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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子沟(全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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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子沟(全本) 第 25 部分阅读(第4/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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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那个女人。

    青枣把篮子朝劳芳手里递着说:“你先提着,我去问问她,到底为啥要……”劳芳忙拦住她:“甭急,这人不是说过和夏如锦、敬修哥是同学吗,咱冒失三瓜地去打搅她,往后敬修哥的面子上也不好看。”青枣反问:“那咋办?”劳芳说:“回!赶紧告诉敬修哥,他知道该咋办,咱也不用操这份心了。”青枣说:“对,对,多亏你提醒,要不然我又给敬修哥惹麻烦了。”说毕她俩拧身一路小跑儿着朝村子奔走。

    她们到了村东许敬修家门口。青枣说:“把手帕包的菜撂到笼笼儿里,我替你送回家去,也能顺便看看你的‘讨厌鬼’究竟有多‘讨厌’咯咯……”劳芳知道还是因为笼笼儿里有几颗竹笋的缘故,仗义的青枣才这样决定的。

    青枣失急慌忙地提着笼儿向村西头劳芳家走去。劳芳也进了许敬修家的街门。

    青枣到了劳芳家里,把那篮子交给了正在灶房烧水的乔麦花,转身就走。乔麦花笑着说:“你急头绊脑地忙啥去呀?不看看新女婿?劳芳咋没回来?”青枣说:“她有点事儿,一会马上回来。我这会子也忙着呢,等一会儿我来问新女婿要糖吃。”乔麦花还没把她的话听完全,就被她的身子把那后边的话带远了。

    189.第十四章(7)

    青枣离开了劳芳家,失火燎毛地朝后沟坡奔来。***到了拐弯崖嘴处追上了先走的许敬修和许劳芳。那悲哀的乐曲又清晰地传来。

    ……

    从这悲哀凄婉的《江河水》曲调里,听得出拉奏的人心儿已经随着这乐曲的悲凄声碎了。许敬修不用猜测,就断定是同学吕春在拉小提琴,这乐曲的哀怨、悲凉、思念,无可奈何的诉泣缭绕着坡梁沟壑、低草高树,叫人听了撕心裂肺,痛彻心脾。

    这《江河水》是二胡独奏曲呀!她竟然用小提琴拉奏得比别人用二胡拉奏更为哀怨悲凄,吕春呀!用心用意用血用泪……未必非得要用二胡来拉奏此曲。许敬修深为感慨地想。

    他们走到了吕春身后,吕春的身心全被悲伤笼罩着,没有觉得出有几个人已站在她的身后了,依然全神贯注地拉着。

    他们没有惊动她,许敬修站在那里,腮帮子上的肌肉一个劲地跳动,喉咙里像塞了套子,噎得难受,心里不停地自责:如锦!我对不住你呀!不该在跪板凳楞楞子时屈服,说出你是我的同谋、帮凶。吕春呀,你太高看我了,高看了一个无用的人,现在,你是来问罪了,我有不可推卸的罪责。当时就该早向夏如锦检讨自己的软弱,出卖朋友的事实和当时的况,可我没有勇气。要是我有那个勇气,求得她的原谅,也许啥事都没有了……

    一声长长的高音划弦,一句悠长的叹息,一声“啪!”的将提琴掉在石头上的脆响,把许敬修惊回到现实中来。

    只见吕春跪坐在坟前,以头抢地,放声大哭,披散乱,哽哽咽咽地数落着:“如锦呀如锦!我的姐妹,你为啥要去呢?你不该走呀!你该好好地活着,该走该走的是我!悔当初我不听你的忠告,还是固执己见把自己贱卖了,很贱很贱地卖了……天呀!再罚我一次吧!如锦!对不住你,怪我当初鬼迷心窍,还组织批斗……你,你能原谅,我原谅不了自己……”

    她的哭声、数落声,句句都像虻虫叮向许敬修的心上。这痛哭也感染得青枣和劳芳,泪水已经流下。

    吕春这一痛哭,是哭坟里埋着的夏如锦也是哭坟外没有埋的自己。泪水能浇散她心中的块壘吗?我心中的块壘又如何浇散呢?许敬修这样想着,问着。

    吕春又开始数落了:“如锦,我恨不得代替你身赴黄泉,希望你幸福地活着,你信吗?你信吗?……”

    一只乌鸦从她头顶飞过:“啊哇!啊哇!”地叫了两声,似乎在对她哭诉的肯定:“真话、真话!”

    “青枣!”许敬修向她俩努了努嘴,青枣和劳芳左右一边一个扶起了吕春,吕春才现许敬修也站在她身后,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来的。

    吕春的痛哭已变成抽泣。许敬修沉痛地说:“人死不能复生,我比谁都……”他说不下去了。停了停说:“吕春,没想到我们此时在这儿相见了,唉。”吕春哽咽着:“谁会想到呢?”许敬修叹了口气说:“走吧,到家里坐坐。”

    青枣给吕春拍打着身上的土,劳芳为她捡起了摔破壳子的小提琴朝她手中递去。吕春说:“这个我已用不着了,就给小妹留个纪念吧!”说着眼望着青枣,青枣接过了小提琴说:“劳芳,你先走吧,家里还有人等着呢!”“不急,不急,”劳芳嘴上说着,转身脚下就像抹了油一样,一溜烟地朝回走去。

    “你是效伯牙摔琴谢知音,今后再不拉这小提琴了?”许敬修问。吕春用手背擦了擦眼泪说:“不是,我当时手腕软,手指硬翘瓜,拿不住了才掉下来的。并没有想起、也顾不得想俞伯牙的故事!”“我信!”许敬修说。

    他们三个慢慢地朝回走,一路上吕春向许敬修诉说了别后自己的种种不幸,说到那个黑瘦脸男人的死,还露出一丝解脱的喜悦。也说到昨天险惊的况,望着青枣,表现出无限的感激之说:“多亏了这位小妹,要不然我和娃都要追如锦去了。其实那样也……天意呀,要不是昨天那场惊险,我什么都不知道,今天也不会来的,天意,缘分,也是广结善缘的结果。”“听你的口气,倒像看破红尘一样。”许敬修十分感慨地说。“嗯,还没彻底看破,仍有一些挂碍,娃还太小。”吕春说。

    190.第十四章(8)

    沉默地走了一段路程。***许敬修问道:“吕春,你今后有何打算?”吕春惨笑了笑说:“打算?什么打算?”望着雾蒙蒙的沟底水库上面的天空,又苦笑了一下说:“老三届的人就这么走了,完了!再过几十年谁还知道历史中还有个‘老三届’的名词。更不知道‘老三届’人群里还有个可怜的夏如锦。”

    三个人走得很慢,话很少。一路上青枣没说一句话。他俩是一时半会地说上一句。

    吕春说:“世事难料,闲来无事就练练钢笔字,偶尔为一个老太太抄了一部《金刚经》后来又抄了《心经》。抄着抄着就把我给抄了进去,竟然抄得我不茹荤腥了。似乎悟出了什么,而且抄经已不是谁给我布置的作业,是我的精神需要,你不会相信吧?”许敬修说:“信!佛道那些理论最能迷惑人,尤其是经过坎坷的人,你要注意,不要陷得太深。”“陷不陷不由你呀,除非你没有思维、没有灵魂,我已经陷进去了。”吕春惨淡地一笑说。许敬修也无可奈何地苦笑了笑说:“咱都还年轻,不可太悲观,要振作精神,你看,我已经从悲哀中振作起来了。要相信机会会有的!”吕春说:“可惜!娜达莎不存在了!”许敬修琢磨不出她说的“娜达莎”是指她自己还是指夏如锦,也许是两个人都指吧。

    他们走到了许敬修家街门口,许敬修说:“这就是我家,进去坐坐吧,”吕春说:“你家就不去了,咱们也见了面,也算是了却了一桩心事。我倒是想到这位小妹家走走,表示一个登门致谢的意思。”青枣说:“他家我家都一样,那咱就一块到我家坐一会儿。”许敬修点了点头。他们三人一同朝青枣家走去。

    过了一个多星期,许敬修收到了一封信,打开读着:

    许敬修同学,你好!

    如锦已去,我恨不能相随,悲苦同一。我更是希望你不要沉溺于悲伤之中,多多保重。等待机会继续奋斗。死的活的两三个“娜达莎”鼓励、劝告你这个“瓦西里”说:房子会有的,面包会有的;机会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我就不信老天爷会把我们“老三届”这茬子人赶尽杀绝!还有希望!

    我现在是身活心死,也并非是心全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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