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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确,作为一个二十多万人大县的县委副书记,地位不可谓不高,专门抽空来送一个毛头小伙,若非爱才,不会如此招摇。
任力说:“应该的,永成,你这次高考中榜可是十几年来给咱们县带了个好头,前年只考上几个中专生,去年两个大专生,大学本科你是头一份,骄傲啊!到学校,好好学点真本事回来。给咱们的家乡多做点贡献。建设四个现代化,没有你们这些有知识的年轻人,是干不成的,永丽,你也向你弟弟好好学习,那天老刘上县里开会见到我,说你报了个电大函授大专班,学的什么专业,中文。好,认真学,再锻炼一段时间,我把你调到县委工作,可不能让弟弟比下去哟。”
车一路送到地区车站,直到我们登上了赴京列车他们才离去。
一路无语,九月一日早八点多,我们到达首都北京。
出了北京车站,一股清新的政治气息扑面而来。到处悬挂着:“集中精力,搞好生产建设”、“多快好省,把损失的时间夺回来”、“团结一致向前看,争分夺秒建设四化”。
站台喇叭传出节奏明快的歌曲“为了实现四个现代化,愿洒热血和汗水,征途上,战鼓擂,八亿人民喜心怀”。
近处的建筑工地上到处飘着“——第一青年突击队”,“——第三青年突队”的旗帜,一副大干快上的情景。
马路上人来人往,车流不息,秩序井然,一大片蓝灰色海洋中间或夹杂着红、绿的颜色,不时有几个穿着喇叭裤,留长头发,戴着贴有商标的蛤蟆镜的年轻人骑车驶过。
四姐边走边看,一不小心撞了人。
“骚瑞!”抬头一看,是一个留着长头发、戴蛤蟆镜、穿喇叭裤、提着个四喇叭收录机的年轻人。
“你怎么骂人,不就撞了你一下吗?”四姐瞪着眼睛操着方言火了。
“没关系,没关系,对不起,你走吧。”我急忙拉住四姐,向对方道歉。
“哼,土老冒,古得拜。”扬扬手走了。
“五儿,他骂我,你也不帮我出气?”四姐不干了。“人家说的是英语,对不起,你初中没学过英语?”“咱们那初中谁上过英语,你不也没学过,你昨能听懂。”
“我自学的。”我含糊地回答:“四姐,回去时你买两本英语书听收音机自学吧,英语在以后的工作中相当重要。”
转了几圈,找到学校的接送车,车上已有不少新生和家属。稍等片刻,接送车便启往学校。一路上,四姐紧张地拉住我的手,好象她才是要入学的新生。
不一会接送车停下,我们下车后发现,车已停在了学校的校园内。
前面稀稀落落摆着几张桌子,贴着用毛笔字写着工商管理系、国际贸易系等字样的小纸条,走近才能看清。
我拿出录取通知书,朝贴着工商管理纸条的桌子走去。
桌子后边的是一位剪发头、戴眼镜的中年妇女,她拿过我的通知书,看了看,“吴永成,你是咱们系第一个来报到的同学。我是你们的辅导员,姓高,高淑琴,你去北楼312宿舍去住。放完行李后下来,给老师帮个忙好吗?今天新生报到第一天,人手不够。”
“行,没问题。”我拿过老师递过的写着宿舍房间号的纸条,拿起行李卷,和四姐按高老师所指的方位走去,先安置,后帮忙。
每个宿舍共放四张上下铺的木床,床边上贴着新生的名字。我在靠门的上铺。
放好行李,对四姐说:“你先歇会儿,我去给老师帮忙。”
“行,你去吧,我帮你收拾好行李,就下去找你。”四姐满口答应。
这时的上大学,和九十年代不一样,虽然招生少,但学校根本不收学费、住宿费。还有数额不菲的助学金、奖学金。只要努力,足够在校的食用,所以也没有什么交费、注册等手续。
我来到报到的桌前,跟老师打了招呼,找了张白纸,用毛笔刷、刷、刷的写了工商管理系新生报到处几个大字,贴在桌前。
“这办法好,同学们老远就看见了。吴永成,你的毛笔字不错。我看过咱们系同学的录取成绩,你的分数最高,又有点子,干脆你来当咱班的代理班长,先帮老师招呼着。”
“高老师,那可不行,我刚十七岁,又是从农村来的,谁服我呀?”我连忙推辞。
在大学当班长,可不是什么好事,那就是大伙的“勤务兵”,杂事特多。我的时间这么紧,哪有闲心干这个!虽说班干部在分配时,学校挺照顾的,可咱是为了学到知识当农民,不要那个铁饭碗。
“高老师,他不当我当,我长这么大,还没当过干部呢!”旁边有人插话。
扭头一看,长头发,蛤蟆镜,喇叭裤,手里还拎着个收音机,这不是火车站四姐撞到的那位”骚瑞“吗?!我们成同学了。
“高保平,你别捣乱。看看你的这打扮,哪像个大学生,把行李放好,赶快把你那头发给我拾掇拾掇,要不看我怎么收拾你。”高老师怒嗔。
“好好,班代,我住哪个宿舍?”蛤蟆镜嘻皮笑脸,冲我打了声招呼,“哟,这不是那土老……”,他一下收住音,敢情他也认出我来了。
“你好,高保平,我叫吴永成,咱们成为舍友了,你也住北楼312。”
“你好,吴班代,你是领导、我是兵,以后请多照应点,少打小报告。”高保平一本正经的说,然后敬了个滑稽的美式军礼。
“快滚。”高淑琴老师一巴掌,打在他的头上,“晚上回家吃饭。”
高保平落荒而去。
看着我不解的眼光,高老师解释:“高保平是我的侄儿,哥、嫂都在外贸部工作,文革开始就被以‘洋奴’的罪名,下放到山西“五七’干校劳动,直至七六年十一月,落实政策才回京。之前,保平一直是我来照顾。把你和他分到一个宿舍,也是我的想法。他的成绩不太好,以后你多帮助他。”
我恍然大悟。
22.舍友
“班代,班代,吴永成,吴永成,”不一会,高保平气急败坏、大喊大叫,气喘吁吁地跑来。
“怎么回事,高保平,发生什么事了,让你这么急的,”高老师有点火了。
“姑,不、不,高老师,吴班代,”高保平止住神,“我们宿舍有一个漂亮的女生,在给吴班代铺床,班代,那是你的什么人,我刚说了两句话。她拿起扫地的扫帚,就朝我劈头盖脸打来。我这是招谁、惹谁了?瞧,前几天刚买的喇叭裤,跑的时候也被钉子撕破了!那还是我妈从香港回来,给我买的呢。这、这……。”
“那是我四姐,她脾气不好,你多原谅,”我歉意地说。
“甭理他,肯定是他说话招事了。我还不知道你那张嘴,油腔滑调的,活该。”高老师恨恨瞪了他一眼,“一会回我家,换条裤子!瞧你妈给你买的什么裤子,裤腿宽的、能当扫帚扫地了!都二十岁的大学生了,还当小孩一样宠,没见过这么当妈的。你也别跑了,帮永成接应同学。”
“天呐,我可是受害者。再说,这是现在最流行的喇叭裤,懂什么呀!哎,班代,你四姐那么漂亮,怎那么厉害,多有损她的光辉形象。你跟她说说,改了就是好同志,我不跟她一般见识。”
“请问七九届工商管理的新生,在这报到吗?”一位身穿白底黄碎花连衣裙、头扎蝴蝶结的女同学,站在桌前打断了保平的喋喋不休。
“是,是,你叫什么名来,从哪来,我也是这届的,叫高保平。”未等我开口,高保平急忙忙上前搭话。
“我叫冯霞,从天津来,这是我的录取通知书。”
“天津大麻花,真美呀!”目送冯霞的背影,高保平摇头晃脑,还在沉醉:“班代,我看她的眼睛就像刘晓庆,她的身材就像陈冲,整个一个电影明星大组合,美女呀!哎,你知道刘晓庆和陈冲吗?”
我看他一副口水都要流出来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小花》这部电影刚上演,在人们看了十来年革命样板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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