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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迹,要真迹还有些麻烦,真迹是国宝,个人咋会收存?没收国有,给你三千元交了吧。”
她同意了。人家也很负责,认为她带这么多钱不安全,让存到银行。她提出取用不方便。艺术馆正好有一辆车送来瓮城采风的人,顺路把她捎着。热心的-司机还绕道把她捎到二十里铺乡政府所在的那条街。艺术馆的人还看着她把钱存入信用社,又叮咛她:“把存单收好。如果还有什么书画就跟咱艺术馆联系。”她也逛灵了,说:“没有,就这一幅,是死去的爸爸自幼喜爱书画,又上了美院,当了中学美术老师,不知咋收藏了这幅……”
这算是有鼻子有眼儿的说法。还有一种说法是:经她上访,父亲死得冤枉,教育部门给平了反,补了工资。还有的说他外公是国民党的上校团长,解放前去了台湾,临走时给妻子女儿留下了金条,外婆留给了她妈,她妈留给了她,这时变卖了;还有说她打红苕窨子时挖到了金砖……反正有人见她坐小车到信用社去过。有好事者还通过多方关系打听求证她在信用社存了一大笔钱。
还有一宗明的洪财,是麻子黑右派平反的事已办得有个眉目了。玉川地区有关部门已决定先给他补适当的工资,等待时机安排适当工作。这些补的钱,麻子黑全部交给了媚,支持她展自己的工艺小作坊。媚一下子成了川子沟的大资本家。
媚有了钱,没有忘记曾给“鹐梆梆”等几个穷乡党的承诺,拉他们一把,请他们来到自己的小作坊帮工,每月给他们工资,解决了他们的困难,维持了一片的人。
媚说过,在人前她能拿稳的话,可就是没拿稳,也不知道是没把握好自己,还是故意的。
看她走路行动飘飘儿的,在麻子黑跟前飞眉弄眼的样子。早起端个大尿盆子春风满面地走出街门朝粪堆一泼,转身回去尻蛋拧得生欢,一点也不像个“忍饥挨饿”的年轻寡妇。但在这川子沟却没听到半句说她的闲碎语。
不是人们眼笨,看不来她很有可能受了人滋润的这个成色,只是没人传。人们普遍认为:她前多年活得太苦咧!如今活得畅快些,可见老天爷是公平的。再说有像“鹐梆梆”、“麻麻鸡”这类几个女人都兴着她的利,给她谄眉还嫌自己跑得慢,咋敢去砸讲她呢?更有“麻嫂”对她就像对当年夏如锦一样疼着爱着护着,谁嘴唇儿还敢胡闪?
226.第十八章(2)
听不到个闲话星星儿,她反而有一种不满足的失落感。
人有了钱,威信高了,需要的享受也丰富了,尤其是媚这样刚在经济上、精神上翻了身女人,虽知道不能太自私,把钱看成比娘爸还亲,也明白把钱应该用在正向上的道理,但仍然脱离不了庸俗。况且手上又有一千块现款,便有了打扮“武装”自己的想法。
她肤浅,不深沉,敢于露富。内心还有一个“卑鄙”的念头儿:我就要让人看看我有钱了,就要让人看看我周媚一打扮就是一个漂亮的女人,让川子沟的老老少少都耻笑,指责那个把眼窝瞎了的许建田。要打扮“武装”自己的念头儿老在心里醖酿着就是没有下了行动的决心,说来说去还是舍不得花钱。
这天,她早早起来,给几个帮工的妇女安排,让她们把竹子领回家,划成要求标准的竹篾子,儿子跟青枣练猴拳去了。麻子黑去跑他的右派平反的事。她一个人坐在空落安静的院子慢慢地划竹篾子。
她手慢慢地动着,嘴角噙着一丝兴奋的微笑。一思量起那激动人心的事儿就忍不住要笑的。有趣,太有趣了。
更觉得奇怪:跟那个狗贼,十天半月,月里四十不来那个也不想,如今十天八天不来一下子就有点儿瞀乱,为什么?可能是如今才遇到了相亲相爱的人,兴许是前头的苦难之后老天爷给咱的补赏。梦中的夏如锦说着了:咱的快乐和幸福还在后头。
“今日个咋怪咧,尽想这些没出息的事!”她又暗暗责备自己。
她还是控制不住这些胡思乱想:正好夏天来了,得给全家买几件衣服。自己现在不是没办法,飘不起来,而是领着这一摊子事,每天要安排活路,没时间。让他去买吧,老眼光能买个啥?还得自己去一趟县城。明天或者后天哪怕给帮工的乡党放假,工资照给也要去县城买衣服。
过了几天,媚对几个帮工的妇女说:“大家都辛苦这多时日咧,给大家放一天假把自个儿家的活也做做。”接着又笑笑说:“工资不放假,照!”然后又托青枣把小而已管一天。叮咛麻子黑到中午把早晨给他留的一老碗麻食儿一热凑合一顿。她要去县城一趟下午才能回来。
这半年以来,进县城方便多了。只要走四五里,走到坡下那个王庄西头,就有专门拉人进城的蚂蚱腿拖拉机等着拉人,舍得花上五毛钱就能把你拉到县城东关。
她从大皂角树下那个大土坡朝下走去。一路盘算要在县城都买些啥:先买两块手表,自己一块,他一块。还要给他买双皮鞋、衬衫、裤子……皮袄嘛,冬季再买。他呀!早该打扮得像个干部,像个县上的干部,公社的干部还土气点儿。他本来就是个干部嘛。那些右派不是谁想当就能当上的。那是些优秀人物才能当。地区水工队的,是比县还高一级的。
她又盘算自己的衣服:许建田那狗贼老弹嫌咱塌旗没角的,哼,就叫你娃子儿知道媚是不是塌旗没角的人!打扮起来叫你娃子儿眼红。皮鞋,要高跟的,裤子要好料子,还要买条裙子,袜子……再找个旅社把自己“武装齐备”,到城关供销社门口前转悠一圈,叫你睁开狗眼看看媚得是那塌旗没角的女人?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笑了:咱何必跟人叫这个板呢?许建田嘛!“建田”就是个“见浅”,见识短浅嘛。咱这要打扮好不是给他看的,不是为跟别人怄气,是为了把新鲜展现给“爱人”,为了自己的快乐有味儿。记得上中学时,语文老师讲解司马迁那篇《报任安书》节选中的:“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自己怎么也听不明白,今天却一下透彻明白了。古代女子尚且如此,我,这公元一千九百八十年的人今日才明白了。该,该呀,打扮一下自个儿,应该没有错呀!
继而她又困惑了,打扮得太时髦了,咋在这川子沟站住脚呢?这毕竟是个封闭较久的山村,除过青枣胆子大以外,还有谁呢?她之所以大胆是受许敬修的影响、夏如锦的启。但她毕竟是土生土长的川子沟人,我本是城市人,流落在这里,城市的烙印很深。他呢?也是城市人,烙印比我更深。想买的衣服就买吧,怕啥,白天咱不穿着在村里张扬,夏天的晚上还不能穿吗?
227.第十八章(3)
媚,就像一个大作家,在构思一篇小说一样,构思着自己和亲人今后的美满生活。***同时也承认自己是个胸无大志的女人。
下午,媚提着大包小包神气十足地回到村子。逢人就热地打招呼。对几个在她跟前哭穷的男人和女人她都答应:以后给他们点活干。听到别人表示感谢的话,她心里美滋滋的,几乎飘上天了。
她把大包小包放下,揭开锅盖一看,那老碗麻食还好好的,就知道中午那个人没有回来吃饭,她想:麻食没啥吃头,自己顺便买回的肉呀、菜呀一牎揭怀矗挛缑烂绬一顿也好。但疑惑的是他中午为什么没回来呢?
她先去了几个给她帮工的人家,把带回来的糖果给娃们都了些,随便问了几句况,又告诉他们,一切事都别找她,她要好好地静心,设计一种新灯笼,将来会更有前途的。她太狡猾了,其真正目的是不要人打搅她。顺路又到青枣家接回了儿子。
她掏出了两块表一对,都是四点半,心想今日个逛得美着呢,八点出门,竟逛了六七个小时,也不知道他中午饭在哪里吃的?
她关上街门,抓给儿子一把糖果,一辆小玩具车,让他在院子玩,便拿出其中一条裙子在厦子试穿。天气热了,穿着就是凉快。
当她把那新买的衣裳穿好以后,对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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