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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 吴子矜心下一震,暗道:“果然是那凌焕。”只听那凌焕道:“公子爷息怒,闯入我水寨的二人,已有一人为我当场击毙,另一人虽见了书信与府库,却叫我折了他一臂,将书信夺了回来,空口无凭,想必也翻不起什么大浪。”
屋里传来踱步声,公冶乾道:“凌焕,你是老爷所亲手提拔的干将,资历甚至在风四弟之上,怎地办事这般不小心?那书信早该毁了的,想必是太平日子久了,没了警惕罢?”风波恶道:“逃走那人务必捉他回来。奇怪,那二人是官府鹰犬,还是那丐帮的探子?”慕容复道:“事关我复燕大业,马虎不得。二哥你速去客房查看那吴子矜行踪,凌焕连夜回去拿人。”
吴子矜听得大是惊讶,这慕容复似乎所图之事极大,仿佛与朝廷相关,这等大事得早日回程禀报给帮主知晓。忽地身后传来足步声,吴子矜心中一惊,双足轻顿,纵身跃上了回廊顶。但听屋内慕容复喝道:“什么人?”却是阿朱的声音道:“启禀公子,王姑娘来了。”慕容复皱眉道:“语嫣?她怎么这个时候来了?我就来。”吴子矜听到此处,已知没什么事可听了,施展轻功急急赶回客房。
房门打开,吴子矜迈步而入,险些与一人撞了个满怀,对方“啊”的一声惊呼出来。吴子矜功聚双足,止住去势,原来是阿碧姑娘。四个小菜一碗米饭一坛酒已整整齐齐放在桌上,阿碧放下手中托盘,伸手拍了拍胸口,道:“吓死人了,吴公子,你到哪里去了,跑这么快!要是我还没放下菜肴,岂不全叫你撞散了么?”
吴子矜尴尬笑道:“姑娘见谅,我适才徒步岸边,看晚霞美景,忘了时辰,真是对不住得很。”阿碧笑道:“客人言重了,我们丫鬟可当不得这词。公子爷说你好酒,让我给你送酒,我参合庄上少有人好酒,只剩下这一坛,不够公子畅饮,只能作品尝之用了。”吴子矜笑道:“多谢姑娘美意。”
阿碧出了房门,吴子矜长吁一口气,自思适才也没留下什么痕迹,慕容复等人便是心下生疑,也断没有什么证据。此刻美酒在前,酒虫作祟,管他呢,喝了再说。伸掌拍开泥封,仰脖子喝了一口。苏州人性子温和,所酿米酒酒性不烈,若是换了乔峰前来,早摇头大叹淡出鸟来。吴子矜一气喝了半坛,自感甘甜沁人,别有一番风味。
不到一刻,桌上已是风卷残云,菜肴去了大半。吴子矜正据桌大嚼,忽地外面足步声响,房门推开,阿碧冲将进来道:“吴……吴公子,不好了……”
第五十八章 燕国遗族
吴子矜放下酒坛,讶道:“怎么了?阿碧姑娘,出甚么事了么?”阿碧往他手中望了一眼,懦懦道:“你……你喝了?”吴子矜伸手晃晃还剩半坛酒,笑道:“这酒虽是不烈,味道却还不错,多谢姑娘款待。”
阿碧双唇紧闭,面上显得颇是古怪。吴子矜觉得有些不安,道:“姑娘怎么了?”阿碧道:“这酒……”吴子矜心中一惊,道:“怎么?难不成下了毒不成?”心下大是懊悔,自己怎地这般大意,这慕容氏鬼鬼祟祟,行事颇是神秘,怎也不防备一二。阿碧忙道:“客人想哪里去了,自然不会下毒。只是……只是……”她顿得一顿,决然道:“也罢,便明说了罢。这坛酒放在庄上已有半月,我适才方知今早包三哥的女儿包不靓使坏,居然在坛中撒了一泡尿,这个,这个……”
吴子矜一怔,忙左手用力提起酒坛,低头嗅去,酒香之中当真隐隐有些尿味。他适才酒虫上涌,并未多加留意,此刻只觉胸中作呕,弯下腰来淅沥哗啦吐了一地,却不知有没有将那童子尿吐干净。阿碧道:“啊哟,真是对不住。公子千万莫要告诉我家公子爷,若不然,婢子可要挨家法了。”吴子矜道:“这位包不靓包君年方几何?”阿碧道:“包三哥的女儿今年才四岁。”吴子矜展袖抹了抹唇边,苦笑道:“好一个调皮小鬼,吴某领教了。”
阿碧忍着笑吩咐下人打扫地上秽物,吴子矜此刻哪里吃得下,吩咐将剩下菜肴也撤了下去。吴子矜此番无缘无故吃了个童子的亏,心底颇是郁闷,遂推门而出。穿过门前的小树林,行了数十步,便已到了湖边。
夜幕悄悄降临,盈盈的波光映在脸上,冷风拂面,吴子矜头脑为之一清。丹田一热,一股真气升起,入梦诀内功准时发动了。如此剑气自行周天,吴子矜早习惯了,自是不加干涉,只是宁神静气,将全身四肢百骸尽数放松,任由剑气在各处经络中循环往复。过不多时,他已心如止水,先前那顽童的恶作剧也浑然忘却。
想起适才在参合居所闻,吴子矜心道:“这慕容世家表面上隐居太湖,不问江湖之事,实际上却与太湖中的水寇有染。听那凌焕口气,慕容氏手下非他一个,只怕这太湖中的大小势力尽在慕容麾下。这慕容家暗藏不轨,似乎要对朝廷不利,此事得尽快通知帮主为好。况且不知自己的行径是否被察觉,还是早走为妙。”只是此刻天色已晚,四周茫茫水泽,自己又不识水路,如何能脱身离开?
黑漆漆的水天交接处,忽地有红灯微微闪烁。吴子矜心下讶异,这么晚了,却又有谁来?过不多时,来船驶近,船头高挂两盏灯笼。快船尚未靠岸,已有一个声音自船中传出:“慕容复,还不快将语嫣交出来?有其母必有其子,年纪轻轻不学好,专做歹事。”
江湖中只怕还没有第二人如此当着人家的面痛骂姑苏慕容,此人当然便是慕容复的舅妈王夫人。吴子矜心中有些好笑,这王夫人不知与慕容复过世的母亲有多少过节,将一腔怒火都发泄在自己的表侄身上,这是他们两家的家事,自己可不必去淌这拨混水。
只是自己正愁找不到船只离开,眼前不就是机会么?想到此处,吴子矜立时回到房中,提笔留下字柬曰:“要事在身,就此告辞,多承盛情,他日相谢。”伸手抓起长剑和包裹而出。
不多时来到靠船码头,快船上只留下了一对青衣女子守卫,剩下的都随王夫人上岸寻慕容复晦气去了。吴子矜施展轻功,悄悄上了船篷,那两个女子浑若不觉。只听得一人道:“表少爷武功高强,夫人不会吃亏罢?”另一人笑道:“姐姐过虑了,两家乃是中表至亲,表少爷怎会真动手忤逆长辈?夫人哪次来不是威风得很?等着罢,待会表少爷便会恭恭敬敬将夫人送将出来。”
过不多时,岸上传来足步声响,夹杂着有人啜泣的声音。听得王夫人厉声道:“哭什么?他慕容家便是天上,我王家便是地狱不成?人还没嫁过去,自己已经姓慕容了么?你都十七岁了,还这般不知羞!”听语气显是在责骂王语嫣。
慕容复的声音响起道:“舅妈见外了,王家与我慕容家乃是一体,怎可分出彼此?表妹日常喜好读书,常常到我‘还施水阁’看书,这也是舅妈默许的,今日她只是为了个武学难题,到我书阁查书而已。如今天色已晚,舅妈不若便在此留宿一宿,明日再返回,如何?”
王夫人重重的“哼”了一声,冷冷道:“不敢当,我王家在武林中仇家颇多,可别连累了你慕容家的复国大计。嫣儿,走罢。”她虽瞧慕容复不顺眼,毕竟是在人家地头,却也不再说什么刻薄话语。慕容复显也颇是习惯,并未再出言挽留。
吴子矜但觉船身一晃,王夫人已携着王语嫣踏上船来,身后数对持剑女子一一跟上。夜色昏暗,众人并未留意到伏身在篷顶的吴子矜,王夫人传下命令,众婢子一起划桨,快船掉头而西向疾行。吴子矜自忖王夫人与慕容家有隙,曼陀山庄却是好去处,待天明后再想法子出湖。
船只前行了半盏茶时分,忽然身后喊声大起,吴子矜回头望去,却见一艘快船追将上来,船头一人正是公冶乾。吴子矜心头一怔,忙深吸一口气,将身子极力压低,靠在篷顶。但闻公冶乾高声道:“夫人请了,我家公子遣我问一声,是否见过敝庄贵客吴子矜吴公子?”王夫人冷冷道:“什么周吴郑王,我不认识,也没见过,你们往别处寻罢。”公冶乾心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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