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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在晚上九点钟左右的时候,我听见好象有人在敲门。我判断这应该是瞿君君。我没有动身,我对着门说,回去吧,休息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后来,就没有了敲门声。但我判断人没有走。因为我没有听见离开的脚步。我觉得让她这么呆在门前也不个法子,我于是便起了床。我打开门。果然是瞿君君。我说,瞿君君,都这么晚了,你要干什么呢?
瞿君君没有说话。她就是要进屋里来,动作有点儿粗鲁。我觉得这有点儿不像瞿君君。我于是说,瞿君君,你不可以这样。你就是不为你自己考虑,你也该为我考虑考虑。我还得在这儿教书,还得在这儿生活。我知道你已经不小了。可是,我们是师生关系,不能乱来的你知道吗?
瞿君君还是没有说话。瞿君君对我冷笑了笑。我承认,瞿君君的笑让我很不是滋味。我也知道她是在笑什么。
瞿君君后来说话了。她说得很轻。她说,她喝了酒。
我一听,心想,糟了,又是一个喝了酒的。女孩子怎么都喜欢喝酒了。
瞿君君接着冷冷地说,我也吃安眠药了。我会让所有人都知道我的自杀是与你有关系的。
瞿君君说完便转身走了。朦胧的月光下,我看出了瞿君君的步伐有点儿踉跄。但我不相信她吃安眠药了。这应该是不可能的。她应该只是说说的。
我看着她走远。后来,我就坐到了桌边。我拿出一本书来,我得看书了。我已经有很长时间不看什么书了。这是很不好的。一个文化人,怎么可以不看书了呢?
然而我看不下去。我承认,我被这个瞿君君搞得看不下去了。我于是站起身来,走了出去。我得去查房。得去查查女生的宿舍。看看瞿君君是否在宿舍里。
不在。没有瞿君君。里面的几个女孩子一条声地说。我说,不要开玩笑,真的不在么?
真的不在!不骗你,方老师。
我突然之间明白了什么。我连忙转回身,开始去寻找瞿君君。瞿君君出事了。
后来,几个女学生出来和我一起找。我们在cāo场东边的草地上找到了她。瞿君君那时就躺在草地上。她的嘴里满是酒气。她喝酒了,这是不错的。我们拉她起来时,她显得一点力气也没有。我知道不好了,她说不定吃了安眠药了。我说,赶快送医院。
送医院?女学生们惊叫一起来。
对,送医院。我说。我很害怕,如果真的服用了安眠药,而安眠约借助酒xìng,会发作得更快,那么情形便非常可怕了。
在医院的情形,我在很多年后,也还是记得清清楚楚。那时是在我与丁亚琼的新婚之夜。我搂着新娘子的时候,不知怎么的,我就想起了那个夏天,想起了那个叫瞿君君的女孩子,想起了那一天在医院的情形。
医生将一根肉sè的橡皮管子插到了瞿君君的喉管里,然后将一脸盆肥皂水灌进了瞿君君的喉咙里。随后,喀喇喇一声,瞿君君开始了剧烈的呕吐。瞿君君吐出的先是白sè的,后是彩sè的。瞿君君是躺在长条椅上做手术的。瞿君君的那一天长发被压在她的身子下面。呕吐物把那一头好头发弄得很难看。那一身漂亮的连衣裙也被弄得皱巴巴的,像七八十岁老太婆的脸。那时,我很想替瞿君君理一理。可就在这时,瞿君君醒过来了。瞿君君醒过来就一个劲儿地在嚷,方芥舟,你娶了我吧,我就是要嫁给你。
医生为她打了一剂镇静药后,瞿君君才又安静了下来。大家都拿眼睛看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后来,有个医生对我说,方老师,这个学生没有问题了,你放心吧。
后来和瞿君君同宿舍的另一个女孩子给我一封信,她说,这是瞿君君昨天让我给你的。我给搞忘了。
这是一封绝命书。也确实是写给我的。瞿君君在信中反反复复地说,她爱我,她问我为什么就不能爱她?这个问题她已经无法得到解答了。不过,你必须对我的爸爸解释一下。
这就是瞿君君的杰作。她说过,她会让所有人都知道她的自杀是与我方芥舟有关系的。我苦笑了一下。把信揣进了衣兜,走了出去。夏天的午夜,宁静而安详。苦楝树的巨大的黑影顶在我的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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