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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已是匪夷所思,却又偏偏不守江湖规矩,自己两次险些丧身在他偷袭之下。
吴子矜不敢托大,将长剑自鞘中缓缓拔出,横在胸前。那段延庆喉头有伤,作不得声,说话乃是以腹语发音,道:“阁下年纪轻轻,武功已是练到如此地步,来日当可大放异彩。老夫爱才,不若你投入老夫门下,不出数年,天下第一当可预期。”
吴子矜嘿嘿冷笑两声,道:“段先生说笑了,吴子矜虽是一个邋遢乞丐,却也知自己是堂堂大宋男儿,断不会如阁下般投效异族,作人家的鹰犬走狗,没的辱没了祖宗。”
这句话说得颇重,躺在地上的南海鳄神立时破口大骂,段延庆却是面色不变道:“无妨,我本来便不是宋人。”吴子矜没料到他说这等话语,闻言不由一怔,段延庆已是道:“既是如此,还是手上见真章罢。”右手细铁杖平伸而出,点向吴子矜腋下“大包||穴”。这一招使得中正平和,阳刚十足。吴子矜侧身举剑斜推,“铮”的一声响,剑杖相交,吴子矜心口突地一跳,足下拿桩不住,退开了一步,心下暗忖:“看来我的内力还是比他逊了一筹。”
段延庆所使的这路“段家剑”法,讲究的便是泰山压顶,恢弘大度,宛若帝皇亲临。一招既出,后招源源不断跟将上来,敌人不死不休,断难再扳回劣势。吴子矜不敢再硬拼,足下踏步虚晃,手中剑走轻灵,自偏锋而上,攻敌之必所救。
他自得王语嫣指点一月,剑术大进,于古朴中平添许多变化,往往奇峰突出,打乱段延庆的节奏,化险为夷。段延庆手上不住加力,铁杖到处,一股尖锐啸声在空中划过。
二人斗到酣处,两条人影在大殿上飞舞,凌厉罡风刮面,众人只吓得不敢动弹,大气不敢喘上一声。段延庆面上漠无表情,心中却是暗自讶异,他杖上附上了苦练三十年的一阳指内劲,以此横行江湖,未尝一败,此刻缠斗良久,竟是奈何不了这小子。惜才之心一泯,杀机大盛。
段延庆长啸一声,出手忽地加快。刹那间杖影如山,吴子矜斗觉压力加重。这天下第一大恶人武功颇是驳杂,除了一身段氏正宗武学外,还练了不少邪派功夫,这一全力施为,吴子矜顿时落了下风,剑圈大为缩小。但他韧劲极强,段延庆再三加力,也抢不进剑圈,二人始终纠缠在一处,心下不由也大是佩服。
二人这一通恶斗,直至月上中天。大殿上一品堂诸人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个个瞪眼瞧着二人恶斗,那情形颇是诡异莫言。吴子矜心下也是暗暗焦急,若是再闯不出去,一旦众人所中“悲酥清风”药性过去,自己寡不敌众,定然无幸。
只是他所面对的敌人武功极高,吴子矜自保已是不易,更莫谈如何脱困而出。眼瞧着身周压力愈来愈重,吴子矜已无力反攻,只能勉强回剑自守,剑圈自先前的两丈一缩再缩,已剩下不足两尺。
吴子矜暗暗叫苦,那段延庆铁杖愈来愈是沉重,两根细细的铁杖上似乎附带了千斤重物,吴子矜长剑每每与之相交,震回的幅度也愈来愈大,好几次虎口酸麻,都险些将长剑扔了。吴子矜心下明白自己一身武功都在这柄剑上,若是弃剑,便再无幸致,是以始终咬牙苦苦支撑。
他此刻早已是汗流浃背,头晕眼花,双目瞧将出去一片模糊,哪里还看得清楚段延庆杖势来路。“噗”的一声,肩头又着了一杖,剧痛攻心,吴子矜反倒神智一清。生死关头,吴子矜心头一片空明,周公剑法一招一式使出,剑圈重又展开,护住身躯,将段延庆猛攻而至的数记杀手挡在外门。
“入梦诀”内功发动,似乎吴子矜又回到了睡梦中那玄之又玄的境界,长剑挥舞间,剑气喷薄而出。
“啊!”的两声惨呼,一蓬鲜血当空撒落,溅得吴子矜衣襟上一片鲜红。吴子矜回过神来,方才发觉自己竟是倏然冲破了段延庆杖圈围困,四周压力一空。
原来他在机缘巧合之下,又使出了当日在参合庄上演练剑法所无意中发出的惊天一击,剑芒暴涨之下,威力无匹,段延庆难抵其锋,唯有暂避。正巧那看守在庙门之外的两名被吴子矜击晕的守卫幽幽醒转,齐齐迈入大殿查看,却是倒霉地直撄其锋,被剑芒拦腰截作两截,惨死在吴子矜剑下。
这一剑之威,令段延庆面色大变,稍有停滞,吴子矜已是脱困而出。吴子矜死里逃生,心下欣喜,飞身而出,口中大笑道:“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少陪了,段先生,后会有期。”
吴子矜一口气直奔出数里,方才停下脚步,夜风吹拂,透体生凉,方才发觉自己竟是出了一身冷汗。回想刚才的恶斗,仍是不寒而栗,能在这恶人手下逃出生天,实在是万幸。这救命的剑招乃是自懵懂之间发出,实是难觅端倪,若不是无意中发动,只怕此刻自己已然尸横就地。
吴子矜静下心来,想起那段延庆武功极高,丐帮无一人是敌手,若是一品堂诸人再度进袭丐帮,帮中失了防备,势必要吃大亏。想到此处,他忙转向南行回大义分舵示警。
回到杏林,见众丐已经散去,诸位长老及其他分舵都已离开,当下吩咐留守弟子小心戒备后,方重新北向踏上去信阳的大道。
第七十章 奇人相貌
吴子矜一路北向,自无锡至江阴,渡过大江,见江水滔滔,奔流不息,心中大生感慨。世事变幻一至于斯,这些天来,乔峰身世已是轰传天下,好好一个北乔峰,变做了异族胡虏,江湖上人人喊打,竟是没了立足之地。
此次信阳探询马大元死因之行,吴子矜先前只是一时义愤,口不择言,夸下海口。此刻想来已颇是有些后悔,只是丐帮弟子向来守信为先,吴子矜千金一诺可不能反悔,何况马大元生前与吴子矜也颇有交情,于公于私都承担这桩差使。
说到查案,自然想起了汴京城中那位女捕头。吴子矜暗暗寻思自己是否该请石清露帮忙,只是自己平日里刻意与之疏远,此刻再巴巴赶上门去,只怕要受人家白眼。
渡船便在思虑变迁中撑到了对岸,吴子矜为方便行走,他往往是白天住宿,夜晚则施展轻功赶路。离开渡头,吴子矜大步赶路,半个时辰后到了一处小镇。瞧瞧天色尚早,吴子矜决意寻个客栈歇息半日。
小镇只有一处客栈,便是位于镇北的平安老店。进了大堂,见大半桌子都坐满了人,其中不乏佩刀带剑的江湖人。吴子矜心知此地靠近大江南北通埠要道,自然生意不错。当下便寻了处角落坐下。早有小二跑将过来问道:“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吴子矜淡淡道:“住店,先来一壶酒,一碗卤面。”他如此节俭,倒不是没钱。在江阴城中昨夜他刚刚自那肥得流油的县官家中摸了两百两银子,此刻钱袋正好好躺在怀里,只是这两年他过惯了清苦日子,过去那大肆挥霍的习惯早改了。
稍时酒面一并奉上。吴子矜也不用酒盅,掀开壶盖,直接往嘴里倒了一口,一股火辣冲喉而下,丹田一动,一股热气升起,刹那间遍行全身,连夜赶路的疲惫一扫而空。
后颈“大椎||穴”上微微一麻,好似一只小虫叮了一口,接着一股酸涩透入骨髓。吴子矜心知又是那“生死符”发作,叹了一口气,举起酒壶又是一口。这“生死符”虽有镇痒丸化解麻痒,但种体日久,||穴道中的异样感觉却是日甚一日。吴子矜好喝酒,一是有意内力修为,二却是为了这“生死符”。果然数口烈酒下去,||穴道中的酸涩之意大为减弱。
一壶酒喝得涓滴不剩,吴子矜举箸吃面。面碗堪堪见底,意犹未尽,正要吩咐伙计再上一碗,蓦地邻桌一个声音道:“什么?你说的是乔峰那厮么?”
吴子矜心头一动,侧耳听去,另一人道:“此事千真万确。今晨便在此处有人见乔峰打尖,一人便喝了二十斤酒,端得英雄了得。”那人啐道:“英雄个屁!契丹胡虏当得起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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