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件疯狂的小事叫爱情

/>     “都是造孽！你看看，现在你怎么收场！”

    谢磊他爸这句话把我和他妈都吓了一跳。谢磊他爸五十多岁了，两鬓都白了，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还大那么几岁。

    我被他爸吼得有点儿下不来台，正悻悻地打算组织点儿结束语说完拍屁股走人，阿姨忽然站起来，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说，“小苏啊……”

    我有点儿紧张地抬起头看着她，我有预感她接下来要说的话一定让我承受不了。可我也万万没有想到能这么晴天霹雳。

    你忽然从别人口中听到，你爱了很久的人，竟然是个骗子。

    我不记得是怎么从谢磊家走出来的。等电梯的时候阿姨追出来递给我一把伞，我愣愣地看着那伞看了半天，阿姨说这是你带来的伞，我才想起来是来的时候那个叫沈家浦的好心人借给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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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章【谎言】（3）

    出了楼门外面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我没撑开伞，丢了魂儿似的走在路上。

    过马路的时候我就在想，如果我认准了一辆车，冲到它轱辘底下去又会怎么样。如果那样，谢磊会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后悔，后悔当初不应该毫不留情地踹了我。还是他觉得正好，可以没有任何阻碍地和温莎百年好合。

    我穿过马路，朝路的尽头走去。

    其实我也就想想，干过瘾。我不会也不可能去寻死。想要报复一个人，最好的办法是过的比他。然后有一天你忽然发现在你把自己变得越来越的过程当中你已经不再爱那个人了，于是也就不想报复他了。

    这道理我懂，谁都懂。可这世上还有那么多为爱牺牲的痴男怨女呢，也不是说懂了就真能做到，做到了就真意味着成功。

    我一边走着一边揣摩着有点儿上升到哲学方面的思想问题，感觉挺深奥的，于是心里也挺憋屈的。我一直觉得哲学家的心里都是憋屈的，这是一个辩证的世界，没人能把所有事儿都看得透透的，理出一个头绪来。就好像地球是圆的，你绕了一大圈发现最后回到了原点，你还是什么都不懂，什么都没明白。

    这种时候我需要用世俗的眼光来敲醒自己。

    所以我选择给路乔打了一个电话。

    他接起电话神神秘秘地问我在哪儿呢，说让我站着别动，这就过来找我。我隐约听见了白筱惠说话的声音，说不定我刚好打扰了他俩的约会，不过我也管不了这么多了。

    坐在马路牙子上等了不到半个小时，路乔的车就出现在我眼前了。

    至于我是怎么能够准确地知道路乔花了多久的时间过来，这是我的秘密法宝，不方便透露。

    我趴在车窗上看了一眼就钻进副驾驶，问路乔，“白筱惠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他一边开动车子一边说，“哦，我让她先回家了。”

    我捶了路乔一下，“哎你这样可不对了啊，别回头白筱惠抱怨我老抢着用她男朋友，那我罪过不就大了。”我看见路乔车上放了一盒巧克力，顺手拿起来剥开一个放嘴里，“对了，你让白筱惠自己回去的？”

    路乔看都没看我，瞥一眼旁边儿的车道，并了个线，说，“没有，我给她拦了辆出租车。”

    我转过头，深情地白了路乔一眼，可惜他开车开得太专注，没看见。

    “路乔啊路乔，”我又往嘴里扔了一块巧克力，“你也忒缺德了，没想到你是这么不负责任的人……”

    我话没说完，路乔就给我打断了，“苏诉你动动脑子，我那是不想让你一失魂落魄看穿爱情喜悲的伤心女青年严重败坏白筱惠的爱情观，现在但凡对生活还有点儿向往的女同志看见你都应该绕道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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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章【谎言】（4）

    路乔说的这话太绕，我反应了半天才明白是什么意思，刚作势要打他，路乔忽然把脸往下一拉，“今天到底怎么了？”

    我打开车窗，让风迎面扑在脸上，嬉皮笑脸地跟他说，“能怎么着，想你了呗。”

    路乔抽空转过头来特咬牙切齿地说，“你想我想得刚才打电话的时候都带着哭腔？”

    我一下没话说了，一直沉默到路乔将车停在我家楼下。

    等他停好车，我说，“咱们去吃晚饭吧。”

    他的脸上分明挂着一副“那你丫不早说”的表情，很隐忍地重新启动车子开了出去。

    最后我们来到一家烤肉店。

    路乔点了几盘肉，我点了一瓶烧酒。

    烤肉店气氛很好，桌子离得很远，火炉架在桌上“滋滋”作响，说什么秘密都不怕让其他人听见，哪怕是说些最难以启齿，最丢人现眼的事儿。

    大半瓶儿烧酒喝下去，我明显开始话多。

    路乔一直低着头默默烤着箅子上的肉，然后夹到我盘子里，我就只负责手舞足蹈地说话，还有吃肉。

    我和路乔两个人加起来差不多喝了两瓶烧酒的时候，我终于鼓起勇气把今天下午在谢磊家发生的事情跟路乔说了。

    谢磊他妈告诉我的秘密说来可笑，也许这件事情从我嘴里讲出的那一刻开始，我就应该换一种称呼了。

    我应该叫她“王阿姨”，或者“陆夫人”。

    王阿姨轻轻地坐到我旁边的沙发上，好不容易挤出一个微笑来，拍了拍我的肩然后说，“小苏，我知道这件事儿说出来你一定承受不了。其实我们也不想瞒你，但实在不知道怎么开口，瞒的越久越张不开这个嘴……不过今天是瞒不住了，也只好告诉你。小苏，你可别怨我们。”

    一点微薄的光线从阳台照进客厅，仍旧黯淡得叫人感到压抑。

    “其实我和老头儿……我们俩不是谢磊的爸妈。”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谢磊从高二开始就一直住在我们家不假……但我们不是他爸妈，多了我也没办法告诉你，总之……”王阿姨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还上高中那会儿，小磊有一天特兴奋地回家来跟我说，他想带一个女孩子回来，问我能不能假装是她妈妈。我想着那女孩对小磊来说肯定是个重要的人，小磊的父母不在身边，他又和我们生活在一块，于是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王阿姨用手摸了摸眼角儿，接着说，“一见你，果然是个好孩子。我和老头儿都很喜欢你。后来小磊毕业了，出国留学，逢年过节你还愿意来看我们老两口儿……其实那个时候我就想跟你说，但实在难以启齿……小磊这回国只来过一趟，就是前两天，当时我们还问起你，他说你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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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章【谎言】（5）

    我震惊地看着王阿姨，我差点儿就把她当我未来的婆婆一样赡养了，闹了半天却是一萍水相逢的陌生人。

    我“蹭”地从沙发上站起来。王阿姨拉着我的手，她比我矮了不少，一直仰着头儿看我，“小苏，你也别怪小磊……这事儿……哎，”王阿姨又叹了口气，“这事儿我们也实在帮不上你的忙，你这样儿，我们看着也心疼。”

    我努力扯起嘴角儿朝王阿姨笑了笑，我告诉她，我妈还在世的时候曾经跟我说过，人如果一直叹气，一直叹气，那么他就比其他人老得快。您以后别老叹气，这样才能越活越年轻。

    我给路乔讲述这个故事的时候，特意把最后我怎么从王阿姨家走出来这段儿夸大了一点儿。我说我当时昂首挺胸头也没回地就走了。

    我本以为路乔会夸夸我有骨气，可他若有所思地沉吟了半天，一仰头把一杯烧酒给喝光了。

    后来这顿饭吃得有点儿不欢而散的意思。路乔一直特深沉地没怎么说话，他不说话搞得我就只好说更多的话。

    然后我俩就走了。

    路乔喝了酒没法开车，打车给我送到家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