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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
“那个……”
颜路看着她衣衫不整,头发杂乱不堪,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转身说道:
“你坐一会儿,我去煎药。”
翌日清晨,她有意起了个大早,拿一条紫色的发带将几缕头发束了,又挑了一件秀紫镶边的烟青织锦曲裾穿上,束上腰带后尽管脸色依旧苍白,但整个人看着顿时精神了起来。
缓缓地走在去“淇奧居”的路上,一路上欣赏着春色,口中还念念有词地吟着被她胡乱改编过的诗句:“春到也,共惜艳阳年……闲看桃花和流水,愿饮竹叶醉樽前,悠然望青天……”
“淇奧居”前那片桃林入眼的时候她不由地惊呆了。那日离开“小圣贤庄”时萧瑟的桃枝上还无半分生气,这才几天功夫竟然已经千树万树桃花开了。
嗅着桃花特有的香甜气息,顿时神清气爽,不由地加快了步伐。
到“淇奧居”时,见院门是敞开的,她还是轻轻扣了扣才走进去。
颜路早在她靠近桃林时便有所察觉,一直等到她进了院子才不紧不慢地将视线从手中的竹简上挪开看向她。见她双手交握在一起,就那样看着自己,半晌不说话,颜路微微一笑,问道:
“子房清早前来可是有事?”。
给她那白捡的二师兄这么一笑,她脑子里便浮现出融融的春阳破云而出顿扫经冬凄寒的景象。
她正了神色,学着她那白捡的二师兄以前行礼的样子,端端正正地向他行了一礼,诚恳地说道:
“求师兄助良。”
颜路看着她做完这一切,又瞧了她半晌,方才放下手中的竹简悠悠地问道:
“不逃避了?”
放下手,重新抬起头,她定定地看着他,点点头答道:
“不逃避了。”
趁着她说话的空档,颜路缓缓地站了起来,又拍了拍衣服褶皱的地方,留下一句“你跟我来”,径直迈开步子向书房走去。
得了想要的答案,她颠颠地跟了过去。
书房的案几上躺着几卷竹卷,在案前坐好后,颜路指了指这些竹卷说道:
“给你准备的。”
原来她那白捡的二师兄料到自己会求他早有准备啊。
拿起最边上的一卷打开一看傻眼了。这时候只听她那白捡的二师兄轻咳一声,小声提醒道:
“拿反了。”
她知道拿反了,可重点是竹卷上密密麻麻的小篆看得她想撞墙,等等……拿反了?
回过神来仔细一看,这才发现确实拿反了。
咳咳,她只是随手拿过来打开看的,被这么多陌生的字吓到了,根本没细看,谁去注意拿反了。
将竹卷倒过来后,她看着开头那个最大的字了然一笑。
偏旁她认识,“言”嘛。
“‘言’字旁我认识,等等,可是那个……”
又尴尬了,还是不知道。
“是《诗》。”
颜路看着她无奈地说道。
哈哈,《诗经》啊,她背得好多首呢。这第一首,看字形挺像《关雎》的,心想这回翻身了,对着那些字,管它认识不认识,大着胆子小声地念了起来: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参差荇菜……参差荇菜……参……”
完了,这首是课本上的,学得最早,当时背得烂熟,后来自己看《诗经》就没再管过,谁知关键时刻背不出来了。
她抬起头,一脸讨好的看向正似笑非笑看着她等后文的二师兄,很老实地说道:
后……后面的不认识了。”
“也罢。”
颜路笑道,遂拿起笔,在空竹简上写了一个字,问道:
“这字认识么?”
咦,挺熟的,似乎哪儿见过?
想了半晌想不起来,她识趣地摇摇头。
颜路揶揄一笑,指着她手中竹卷上的一个字说道:
“不用想了,你在这里见过。”
······
颜路很细心地给他讲了《周南》部分的三篇:《关雎》、《葛覃》、《卷耳》,并且在确定了她把里面所有字认完了以后说道:
“这三篇都要背熟,回去抄十遍,明日交给我。”。
十遍?
好吧,为了自己,她忍了。
“是。”
要抱着竹卷离开“淇奧居”前,她想起一事,问道:
“良想去给大师兄道谢,可是找不到路,那个……”
颜路整理案几的手并未停止,说道:
“偏巧下午有事找师兄商议,我带你去罢。”
真好。
她真心地说了个“谢谢师兄”,抱着竹卷放心地离开了。
第七章 伏念大师兄
下午,午睡过后她便老实爬起来抄书,拿着毛笔在竹简上写东西完全是个技术活,一个不小心字就会糊成一团,这不,在怨念的空档又打了个墨疙瘩。
跪在案前没写几个字就开始腰酸背疼,于是改为坐着,可是坐地上久了腿依旧会麻,轮着换了好几个姿势终于在抄完一半的时候她那白捡的二师兄来找她了。
她心虚地看着此刻正面无表情地拿着她抄的书的二师兄,又不确定地看了看面目全非的竹卷,识趣地等着他的发落。
颜路哭笑不得地拿着“师弟”抄的书,艰难地认着上面的字。撇开那些糊成一团的字不说,能完全看清楚笔画而且稍微端正些的字几乎寥寥可数。
只见她那白捡的二师兄淡定地放下竹简,转过身去,用平静的语气说道:
“加抄五遍。”
她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后试图打商量:
“可不可以……”
话没说完,前方便传来的不容置疑的三个字打断了她要说的话:
“不可以。”
……
怨念地跟在她那白捡的二师兄身后,没走几步却被沿途的景致所吸引。
算起来她在这个“小圣贤庄”住了这么久,却从来没有来过前院。
这前院给她唯一的感觉用一句家乡话说就是高端大气上档次。
恢弘大气的亭台楼阁,清可见底的小溪碧池,灼灼的花,蓁蓁的叶,再衬上湛蓝的天,一切真的太过完美。
走了很久,方才听她那白捡的二师兄说:
“前面便是‘闻道书院’,离下课还有一会儿,我们在外面等等。”
因为好奇,她留心向“闻道书院”里看了几眼,端坐在书院里的那个男人身着褐色半袖织锦对襟襦裙,除去前额的一点刘海,其余的头发皆用繁复的头冠一丝不苟地束了起来。
他脸上线条很是刚毅,面容虽算不得俊美,但却因为身上有着那种心正身修的君子气息,整个人有着让人难以忽视的光彩。
他讲课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在人感受来只有不容嬉闹的威仪,只听他讲到:
“‘所谓诚其意者:毋自欺也。如恶恶臭,如好好色,此之谓自谦’,这句话就是说:所谓使意念真诚是说不要自己欺骗自己。就像……”
听到这里,她又开始走神胡思乱想了起来。
看到这个大师兄她会想到“君子”二字,还会想到“不偏不倚”,甚至会想到“高山仰止,景行行止”这句话。
很多人仅从外表或许不能看出他是怎样一个人,但是她的这位大师兄却不是这样。
朱熹说过:“充积于中,而以时发见于外也”,他给人齐庄中正、聪明睿智这样的感觉就是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
想到这里,她又不由自主地看向身旁的二师兄,若说大师兄给人的感觉是浩然之气多一些,那在二师兄身上更加明显的就是淡然之气。
记得《中庸》里有句话“君子之道,淡而不厌,简而文,温而礼,知远之近,知风之自,知微之显,可与入德矣。”
在她那白捡的二师兄身上,藏着一种因为能够轻易洞悉一切所以淡然的感觉。
想到这里,她不禁感叹,“齐鲁三杰”的名号这么响亮,难怪难怪!
又在外面站了一小会儿,终于一声钟鸣之后,院内的儒家弟子很快陆陆续续地走了出来。所有人从他们面前过都是同一个恭恭敬敬的行礼动作,并且说着同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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