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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
下得山来,第一要事自然便是查探自己的身世,是以存下了去雁门关外瞧石壁遗文的心思。他一路前往代州,心情郁闷之下住宿打尖更是大喝特喝,酒量加倍,是以路上走得并不快,多耽搁了几日。等到了此处,却见遗文早已被人以斧凿去,大怒之下挥掌拍击石壁,留下了血手印。
伤心过后,便起了下谷探寻父亲遗骨的心思。只是这山崖高峻,壁上陡峭,颇是难以立足,乔峰便下山去集市上采购长绳以备用。这数日间乔峰每每下崖查探,却是一无所获。山道险峻,来往大多是避开禁令通关的商旅,失足落崖实在是常事,是以山底早是白骨累累,哪里分辨得出哪个是他的家人。本来乔峰已是绝望,打算今日最后一次下崖,再没什么线索便即离开,却在此撞上了吴子矜二人。
吴子矜道:“乔大哥,你所遇的那个黑衣人,很可能便是幕后凶手。”乔峰精神大震,道:“你说甚么?”吴子矜遂将自己前往少林途中所遇到的一场恶斗说与他听,道:“此人相貌与你极为相似,行事又如此诡异,定然与这场大阴谋有脱不开的干系。”
乔峰大喜,双手握住吴子矜使劲摇晃道:“谢谢,谢谢你,兄弟。”他自开革出丐帮,天下人似乎都将他当作了胡虏辽狗,人人欲杀之而后快,却唯有吴子矜始终不离不弃,荣辱与共,心情激动下,大声道:“吴兄弟,我乔峰今生能与你相识,实在是莫大的运气,若是你不嫌弃,咱们结为金兰兄弟,如何?”
第七十八章 信阳惩恶
丐帮之中虽互称兄弟,实则辈份分得甚严,自帮主、副帮主以下有长老、舵主、八袋、七袋以至无袋弟子,乔峰高居尊位,从没拜过把子,只有在无锡与段誉斗酒,互相倾慕,这才结为金兰之交。此刻他已开革出帮,自然无需顾忌身份,吴子矜一听大喜,满口应诺。二人便在山道之上跪下,撮土为香,向天拜了八拜,结为兄弟。
二人立起身来,好生欢喜,相互把臂仰天长笑。乔峰道:“兄弟,哥哥如今众叛亲离,想不到在这世上还有肝胆相照的兄弟,哥哥实在是欢喜得紧。”说到这里,乔峰忽地想起一事,道:“我在无锡还结交了一位义弟,乃是大理段氏子弟,日后有缘我介绍给你们认识。”吴子矜愕然道:“不会是叫段誉罢?想不到那个书呆子也能入大哥法眼。”乔峰一愣,道:“你们两个认识?”
阿朱整理心情,自树后走出,笑道:“吴大哥,那段公子可是个好人。”吴子矜朝她眨眨眼,笑道:“如今可要叫我二弟才对。”阿朱啐了一口,满面飞红。
此刻山道之上罡风呼号,三人却是心底温暖如春,喜悦无限。吴子矜道:“不知大哥接下去有甚么打算?”乔峰叹道:“这世上居然有另一人长得与我如此相像,真是奇了。莫不成他也如阿朱般有出神入化的易容术么?”阿朱道:“既是如此,要找到这人,只怕不容易。与其大海捞针,倒不如想法子去寻那书信中的‘带头大哥’。”
吴子矜应声道:“大哥,我随你去。”乔峰摇了摇头,道:“兄弟,我此刻身负污名,你跟随我无益,我们还是分开行事。”吴子矜急道:“那,那怎么可以?我不怕什么污名。”乔峰道:“兄弟你听我说,你对哥哥的情意,哥哥铭记在心。只是那丐帮毕竟在哥哥手上兴旺了十年,怎都不忍它就这般没落,你看在哥哥面上,勉为其难,为了丐帮,你我还是分开的好。”
说话间乔峰递给吴子矜一本小册,道:“这是我闲暇时笔录下来的‘降龙十八掌’和‘打狗棒法’口诀图谱,我丐帮帮主传艺向来是口授,我要事在身,无暇指点于你,你下山后寻处僻静处将它背熟毁去,他日愿意你就自己做帮主,不愿意便将这两门神功传于新任帮主,以令汪帮主绝艺可以薪火得传。我看那‘降龙十八掌’路数与你武功不合,不必强练,但那‘打狗棒法’却是轻灵精妙,你可试着融入剑法之中。”说罢叹了口气,道:“我原本打算再过十年方才转授予你,只可惜……只可惜……,唉,让你提前担此大任,真是苦了你了。”
吴子矜心头大震,道:“大哥,我……我才疏学浅,哪里能……哪里能……”乔峰打断话道:“我乔峰的兄弟,怎会是退缩之辈,我说你能,你便能。你重任在肩,不可有小儿女之态,还是快快下山去罢,我还要在此逗留半日。”乔峰目光转到阿朱身上,不待开口,阿朱已是摇头道:“我本来就是个小女子,担不了什么重任,只能留在你身边照顾你这位大英雄,你要赶我走,那可不成。”她几句话将乔峰堵得死死的,乔峰只有苦笑。
吴子矜待要再说什么,乔峰挥了挥衣袖,道:“别的无需再说,他日江湖相逢,再叙你我兄弟情谊。”竟是诀别之意。吴子矜心知自己这位大哥性子刚毅,说话言出法随,从无更改,见他心意已决,当下只得施了一礼,转身下山。
乔峰凝立不动,举目眺望,直到吴子矜身子转过了山坳消失不见,方才轻叹了一声道:“兄弟,大哥祝你鹏程万里,誉满江湖。”
吴子矜心中虽是不舍,却也明白天下无不散之宴席的道理,他一路下了山,折而向南,绕过雁门关,来到一处小镇,找了一家客店。他花了半日将手上书册背熟,直至确信可以倒背如流,方才将小册毁去。降龙十八掌的内劲属于刚阳一路,吴子矜发挥不出其中威力的三成,但打狗棒法以小巧腾挪见长,却令吴子矜大感兴趣。吴子矜明白乔峰不愿连累自己,强自按捺住回头上山找寻乔峰的心思,寻路往河南而行。
想到当初自己在杏子林中夸下海口,要在三个月中找寻出杀害马大元的真凶,但近两个月过去,自己竟连信阳还未曾去过,实在也忒没放在心上,不由有些惭愧。
这一路南行,吴子矜脚下甚快,不过数日的功夫,已是过了黄河,信阳城在望。马大元家在信阳城西郊三十里处,吴子矜思忖先入城用些酒饭,午后再前往马家查探。
信阳城不大,仅只方圆数里,吴子矜入得城来,见路北便有一家酒楼,酒香自内传出,勾动酒虫,吴子矜道:“就是这家了。”
他在定西城时便喜欢登高饮酒,入得酒楼,自是拾级上楼,选了处靠窗座位,唤来小二,点了一坛酒、两个小菜。
他所坐的座位正对着窗户,楼下街道尽在眼前。吴子矜总觉得有些不对,却又想不出为什么,待到伙计送上酒菜,吴子矜一气灌下半坛,忽地脑际灵光一闪:“这里的丐帮兄弟哪里去了?”
想到这个关节,吴子矜伸长脖子仔细望楼下望去,果然街道之上竟然见不到一个乞丐走动。中国数千年来不管是兴盛还是衰败,乞丐叫化从未断绝过,这信阳城并非什么膏腴之地,怎会人人富有,以至乞丐绝迹?
吴子矜挥手唤来伙计道:“小二哥,我跟你打听个事。”伙计哈腰笑道:“客官你可说笑了,有事尽管吩咐。”吴子矜道:“这信阳城父母官治理很有一套,居然街道之上一个乞丐也没有,我走遍天下,却没见过这样的能臣干吏。”
伙计忍俊不住,险些噗哧笑出声来,忙掩住大口,四下打量一番,低声道:“公子爷也太会开玩笑了罢?本城的高老爷莫说是什么能臣,便是庸臣他都算不上,整个一个昏官。这街面上的乞丐只会比其他地方多,只是这几天却不知发生了甚么事,竟是人影不见,好生奇怪。”
“哗啦”一声传来碗碟碎裂之声,有人大声道:“什么破菜,不好吃,直硌老子牙齿。掌柜的,还不赔老子损失费?”吴子矜循声望去,却见东首角上一张桌子已是翻个底朝天,杯碟洒了一地,一个黑皮大汉,敞着衣襟,一足踏在长凳之上,满脸桀骜之色,十足一付泼皮模样。吴子矜皱眉道:“这是哪里来的破落户?”店小二面有惧色,惊道:“客人莫要惹了他,这几日没人掣肘,我等可得罪他不得。”
原来这人乃是信阳城中有名的破落户叫做马三,最是喜好撒泼、行凶、闹事,流连于酒肆之间,府衙每每抓他去坐牢,十天半月放将出来,放肆依旧。众店家实在头疼得紧,却也得罪不起,由着他吃些白食,讹诈些钱用。
后丐帮在此设舵,帮中弟子行走,自然免不了行侠仗义,护得百姓周全。这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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