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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劲风扑面,有人喝道:“何方宵小偷窥?”吴子矜这月余来多逢激斗,经验早非年前相比,不假思索,右掌凝力拍出。
“啪”的一声轻响,吴子矜但觉一股大力涌至,身子一震,倒退了两步。却听一人道:“这人的内力好生奇怪。”
其时天色已黑,一轮明月方自升起,吴子矜就着淡淡的月光往那人面上望去。原来是个宽衣老者,高额凸颊,手中抱着一句瑶琴。那老者看了吴子矜一眼,摇头道:“好个少年!只可惜了怎地去做宵小!且听我一曲罢。”言毕忽作“金鸡独立”势,左足牢钉地面,右腿蜷起,瑶琴置在右膝上,十指轻弹,“铮铮”两声琴音透出,犹如利剑划过夜空。其余人等并未出得庙来,显是对这个大哥武功颇具信心。
琴音入耳,吴子矜只觉心头一震,旋即平复。那老者双手轻抚,琴音忽凄厉,忽柔缓,吴子矜从未见过有人如此对敌,当下左手捏个剑诀,右手拔剑,喝道:“叫那贼子给小爷滚出来!”
那老者却是大惊,他所弹奏的乃是自己苦心造诣二十年的“惊魂曲”,琴韵音波之中满涵着真气,听者心魄俱荡,年少者更是被曲中的一抹靡靡之音所扰,却不料眼前这少年居然浑作没事。
他却不知道,吴子矜日日夜梦行功不断,早将心智练得极为磐固,何况他已跨过“炼精化气”玄关,年岁虽轻,把持力却是极强,这老者的“惊魂曲”在他听来只不过是一首平常的曲子而已。
吴子矜心道这老头古怪得很,还是速战速决为妙,当下长剑抖动,刷刷刷连刺三剑。那老者虽大是诧异,手上却是不慢,瑶琴轻轻斜推,“叮叮”数声,吴子矜三剑尽数被撞开。他手法颇是巧妙,每次都是击在吴子矜剑脊上,瑶琴却是丝毫无损。
吴子矜见他气定神闲,显是出招留有余力,心道此人武功甚高,不可与之纠缠,还是尽快寻到那贼人才是。手中长剑颤动,一招“白鱼入舟”疾刺过去。他在天山密室中为童姥所困,潜心磨砺剑术,如今终是大有成效,那老者但觉眼前剑芒闪闪,竟不知所指何方,无奈之下,再也无法轻描淡写化解,只得后退暂避其锋。吴子矜一剑逼退老者,人已是疾掠入庙。
一盏油灯挂在墙角,灯下四人齐齐望来,黑须老者与那书生赫然在列,另一人却是满面油彩,正是太白楼上伶人。吴子矜双目瞪视中间那人,怒道:“好贼子!还我钱囊!”飞步上前。
那戏子口中唱道:“郎君慢来!”甩袖击打吴子矜膝盖。吴子矜嘿的一声,挺剑疾刺,这招后发先至,不待水袖击实,便要洞穿了对方胸膛。那戏子呀的一声,忙不迭侧身闪避,口中兀自道:“退避三舍,退避三舍!”
第二十三章 鹬蚌相争
呼呼劲风刮面,左边黑须老者手持一面方板,右边书生持判官笔,两件兵刃袭到。吴子矜长剑横削,“叮”的一声,正劈在判官笔尖处。这一招妙到巅毫,借力打力,那书生身不由己滴溜溜打了个盘旋,“铮”的一声,判官笔正戳中黑须老者方板。那老者手中所拿的其实是由磁铁打造的棋盘,两件兵刃牢牢吸在一起,不待二人抖手挣脱,吴子矜已是冲了过去。
眼前那空手儒生正是在人群中与吴子矜对撞,盗了他身上钱囊,后又在酒楼上看笑话之人。吴子矜前两次匆匆相遇,并未看清容貌,此刻才看清,此人相貌清癯,颌下三缕长须,望去端得稳重,如何做出这等行径?吴子矜咬牙道:“原来是个伪君子!”举剑便劈。
那儒生“啊呀”一声,闪身便逃,口中不住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对头厉害,小生只能脚底抹油了。”吴子矜仗剑追去,二人衔尾急追,那书生却不出庙,只是在大殿上绕圈急奔。吴子矜手中青光闪闪,那书生啊哟连声,被撵得上窜下跳,狼狈不堪。他先前只是存心戏弄,却不料吴子矜轻功尚在他之上,好几次后心肌肤都已感受到剑锋的寒意,如此足步万万停不下来,心中只是不迭叫苦。吴子矜虽大是恼怒,心底却也没存杀意,只是打定主意叫他吃些苦头,长剑不离那书生后心。他若真起了杀心,只需发动剑芒,立时便要了对方的性命。
那抚琴老者飞步自庙外奔入,喝道:“喂,你还没和我分出胜负呢,干么惹我师弟?”正欲上前,却被黑须老者一把拉住,道:“大哥且住!”抚琴老者虽武功远高于师弟师妹,心性却颇是浅直,向来以二弟马首是瞻,此刻见二弟阻拦,必有用意,便不再上前。
众人见吴子矜瞬息间便能突破三人拦阻,剑术之精,大为佩服,此刻他们也已觑出吴子矜无心取老三的性命,是以都止步不前,看着两条人影不住在殿内盘旋环奔。
过不多时,那抚琴老者大是不耐,道:“如此这般要等到什么时候?”正要出手,黑须老者道:“大哥!你且仔细看看那人身法。”抚琴老者见二弟面色凝重,也是一惊,忙细细看去,却是愈看愈是心惊,失声道:“这,这好像是本门轻功。他,他怎么会?”
黑须老者道:“师尊他装聋作哑已有数十年,自将我八人开革出门后,所收弟子个个聋哑,这人断不是出自师尊门下。”抚琴老者大是心惊,身子瑟瑟发抖,适才的从容潇洒尽数抛到了九霄云外,颤声道:“莫……莫非是那老……老怪的门下?”黑须老者也大有惧色,道:“此人轻功身法与本门极为相似,手上所使剑法却大不相同,只是那老怪自叛门后自立一派,杂学邪功甚多,这点倒不奇怪。”
四人对视一眼,都瞧出了彼此眼中震恐之意,忽地齐齐冲上。
吴子矜眼见戏弄够了此人,正打算沉腕刺||穴将他制住,忽地劲风大作,左右身后都有人来袭。吴子矜长剑中途转向,斜斜自肋下反向后刺,这招“前徒倒戈”他已是练了千百次,方位娴熟无比,“铮”的一声,正好点开了袭向他后心“灵台||穴”的判官笔。吴子矜不进反退,倏地撞入那书生怀中。黑须老者和那戏子都没料到,两件兵刃都落了空。
那书生判官笔被封出外门,眼见敌人闪电般撞来,正自不知所措,忽地后颈一紧,被人一把拎起,身子犹如腾云驾雾一般飞了出去。耳边听得大哥的声音道:“我来!”
这当口吴子矜已斜身避过黑须老者的铁棋盘,长剑直刺戏子。那戏子右手在腰间一拍,一条黑黝黝的软鞭忽自身后弹出,吴子矜精神一振,喝道:“来得好!”正要变招,忽地背后“嗡”的一声,有人一掌拍来。能将空气震得出声,此人掌力自然非同小可,吴子矜心神略分,手上一沉,长剑已叫那戏子软鞭缠住。戏子大喜道:“撒手!”抖腕便要夺剑。
吴子矜连遇强敌,精神斗长。他自剑术初成以来,不是遇上了绝顶高手,动起手来缚手缚脚,便是在路上所遇的那些劫匪,三招两式便即得手,此刻强敌环伺,这一年所习方才尽数发挥出来,大喝一声,霍地抽剑。那戏子的软鞭却是锁他不住,长剑轻轻巧巧抽出,剑光闪动,戏子大叫一声,已是一个筋斗翻将出去。
“砰”的一声,吴子矜左掌反拍,已是与来袭的抚琴老者对了一掌。一股大力激得他前冲数步,回过身来,一吐胸中浊气,大呼道:“痛快!”仗剑再度杀入。
灯火闪跃,六个人在这大殿上斗作一团。那儒生使的却是一柄折扇,或作刀斧,或作点||穴撅,招式变幻无方。黑夜中灯火昏暗,大殿地方狭小,众人挤在一处,顾忌误伤同伴,无法全力对敌,吴子矜却没这顾虑,一柄长剑施展开来,化作一团银光,招招抢攻,以一敌五,反倒占了上风。
那戏子先前给吴子矜刺伤,此刻动转不灵,反倒碍手碍脚,抚琴老者沉声道:“八弟,你且退开一边,地方狭小,切莫误伤在自家人手下。”黑须老者心头一动,大喝道:“拆墙!”
轰然巨响,吴子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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