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这次幸亏来的是冰黎小姐,要是换了别人说不定要搅扰出什么风波来呢。也是我大意了,怎么派了她当差,应该让邵嬷嬷伺候的。”
薛岩听了微微一笑,丝毫没有怯意。此刻她心心念念只记挂着他,哪里还顾得上这许多忌讳。她缓步出了房门,果然看到沈冰黎慵懒的倚在栏杆上,风姿绰约,有一种说不出的柔美。走近了,发现她的脸上淡淡的施了一层脂粉,再加上晶莹红润的嘴唇,比那日增色不少。只是她的手上竟摇着一把团扇,在这个入秋的时节稍稍显得不合时宜。
“冰黎姐姐,是您来了,怎么也不提前通知一声,我也能备好香茗等候姐姐。”她换上笑脸迎上去。同样孤寂的两个人相遇到一起好像会格外亲切些。
沈冰黎浅浅一笑道:“我随便走走,不知不觉到了你的园子,那些婆子要给我引路,我嫌弃这些虚礼,想来你也不会介意。刚才在这里听你和漾儿说个不休,我也不想打扰,只等你们说完了再进去呢。”她倒是直截了当,一点都不带掩饰的。
漾儿尴尬一笑,料定她尽数听到了,不过凭她和柏荣的关系知道此事也是早晚的事,似乎也没有必要在她面前躲躲闪闪的,反而见了外。心里想着面上缓和了许多,又赶忙招呼几个小丫头给她们抬了坐榻出来,然后捧上了热热的茶并几样精致的点心。
沈冰黎坐下来。盯着她忙碌的样子看了好一会,然后侧过脸儿对薛岩说道:“我这个丫头好吧,手脚麻利,心,当初伺候我的时候我还没觉着什么,等离了她换了现在的康儿我才知道她的好。人啊真是要有比较,要不永远不知道知足呢。好妹妹,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薛岩笑着附和,随即想到了有他陪在身边的那些美好,心里又起了疼痛。
漾儿谦虚了几句,转身进去拿了两张轻薄的裘皮毯子盖在她们膝上。现在这天气说热不热,说冷不冷,最是容易着凉。忙完这些她陪着说了两句闲话便自觉的退下了。
沈冰黎抿了一小口茶,轻叹一声道:“平日喝惯了只觉得一般,现在再细品这茶又觉出了无比的清香,可惜我没几回这样的机会了。”
她听着纳闷,这种茶品在柏王府里算不得最好的,她无端说出这样的话来难道另有深意?联想到前番病中的情景,她按捺不住问道:“冰黎姐姐,您真的要离开这里吗?”
“嗯。”沈冰黎点点头,又抿了一口香茶说道:“就快了,许是心里有些牵挂,有意无意的就走到你这里来了。先跟你道声别吧,别到那天我忙不及跟你说话,还是现在先打过招呼,日后你也就不会怪我了。”
“那世子哥哥怎么办?”她脱口而出,立刻意识到了不妙。柏荣和沈冰黎的事情外人尚不知情,她也应该装装样子。唉,又是这副急性子没遮没拦的,她恨不得抽自己两嘴巴。
沈冰黎静悄悄的没有做声。
薛岩偷偷的瞄了她一眼,看她把目光缓缓的投向了别处,脸上并未呈现不妥的表情,手里的扇儿还在轻轻的摇晃着。
许是刚才那句话没有听到吧。她怀着侥幸的心理押了一口茶下去。哇,好烫,舌头都在冒烟了。她“噗”的一口吐尽,嘴里吸着气,呼哧呼哧的好不狼狈。
沈冰黎赶紧取出绣帕给她擦嘴,口里心疼道:“瞧你,急什么呀,茶是要慢慢品的,哪有像你这样急饮的,来,把嘴张开,让我看看烫伤了没有。”细声软语丝丝入耳,听着十分享受,就连她指尖滑过自己脸颊的触感也甚是轻柔舒适。没想到这么好的一个人儿居然要去塞外,那里的风霜她如何能经受的住,世子哥哥又如何能承受这样的别离?
薛岩顾不得舌尖的疼痛,急急的拉住她的手说道:“好姐姐,您就不能不走吗,再考虑考虑好吗,我真是舍不得您。”
沈冰黎摇头说道:“傻妹妹。该走的总是要走的,即使人留下了,心也不在了。我们都是一样的,你也待不了多久了,何必又来劝我,我们谁也不要说谁了。”她的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丝毫哀怨,倒似看透了许多东西一样,唯有一个执着的念头就是前去寻找并陪伴自己的生身父母,其他一切都是空的——这也是种难得的境界吧。
“那您还会回来吗?我们还能再见面吗?”许多伤感又涌现出来。
沈冰黎微笑着说道:“其实我们离得很近,塞外和大漠相隔不过数里,现在我们同在一个府邸,将来也还是邻居,你说算不算有缘?”说着眼圈发红开始落泪,她用刚才为薛岩擦嘴的帕子去拭眼角的泪水,没有半点嫌弃的意思。
薛岩注意到了这个,心里一动:她居然不做拘泥,若是韦夫人她们定然嫌其腌臜。到底不好意思,她抱歉的说道:“姐姐,刚才我弄脏了您的帕子,来,先换我的用吧,稍后我让漾儿洗过晾干了再给您送去。”
沈冰黎推却道:“不用了,这个帕子我一刻都不会离手的。”
哦?一方绣帕竟然如此重视?
她细细打量,看那上面隐约绣的是一枝盛开的莲花,立刻想到了她和柏荣,脸上自顾自的笑起来。
沈冰黎突然大方的抖开那方绣帕说道:“你看上面的花样好看吗?”
这回看的分明,洁白的帕面上绣着并蒂盛开的莲花,色泽粉嫩,娇艳欲滴。许是她亲手绣的,一准是送给世子哥哥的,她忙不迭的夸奖道:“好看,非常好看,绣的跟个活物一般,也不知出自哪位小姐的巧手,我看着都眼馋。好姐姐,您是从哪里得来的?”
沈冰黎点头说道:“是吧,我也觉得好看,寓意也好,花开并蒂好事成双。我本也不是小气的人,要是平日你这么说了我必然送你,可这次不行,这是王妃单单选定了给我的,我怎么也要留在身边,走的时候也要一并带走。”
柏王妃?一听这话薛岩的脸都变了。她是个失了夫婿的女子,柏王妃怎么送她这个?不是有意引她伤心嘛。
她想问是怎么回事,毕竟不好开口,嘴巴笨笨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冰黎仔细的摸着那金丝银线织就的图案,嘴角泛起了笑意,继续说道:“哦,忘了跟你说了,这绣帕是宫里的司针房特意绣制的,也是专门给新人准备的呢,你的世子哥哥很快就要大喜了。”
什么?世子哥哥要成婚了?薛岩听的又是一惊,记得柏王妃有次提过,司针房是朝廷内设机构,但凡王公贵族娶妻纳妾都要先呈报给皇上,经皇上首肯或者任其指婚,待选定日子后再由尚宫局管辖下的各个机构去采办相关婚嫁用品,一切都严格按照朝廷的礼仪制度行事。如今柏王府出现了司针房下发的图样,难道新近皇上给世子哥哥定下了婚约?这方绣帕既是柏王妃送给她的,那世子哥哥的新娘岂不是……
第60章 帮忙
更新时间:2013-06-30
不过大禹王朝向来没有收继婚的习俗。柏芒虽夭亡多年,不幸的是沈冰黎早已与他订有婚约,她自然而然要守着这个望门寡,再不能另结良缘。现在绣帕在她手中,难道事情有了转机?
薛岩立刻绽放了笑颜说道:“姐姐,这是真的吗?您和我世子哥哥果然要在一起了吗?”再也顾不得避忌,她的脸绯红绯红的直为他们高兴。这是天大的好事啊,皇上居然都出面了。
“嗯,其实我早想到了,荣弟弟已到了适婚的年纪也该婚配了。大婚的日子暂时还没有落定,说不定会在你出嫁之前,或者两桩婚事一起操办也极有可能的,那样就更热闹了。”她旁若无人的念叨着,还轻轻的笑出了声。
是太开心了吗,她也没有想到会有今日?可是为什么她又称呼柏荣为荣弟弟?
薛岩觉察到了异常。她的笑容太不自然了,说到此处时声音也控制不住的颤抖着……
“姐姐,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世子哥哥呢,怎么没有陪着您一起,这样大的喜事他……”话未说完竟看到了她簌簌掉落的眼泪,再不敢继续下去。
“好妹妹,你我都是命苦之人,姐姐这辈子是没有指望了,但是姐姐希望你能比我强些,好歹要争出个头来。刚才你和漾儿说的那些话我都听到了,若要出府我可以帮你!”沈冰黎的眼神里流露出了诚挚与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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