连连倒退几步,差一点跌坐在草丛中。
墙外茂盛的刺槐、法桐、椿树的枝干伸过了院墙,像被风雨撕破的巨伞,把这个院子遮罩了多半个。透过枝叶的阳光映在西墙上落下了许许多多圆形的,或椭圆形的光斑,在墙幕上不停晃动,在窑门口,有一层浓密的、绿茸茸的苔藓,杂着十几株形如收起来的伞、上有红紫色的斑点的蘑菇,似乎还很柔媚娇美。她马上意识到这是毒蘑菇,千万不可靠近。
该死的!他咋还不回?不是那天咱说得好好的吗?都在今天先回川子沟的,怎么还不见人呢?难道招工单位会在省城直接去招你马平川吗?你以为你是谁?你是一个普通工人的儿子,你把你当成了省长还是市长的儿子了吗?你这个马大哈呀!高碧云在心里抱怨着这个啥心都不操的马平川。
现在啥也别想了,先把自己的宿舍窑打扫一下,被褥拿出来,搭在一个合适的地方晾一晾。她这样想着,便手分脚踏地开劈出去自己曾住的窑洞的路径,亲身体验“披荆斩棘”这一词的真正含义。
打开了窑门,朝炕旁边走了几步,一看,呀!满炕都是干豆豆的黑色鼠粪,土脚底靠窑邦子下面,有一大堆虚土,虚土旁边有一个茶杯粗的洞。一只硕大的老鼠从炕沿出溜一下窜入了洞中。一会儿,那个丑类又从洞中探出了头,一对明玑溜溜,像黑豆粒儿大的小眼睛,向外张望。这对贼眼对她轻蔑地审视了良久,又缩身回到洞中。
一会儿,那丑类又探头对她审视,胆子比刚才大多了。好像含有挑战性地在质问她:“你是谁?什么东西?来我们家干什么?还不快滚出去!”她想奔上去一脚踹死这个东西,可一阵恶心,她没有挪动脚步。
昔日知青大院的欢声笑语到哪里去了?生龙活虎的伙伴们到哪里去了?夏如锦死了,王青山飞向高枝,许敬修不来了,青枣也不见面,媚早把自己是个知青给忘了,你们都在哪里?高碧云多么盼望这些死去、活着的人此时此刻出现在她面前,抚慰此时她伤感的心灵。
173.第十三章(2)
她伸手拉了一下自己的被子,吓得立即把手缩了回来。湿巴巴的被子上,一股霉气扑鼻而来,直熏得她想吐。这里是决乎不能再住人了,要住在这里,就是不会来个狼,这些胆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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