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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不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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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不低头 第 9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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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玉还在睡,睡得很甜。

    她漆黑的头发乱云般堆在枕上,她的脸也埋在枕头里,像是想逃避什么。

    罗烈不想惊动她。

    看见她,他又不禁想起了那个在门口送客的、睡眼惺忪的小女人。

    “为什么她们这种人总是睡得特别多些?’

    “是不是因为她们只有在沉睡中,才能享受到真正宁静?”

    罗烈轻轻叹息,他也决心要好好睡一下,即使睡两个小时也是好的。

    他知道今天中午一定会有很多事要发生,他已渐渐开始了解黑豹。

    被很薄、很轻。

    他刚想躺下去,忽然觉得一阵寒意从脚底升了上来。

    在雪白的枕头上,正有一片鲜红的血慢慢的渗了出来。

    他掀开被,就看见了一,柄刀斜插在红玉光滑赤裸的背脊上。

    刀锋已完全刺入她背脊,刀柄上缠着漆黑的胶布。

    她温暖柔软的胴体,几乎已完全冰冷僵硬。

    翻过她的身子,就可以看见她嘴角流出来的鲜血。

    她那双迷人的眼睛里,还带着临死前的惊骇与恐惧,仿佛还在瞪着罗烈,问罗烈:“他们为什么要杀我?为什么要杀我这么样一个可怜的女子?”

    罗烈也不知道。

    他甚至不敢确定这究竟是不是黑豹下的毒手?黑豹本来没有理由要杀她的。

    难道她也知道一些别人不愿让我知道的秘密,所以才会被人杀了灭口?”

    罗烈咬着牙,用他冰冷的手,轻轻的合上她的眼皮。

    他心里充满了悲伤和歉疚,也充满了怒意,若不是因为他,这可怜的女人本不会死,她不明不白做了为别人牺牲的工具——她活着的时候怎是这样死的。

    罗烈握紧双拳,他终于明白有些事是永远不能妥协的!在这种地方有些人根本就不给你妥协的余地。

    你想活着,就只要挺起胸膛来跟他们拼命。

    他忽然发现拼命七郎并没有错,陈瞎子也没有错。

    那么难道是他错了?

    罗烈慢慢的放下红玉,慢慢转过身,从底橱的夹缝里,抽出一只漆黑的小箱子。

    他本来不想动这箱子的,但现在他已完全没有选择的余地。

    (三)

    九点十五分。

    秦松走进三楼上的小客厅时黑豹正用手支持着身子,倒立在墙角。

    他的眼睛出神的瞪着前面,黝里而废削的脸已似因痛苦而扭曲,从上面看下去更显得奇怪而可怕。

    他动也不动的挺立在那里,仿佛正想用肉体的折磨,来减轻内心的痛苦。

    秦松吃惊的停下脚步。

    他从未看见黑豹有过如此痛昔的表情,也从未看见黑豹做过如此愚蠢的事。

    他只希望黑豹不要发现他已走进来,有些人在痛苦时,是不愿被别人看见的。

    但黑豹却已突然开口:“你为什么还不去买双新鞋子?”

    秦松垂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子。

    鞋子的确已很破旧,上面还带着前天雨后的泥泞,的确已经该换一双了。

    但他却不懂得黑豹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提起这种事。

    黑豹已冷冷的接着道:“聪明人就绝不会穿你这种鞋子去杀人!”

    秦松眼睛里不禁露出崇敬之色,他终于已明白黑豹的意思。

    破旧而有泥的鞋子,说不定就会在地上留下足迹,他终于相信黑豹能爬到今天的地位,绝不是因为幸运和侥幸。

    黑豹的细心和大胆,都同样令人崇敬。

    “我进去的时候很小心。”秦松低着头,“那表子睡得就像是死人一样,连裤子都没有穿,好像随时都在等着罗烈爬上去。”

    他很巧妙的转过话题,只希望黑豹能忘记他的这双鞋子,道:“我一直等到她断气之后,才跑出来的。”

    “你不该等那么久,罗烈随时都可能回去。”黑豹的声音仍然冰冷,“杀人的时候,要有把握一刀致命,然后就尽快地退出去,最好连看都不要再去看一眼,看多了死人的样子,以后手也许就会变软。”

    他今天的情绪显然不好,仿佛对所有的事都很不满意。

    秦松永远也猜不出是什么事令他情绪变坏的,甚至猜不出他为什么要去杀红玉。

    那绝不仅是为了要给罗烈一个警告和威胁。

    这原因只有黑豹自己知道。

    红玉说不定曾在这里听过“波波”的名字,他不愿任何人在罗烈面前提起这两个字。

    “守在后门外的印度人告诉我,罗烈是往野鸡窝那边去的。”秦松道,“我想他一定是去找陈瞎子。”

    “只可惜他已迟了一步。”黑豹冷笑。

    他显然低估了罗烈的速度。

    罗烈坐上那辆黄包车,他就已叫人找拼命七郎去对付陈瞎子,他算准罗烈无论如何一定会先回百乐门的。

    但拼命七郎赶到那里时,罗烈却先到了。

    在两军交战时,“速度”本就是致胜的最大因素之一。

    “去对付陈瞎子的是谁?”秦松忍不住问:

    “老七。”黑豹回答:“那时他就在附近。”

    秦松笑了笑:“我只担心他会带个死瞎子回来,老七好像已经有一个月没杀过人了。

    他的笑容突然冻结在脸上,他正站在窗口,恰巧看见一辆黄包车载着满身鲜血淋漓的拼命七郎飞奔到大门外。

    黑豹也已发现了他脸上表情的变化:“你看见了什么?”

    秦松终于长长叹了口气:“从今以后,老七只怕永远也不能再杀人了。”

    拼命七郎被抬上来后,只说了两个字:“罗烈!”

    然后他就晕了过去,他伤得远比胡彪更重。

    “罗烈。”倒立着的黑豹已翻身跃起,紧握起的双拳,突然大吼,“叫厨房里不要再准备中午的菜,到五福楼去叫一桌最好的燕翅席,今天我要好好的请他吃一顿。”

    他想了想,又大声道:“再叫人到法国医院去把老二接出来,今天中午我要他作陪。”

    老二正在养病,肺病。

    他在法国医院养病已很久,远在金二爷还没有倒下去时就已去了,有人甚至在怀疑他不是真病只不过不愿参加那一场血战而已。

    无论谁都知道,褚二爷一向是个很谨慎,很不愿冒险的人。

    秦松忍不住皱了皱眉:“他病得好像很重,只怕不会来的。”这次他非来不可。”黑豹很少这么样激动,“还有老么,今天他为什么一直到现在还没有露过面?”

    “昨天晚上他醉了。”秦松微笑着回答,“一定又溜去找他那个小情人去了。”

    红旗老么的小情人是个女学生,胸脯几乎和她的脸同样平坦。

    红旗老么看上了她,也许只有一个原因——因为她看不起他。

    她也同样看不起黑豹。

    “那表子对老么就好像奴才一样,好像老么要亲亲她的脸,都得跪下来求她老半天。”秦松叹息道,“我真不懂老么为什么偏偏要去找她。”

    “因为男人都有点生得贱。”黑豹目中又露出痛苦愤怒之色,“老么若还不死心,说不定总有一天会死在那女人脚下的。”

    (四)

    九点三十二分。

    这大都市中最有权力的帮派里的红旗老么,正捧着杯热茶,小心翼翼的送到书桌上。

    外面的小院子里,蔷蔽开得正艳,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一阵阵花香。

    杜青文正伏在桌上看书似已看的入神。

    这屋子是红旗老么花了很多心血才找来的,虽然不大,却很幽静。

    因为杜小姐喜欢静。

    她似已忘了她刚到这里来念书的时候,住的那女子宿舍,比十个大杂院加起来还吵十倍。

    现在她正在看一本叫“人间地狱”的小说,里面描写的是一个洋场才子和妓女们的爱情。

    她脸上的表情却比教士们在读圣经时还要严肃,就好像再也没有比看这本言情小说更重要、更伟大的事情了。

    红旗老么却在看着她,脸上的神情显得又骄做、又崇拜、又得意。

    “像我这样的人,想不到居然能找到这么样一个有学问的女才子。”

    每当他这么样想的时候,心里就忍不住有一股火热的欲望冲上来。

    那种感觉就好像有人在他小肚子里点着一根火把似的。

    “你太累了,应该休息了。”他忍不住道,“太用功也不好,何况,昨天晚上我喝得大醉,你一定被吵得没有睡好觉。”

    “你既然知道自己吵得人家睡不着,现在就应该赶快回去。”杜小姐沉着脸,沉沉的说,却还是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可是红旗老么最喜欢的,偏偏就正是她这种冷冰冰的样子。

    他忍不住悄悄的伸出手,去轻抚她的头发,柔声道:“我是该走了,只不过我们还没有……”

    “还没有怎么样?”杜青文突然回过头,瞪着他:“你还想干什么?”

    她薄薄的嘴唇,好像已气得在发抖,红旗老么看着她的嘴,想到这张嘴因为别的缘故发抖时的样子,全身都热得冒了汗。

    “知道我想要什么的却偏偏还是要故意逗我着急。”

    “我逗你?我为什么要逗你?”杜青文冷笑:“我一想到那种肮脏事就恶心。”

    “你这个小妖精,一天到晚假正经。”红旗老么喘息着,笑得就像只叫春的猫:“其实你对那种肮脏事比谁都有兴趣。”

    杜青文跳起来,一个耳光向他掴了过去。

    可是她的手已被捉住。

    她用脚踢,腿也被夹住,阴丹士林布的裙子翻起来露出了一双苍白却有力的腿。

    他的手已伸到她大腿的尽头,然后就将她整个人都压在地上。,

    她用空着的一只手拼命捶他的胸膛:“你这只野狗、疯狗,你难道想在地上就……”

    “地上有什么不好?”他的手更加用力:“在地上我才能让你知道我的厉害,今天我非要让你叫救命不可了。”

    她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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