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莫思归续——似是故人来（GL）

凉飕飕地盯着我。

    “……”算了，反正我也是一个人，一起就一起吧。我端起吃剩一半的炒饭凑了过去，被她一脸嫌弃地看了一眼。“把你那破玩意扔了吧，我请你。”

    “这不是破玩意，这是我爱吃的炒饭。”我赶紧伸一手护着盘子。“我就想吃这个。”

    她瞪我一眼，似是想说什么又终未开口。不一会，她点的牛排送了过来，于是我们就这样一中一西地各自吃着，她自己喝着酒还不够，手一抬，非要给我面前也添一杯。

    “我喝柠檬汁就好。”我赶紧拒绝。

    她于是便闷闷地看着我，大约是被我连着扫两次兴，心中不快了。

    我这才想起来问她：“纪小姐，你怎么也来上海了？”

    “见一个合作伙伴。”她淡淡道。“几时走？”

    我没反应过来。“什么？”

    “我问你待几天！”她立刻瞪我一眼。

    “哦……我开完会就走。”

    “那就是明天？还是后天？”

    虽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如此关心我的归期，我仍是应道：“我都可以啊，看明天的安排。”

    她不再理会我了，我想起哑哑的事，主动道：“你放心，回去之后我会去探望哑哑的。”

    本以为她找我就是为了谈哑哑的事，不曾想她却意兴阑珊地嗯了声便不再理会我了，自顾自悠悠然地吃起牛排来。

    她不开口，我也只得沉默，飞快吃完炒饭，但基于礼貌我仍是等她也吃完才告辞离开。回去房间看看电视，洗个澡，一觉睡醒第二天便哗啦一声拉开了序幕。

    学术交流会的会场就离得酒店不远，苏曼的安排向来是又科学又贴心。一场交流会走下来我真心是进了大观园的小猴子了，原来这还是一场中英律师交流，看着前辈们高谈阔论的自信儒雅，跟英国律师代表团们就国际临时仲裁以及涉外法律服务的问题各种讨论，我脑中唯一的念头竟然是：要是渺飒在这就好了，她一定能成为人群中最闪亮的存在。

    中午就餐是在会场安排的大酒店，海鲜自助餐，各自随意。我端着盘子到处找吃的，不提防一道女声蓦地自身后不远处响起。

    “孙经理，你也太客气了，我这次来就是一个普通客人，普通客人吃个饭你也要送这个那个的，那多不好意思。”

    “简经理，看你这话说的，咱们都合作多少次了，这点小意思就是我个人的一点心意。”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我要说是贿赂，这谁也不能信啊。哈哈。”

    “哎，孙经理，酒这东西我可真不贪，还是留着改天大家伙儿一起喝吧。”

    女人的声音再次响起，随后响起的是清脆而节奏分明的高跟鞋敲地声，竟是愈发地近了。手上的菜夹掉进了托盘里，溅起淋漓的汤汁一下子惊到了我身旁站着的一个男人。他皱眉看着自己的衣袖，沉声道：“小心点！”

    “对不起。”我很是尴尬地道歉，想要转身离开，却不提防一个熟悉到令人猝然心窒的身影就这样直直地站在了我身前。怔怔对视着，眸光飞快凝结，一颗心却是跳跃得渐渐失了节奏——真……真的是简妍！

    “思归。”完全无法计算时间过去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只有十几秒。终于，她轻声喊我，浅浅一笑。“你怎么在这儿？”

    暌违两年，又负她至深，如今乍然重逢，她这一声平淡中透着熟稔与宽容的“思归”登时令我红了眼眶。

    我嗫嚅着，却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到底还是她大气如旧，见我不语，又道：“一个人吗？”

    我点点头，她看到我胸前戴着的会章，顿时明了。“你也是来参加这个交流会的？”

    为什么要说“也”，难道她也是？我诧异了，不可能啊，简妍明明不是学这行的。

    大概是我眼底的疑虑太过深重，她几乎是一下子便猜出了我心底所想。“不是我，是我男朋友。”

    我一惊之下又瞬即释然，简妍大了我两岁，二十八，交往男朋友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而她现在这样的淡然是不是表示她已经完全放下我们过去的纠葛了？我还可以和她做回原来的朋友是不是？贴心的，没有私念的的好朋友，就像最初一样。

    “简妍……”我终于开了口，可一声简妍喊出却顿时哑然，完全不知道应该和她说些什么，又能说些什么。

    “介不介意一起？我座位在那边。”她指了指左侧靠窗的一处位置，我顺着望过去，果然看到一个约莫三十左右的男子正坐在那里，一边喝着酒一边打电话。

    “啊，不用了。”我赶紧拒绝，“怎么好打扰你们约会。”

    她淡淡一笑，也并不坚持。“那，改天再约。我先过去了。”

    我眼睁睁看着她转身离去，走没两步忽然又停了下来，打开拎包拿出一张名片递了给我。“上面有我的电话号码。”

    我满想说我明天就要离开了，可忍了忍终究是没说出口。接过名片，我挤出一丝笑意。“好。”

    简妍离开了，我却再没了吃东西的心情。这世界真的是很奇妙，那么大的土地，那么多的人，那么陌生的城市，两个人要一再地重逢得需要多大的缘分？就是那么一瞬，她出现在我面前，如以往任何一次一样，相隔了也不过半米的距离，可在我，却仿佛是隔了千重山，万重水，多使劲也没法完全从过往的记忆中抽离出来。

    我无言以对。是啊，无言以对，多尴尬的一个词语，又多么残忍。曾经那样好的两个人，再次重逢，我竟然无言以对。不经意地抬头望见她的背影，细瘦挺直，一如当年离去之时，却不知是心电感应还是仅仅巧合，她竟然也回过头来望向了我，四目相接，连空气中都是满满地迟疑与尴尬。

    我慌忙转开了脸。

    于是一整个下午便都有些心不在焉，所幸我这样的小菜鸟本也没有什么发言权，不过是蹭着渺飒的名义过来长长见识罢了。四点离开会场，竟在路边遇到了简妍的男友——我识人一向精准，若是刻意看过，基本不出偏差。那男人正靠在一辆黑色的奥迪车旁打着电话，我无意偷听，却见那男人忽然挂了电话便钻进车中开走了，不由微微一怔。

    约莫一分钟后，一辆红色的雅阁蓦地停在我身前不远处，嘀嘀嘀按了几声喇叭见我没有反应，那车主只得落下了车窗，掩映在栗棕色长发下的小脸瞬间映入眼帘。可不正是简妍。

    她扬脸浅浅一笑。“思归。”

    “你……你怎么来了？”我一惊之下顿时醒悟，莫不是来找她男友的？“对了，刚才我看见你男朋友了，刚走没一会。”

    “我找你。”她侧侧脸示意我上车，随即发动了车子。

    “去哪？”我愣了一会，这才后知后觉地问了。

    “去喝杯咖啡吧。”她看我一眼，又很快移开眼神。

    “好。对了，我手机号给你发过去了，你收到了吧？”

    上海的大小路口实在太多，刚开出去没一会就红灯了。她慢慢刹住车子，微微一笑。“收到了。”

    “对了，你现在是在上海工作吗？”我想起中午那孙经理话中的意味，简妍是他们的合作客户？

    “是啊，去年刚从苏州调过来的。你呢？在家还是？”

    “我在s市。”

    我的话令简妍一时沉默了，隔了几秒方淡淡一笑。“嗯。”

    她不说话，气氛便再次冷淡了下去，我委实不是个善于发起话题的人，便只得掏出手机胡乱地翻了起来。哑哑的手机想必是被纪予臻没收了，这些日子都不曾再有信息过来，倒是纪予臻和我的联系愈加多了起来。这样一想才蓦地记起昨晚她给我打电话过来的号码我还没有保存。

    在通话列表里找到那个号码，指头按下去的瞬间电话却蓦地响了，我在没反应过来之前就误按了下去，直接接通了。

    “喂？”

    “是我。”

    “……我知道是你，找我有事吗纪小姐？”虽然还没来得及保存，可是这说话的腔调除了她也再没别人了。

    那边却顿了约莫三秒钟。“我打错电话了……你怎么接得这么快啊！”

    “……呃，那我挂了。”我简直瀑布汗，这位大小姐太有才了。

    挂了电话，还没缓过神来，手机忽然又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