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贝角

飞舞在风中、飞舞在过往的行人的身上、飞舞在街道两旁的橱窗上。偶尔从不远处传来几声爆竹的“砰砰砰”“啪啪”声，那声音把屋顶上厚厚的积雪都震落下来了，路上的行人的脚步更加匆忙。飞雪间还飘来了一缕缕菜香和肉香。从小巷里蹿出几个调皮的小孩子，他们在互相追逐嬉戏，那凛冽的北风没有吹散他们的快乐。而就在他们的身边，在他们的还远处正有个可怜的小女孩却面临死亡——贝贝角的眼睛直直地盯在那些小孩子的身上，她在看什么吗？不，她什么也没有看到，她现在心里和脑子里只有那个卖火柴的小女孩子，她在哪里呀？

    贝贝弟踏着脚低下“咯吱咯吱”响的雪堆走到了贝贝角的面前，他先看了一眼那些正在嬉闹的孩童，又抬头看着目不转睛的贝贝角问：“这儿就是那个小女孩的家乡吗？她在那儿玩耍吗？”

    “她没有这个好心情。她也许正在哪儿叫喊‘卖火柴了——”贝贝角猛地把目光从那些孩子身上收回来，“我们必须马上找到那个小女孩，再晚会儿，她也许要被冻死，快走！”

    贝贝弟把一袋金币递给贝贝角。贝贝角惊讶地问：“哪来的？”

    “是一只小喜鹊扔给我的。就在刚才，是真的，你要相信我。”贝贝弟着急地解释。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高兴，有人会在这个时候给咱们送金子来。”贝贝角手里拿着这一袋金币高兴地不知说什么，“太需要它了。无管他是谁，只要不是咱们偷来的就可以了。”

    “你也这样想，不是怀疑我偷的吧？请相信我好吗？”

    “走吧！我不会那样想。咱们去给那女孩先卖点吃的，还有毡靴，要暖和的。”贝贝角高兴地晃着钱袋又蹦又跳。锗钽和石琦一个甩着长耳朵，一个甩着短尾巴蹒跚地追在贝贝角和贝贝弟的后面。

    这时，不知从哪传来了几声钟声，那声音好沉重，它打破了宁静的夜空，也遮盖了爆竹单调的“啪啪”声，也惊动了那群嬉闹的孩子们，那些孩子停止了脚步，他们愣了片刻，猛地高呼着“回家了，回家吃饭了。”接着四处散去。贝贝角一见更着急了，她把目光一会落在巷子里，一会落在墙角，一会落在马路上的灯杆下，她认真地寻视着每个角落。

    “贝贝姐，你看——那边有一个穿着破裙子的小妹妹。”锗钽的惊叫让贝贝角打了一个愣。锗钽还在喊：“你看，她刚从那条巷子里走出来，一定是她！她的头发那么漂亮，她的眼睛那样大，她的脚上——好像没有靴子。”贝贝角顺着锗钽手指的方向看去，的确有一个缩着肩膀的小女孩双手抱在胸前，嘴里轻轻地喊着：“卖火柴，谁买火柴？谁买火柴？”声音那样微弱、那样无力。

    “是她！就是她！”贝贝角一边说一边迎着那个小女孩走过去，简直可以说是踉跄着跑过去。当贝贝角蹿上马路，一辆马车呼啸而过，贝贝角急忙收住脚步，可是当马车消失了以后，卖火柴的小女孩也消失在人群中。贝贝角开始着慌，嘴里念叨着：“去哪了？”

    从匆匆的人群里传来了颤颤抖抖的叫卖声：“卖火柴了——请您买一包火柴吧！”没有人理她。有的人甚至没有抬头看她一眼，有的只是向她投去同情的目光，然后摸摸干瘪的口袋摇摇头无可奈何地匆匆离开了。小女孩的手在颤抖，漂亮的金丝发在风中飘悠，她脸上挂着一丝失望，但她还是抬起红肿的双手有气无力的向从她身边走过的行人哀求：“求求您，请买我的火柴吧！”没有人理睬她。

    “我们买你的火柴！请把这些火柴卖给我们！”贝贝角挤过人群，冲到了小女孩的眼前她猛地抓住女孩的手：“我们要买你的火柴，请不要担心，这些火柴我们都要了。”

    “你是谁？你们是谁？”小女孩瞪大了惊恐的大眼睛，使劲向后拽她的手。她的害怕更让贝贝角和锗钽心里难过。只见她一双受惊的大眼睛从飘落在她额前的长发间射到贝贝角的脸上、头上、衣服上。贝贝角抓住她冰凉的手不放，她要给她温暖。

    “你们真的要买我的火柴吗？”小女孩也许明白了，现在只要有人买她的火柴她就可以早早回家，虽然那个家里没有圣诞树，没有火热的煤炉，可只要能回家就会不觉得寒冷，所以她不再害怕，她抬起脖子，半张着小嘴怯怯地问:“你们买这些火柴，是真的？”贝贝角点点头，再一次抓紧小女孩冰冻了的小手说：“是真的！我们不是坏人，我们只比你大几岁。我们还给你带来了好吃的，还有靴子。我们要帮助你，我们可以说是为你而来。”贝贝角激动地拉起小女孩的手，“来！跟我来，跟我到这儿来。”小女孩怯怯地跟在贝贝角的后面来到了一个商店的门口的台阶上。锗钽和贝贝弟带着石琦缩着脖子蹒跚在她们的身后。贝贝角把台阶上的雪用衣袖扫去，抬起发红的小脸微笑地看着卖火柴的小女孩说：“你先坐下，先穿上这双靴子，一定很暖和。”

    贝贝角帮小女孩撩起裙角，一只又红又肿的赤脚丫露了出来。贝贝角用自己的手抱住那只冰冷的小脚丫，似乎是捧着一块冰砖。小女孩被贝贝角的手抱着脚丫有些不好意思了，她向贝贝角的头上看了一眼嘴巴张张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来，她以为贝贝角他们是外婆派来的神仙，哪敢随便问什么？贝贝弟把一双崭新的靴子递给了贝贝角。小女孩笑了，兴奋地问：“这是给我的吗？谢谢！你们是谁？是外婆让你们来看我的吗？”

    贝贝角低下头，她的双眼里藏满了泪，如果小女孩再说下去，那眼泪就会滚下来，所以她不敢抬头去看小女孩，她只是使劲点头。“这儿还有面包和牛奶。”贝贝弟说。

    “这些都是给我的？”小女孩接过贝贝弟递过来的食品又激动又谅讶。

    “对！都给你，还有以鸡腿和半袋金币。”贝贝角直起身说：“你吃个面包吧！你一定很饿。”贝贝角学着妈妈给自己梳辫子一样给小女孩梳着金色的乱发，一边问：“你还需要什么可以告诉我们，我们想办法帮你。”

    “谢谢你们！可这些火柴换这些东西是不够的。”小女孩低下了头，不停地用脚擦着台阶上残留的雪，她好像有点难为情。贝贝角急忙说：“够了，这些火柴足够了。”锗钽也为小女孩的诚实感动。

    小女孩把面包和鸡腿捧在手里，她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又吸吸鼻子，“好香呀！面包、鸡腿…..我好久都没有吃过了，那还是外婆活着的时候……”她回忆过去的时候使她脸上挂满了幸福的笑容，她那种自我陶醉的样子让人怜惜。

    “你吃吧！”三个孩子异口同声：“你快吃吧！”

    “不，我要留给爸爸，爸爸还没有吃东西呢！”小女孩把鸡腿和面包重新包好，她抬起眼试探地问贝贝角：“我可以拿回家吗？”

    “你爸爸只知道整天喝酒，只知道打你、只知道让你干活。他只知道让你出来挣钱，卖火柴，你为什么还想着他？”贝贝角真想不明白，眼前的小女孩子在这个时候还想着她的那个不管她死活的爸爸。

    “他是我的爸爸，你们不能说他的坏话。”小女孩倔强的样子又可爱又可恨。

    “你爸爸哪知你冻死在雪地里呢？”贝贝弟也很生气。

    “你说什么？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我要回家，我要把这些好吃的拿给爸爸吃，他吃了以后不会再打我了。”小女孩一下从台阶上站了起来，冲下台阶，然后又回头看看贝贝角他们说：“谢谢你们！”说完就向前面跑去。

    “追上她——”贝贝角向锗钽一使眼神，“咱们去看看她爸爸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还让她如此牵挂？”

    卖火柴的小女孩在前面快乐地奔跑，她很快跑过一条羊肠小路，又蹿进了一条窄窄的巷子。出了巷子她又蹿上了一条笔直的小马路，过了马路，她很快气喘喘吁吁地来到了一些有着卧棚小草屋的村口。她没有停下脚步向着不远处的一个漆黑的门洞扑过去，一边大声地喊着：“爸爸，爸爸…..咱们有面包了，有火腿了，有….还有鸡腿….咱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