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败的人生

右舍的经常的求她帮忙，她总是有求必应，织完后，当别人表示感谢她时，她还乐呵呵的表示不用谢。那时哑吧姐姐帮了萍好些的忙，就如她的亲姐姐一样的，有时真想说声“谢谢”，可是又从来就不知如何的去做，只好把那几个字埋葬在了心底。刚开始萍学着哑吧姐姐的样子，从姥姥家的草门子上，折上两断红草秸，用姥姥缝衣服的白线团上截一小团线，学着织。后来便感觉学不好，就偷偷的到饭厨里拿几双筷子用菜刀削，学哑吧姐姐的样子，想制几个竹勾针。后来一次次不是劈粗，就是劈细。

    筷子浪费了不少，勾针却没有做好一个，后来姥爷发现饭桌上的筷子越来越少了，就问姥姥：“咱家筷子怎么越来越少了……”，萍害怕被姥爷知道，从那以后，再也不敢偷筷子制勾针了。多年以后，一次姥爷生病住院了，萍去看他，谈起了自己当年调皮往事，姥爷说，当时早就发现是萍偷拿了筷子，只是因为当时萍的父母不在家，姥姥告诫家人，不要惹萍伤心，一般情况下不能说她。萍一哭起来就会没完没了，嘴里还隐约的喊叫“妈……”当时姥姥家里人最怕这个孩子哭，要是哭了，全家人除了小姨和姥姥能够哄好，另一个人就是哑吧姐姐，萍感觉到她就是自己的亲姐姐一样，人小陪着她一起长大，就是在那年有病时，哑吧姐她也经常来看她，为了逗她开心，就带她去姥姥家前园里开始找“知了猴”那是蝉的幼虫。姥姥家屋后的树林里，还有小河边的树林，一直到水库边的树林，还有桃树林里，七点左右，晚上拿手灯往树身上照时，知了猴会好几个成一串样的往树上爬，到十点左右会有好些的变成蝉了，这时的蝉浑身是嫩白色的，翅膀都没有硬起来。如果放到油里炸一下，在盘子里放点儿盐，把炸好的知了猴放到盘子里沾一下再放进嘴里，可香了，而且是高营养的东西。哑吧姐姐经常把她自己找的一些，装到萍的桶里，她想看到萍笑起来的样子，因为萍开心了，她也就会笑起来。

    萍心里很感激哑吧姐姐，从小到离开哑吧姐姐以后，她从来就没有看到哑吧姐姐对她生气的样子。萍听姥姥说，当那天病重的她被抬上救护车的时候，哑吧姐姐看着翻着白眼的她，哭得跟泪从似的。后来萍住了半个月的院，而哑吧姐姐一天来好几次，就是打听着萍的情况，后来知道萍快出院时，就很高兴了。

    萍出院的那天晚上，正在和家人在姥姥家院子里坐着，姥姥和萍的父母正在聊天。哑吧姐姐用衣服兜着五六个梨来了，她看到萍，高兴地摸摸萍的脸蛋笑了，又把梨放进水桶里洗干净，然后用刀子削成一小片一小片的，亲自喂给萍吃。

    她一边忙着削梨，一边描述偷梨的经过：

    她悄悄地走到桃园边，看到里面好像是没有人，她就快点摘啊，后来一个梨掉到了地下，她四处看时，发现那个看林子的老人拿了支枪站在屋子门口。她好害怕，就脱下外套兜起梨快步地跑。她只穿了一件短袖衫，树枝都将她胳膊划破了，她也不管了，后来她听到了枪响，可是没打着她……

    她是用手比划的，姥姥也懂得她的手语，毕竟和萍在一起玩时间久了，经常的到姥姥家玩，姥姥向大家解释着哑吧的手语，然后笑着说：

    “这孩子真大胆，天这么黑了，为了萍还去梨树林，也不怕有蛇会咬她。不过她和萍感情太深了，从小一块长大的。真是难得啊，萍你以后要是长大了，可不要忘记了对你好的哑吧姐姐啊？……”

    萍听话地点点头，可是芬却在一边撇撇嘴道：

    “和一个哑吧玩，有什么好的，怪不得萍不爱说话，都快成一个哑吧了，以后我就叫萍小哑吧好了……”

    萍恨恨地瞪了芬一眼，她不许人侮辱哑吧姐姐。

    哑吧姐姐认真的给萍削着水果，后又把两块递给了芬和龙，芬摇了摇头，没接的意思，而龙干脆一巴掌给打到地下了，还生气地给踢到一边了。哑吧姐姐尴尬地笑笑，她没有计较，她在意的是萍，只是希望把萍当成自己的妹妹。

    毕竟是从小玩大的，从来就没有分离半个月，突然之间感觉到离别的恐惧了，后来哑吧姐姐哭了，萍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她摆摆手，走了，表示第二天来看萍，姥姥说，人真是怪了，正常人有时还不如一个聋哑人懂得心疼别人呢？家人说哑吧哭了，是因为看到了萍又能重新回来了，是乐极生悲吧。

    姥姥家和哑吧姐姐隔了一条胡同，奶奶家在哑吧姐姐家的西面。有一次五岁的萍感觉到饿了，就跑到奶奶家里，对着奶奶嚷着：

    “奶奶，我饿了”

    奶奶不喜欢萍，她不耐烦地说：

    “饿了，煎饼干了”

    萍感觉口渴了，说：

    “那我喝点水吧”

    奶奶更加的烦的说道：

    “水里有辣椒，你爷放的……”

    萍只好跑到姥姥家里，她只是个小孩子，就是知道饿了，找最亲的人要东西吃，奶奶不给吃的，她就要去找姥姥，她说道：

    “姥姥，我饿了，我奶家的煎饼干了，我想喝水，我奶奶家的暖瓶里放了辣椒了。”

    姥姥心疼地说：

    “以后别去你奶家要吃的了，饿了就到这里来吃，来我给你卷个煎饼吧”

    姥姥还给倒的白开水中放上糖，姥姥总是会对萍耐心而又疼爱。哑吧姐姐还会用石磨做一种豆酱，是纯黄豆的，味道是香香的那种，每次，哑吧姐姐都会用新烙的煎饼卷上新下来的蒜台，然后给萍一个，自己再卷一个，有时哑吧姐姐家做那种大麦仁稀饭，萍就会在那里吃。哑吧姐姐的妈妈也可怜萍小小年纪就不在父母身边，她只有一个聋儿子和一个哑闺女，看到萍和闺女相处的很好，时间久了，也就把萍当成家里的一份子。

    夏天中午休息时，萍会和哑吧姐姐在一头睡觉，然后哑吧姐姐用手比划着与她谈心，时间久了，萍在外面就更不太爱说话了，她几乎习惯了无声的世界，现在想想，在无声的世界里，是有多少对生活的憧憬啊。那里没有骂声，没有恨，只有无限的向往。无声的世界在萍看来是美妙的，如果自己是聋哑人，不就听不到家人的骂声了吗？记得父母刚离开萍的那年，有一次因为姥爷说了萍，萍就哭了。

    姥姥听了心时难过，一时情急的说小舅：

    “她不听话，要哭，你把她放她奶奶家那哭去吧，让她奶奶也听听……”

    小舅把萍抱到了奶奶家门前，奶奶把门打开看了看，然后锁上门，头也不回的走了。似乎没有看到萍一样，最后小舅说：

    “看到了吧，你奶奶不理你，别哭了，跟我回家吧！”

    奶奶就是一个不喜欢小孩子的人，这是姥姥最早就对萍说的。

    姥姥和奶奶相隔那么近，谁家有什么事情当然就清楚。姥姥说，在萍的爸爸还十岁的时候，有时出去捡柴不满筐，回到家，奶奶会摸起推磨用的棍子就打。有一次把萍的爸爸的腿打得一个月没有下得了床，那是一个心狠手重的老太太。姥姥当年是看到萍的爸爸去当兵，以为复员后可以当个工人什么的，那年月，都知道农村的日子太难过了。萍的爸爸的脾气随他妈妈，很暴的那种，也许是遗传的原因吧。或许是重男轻女的封建观念，使得他们那样的不喜欢女孩子。

    萍的父母不在家好多年，看到萍一天天的长大，姥姥说，以后见了奶奶要喊叫她。不管怎么样，她都是你的亲人，知道吗？萍不太明白的点了点头，有一次和姥姥一起，奶奶正好对面走来，衣服里兜着刚买的苹果。

    姥姥推了推萍“快叫奶奶”，萍听话地喊了声：“奶奶”可是奶奶连看都没有看一眼，径自往家走去。萍在很小的时候，都不知道自己的亲奶奶是谁，因为好些老太太看到萍胖呼呼的，都愿意过来抱，萍的嘴很甜，妈妈让她叫那些老太太，她以后见到有老太太抱就喊“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