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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小蓉手上的刀子拨开了他的伤口,依依也不懂皮里肉里那些东西什么事什么,只是能看见一些血肉模糊的东西,当中有个在跳动的物体,那是他的心,红色的心,还在跳,血淋淋的。
方小蓉的动作很娴熟也很快,她手上的针头简直像是在刺绣,也不知道究竟刺向哪里,反正是刺进去,穿出來,又刺进去,又穿出來,每一针下去,依依都会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停止跳动了,
真不知道鬼面人那个面具下面究竟是什么样的表情。
不出半盏茶的功夫,他已浑身湿透,汗珠像水一样顺着床沿滴在地上。
但他始终洝接蟹⒊鲆坏闵簦馐亲盍钏宸牡胤健?br />
“我知道你一定很疼,但是谁叫你要掳劫我,展魂他是为了救我才会刺伤你的,这怨不得别人。”依依问道:“你为什么放他走?他刺伤了你,你不会准备在外面派人杀了他吧?”
血混着汗,汗混着血,不止浸染了他自己的衣衫跟床褥,也浸湿了依依的。血腥味顺着她的鼻子奔入身体,使的她的胃在收缩。
她觉得她以后再也不会吃肉跟杀生了,因为她快要吐了,她觉得以前太残忍了。
“你觉得我要杀他的话,还用的等出了山寨才动手吗?”鬼面人已然疼的洝接辛ζ祷傲耍椿故羌岢忠冢纳艟拖袷强煲赖囊笆抟谎?br />
“可我就是想不通,你为什么会轻易放过他,除非你爱上他了,不然绝不可能放他走。”依依也是无话可说了。
鬼面人实在想笑,可又实在笑不出來,他的下嘴唇几乎都已经被自己咬烂了。“小姑娘,你的想象力太过丰富來了。”
“哼。”她不理他,但他又道,“不要停,继续跟我说话,我喜欢跟你说话。”
“可我不喜欢跟你说话。”
“你就那么讨厌我?”
“我已经有丈夫了,你也有妻子了,请你不要再调戏我。”真想见见他那个妻子究竟什么样。
“我什么时候……呃……”他倏地攥住她的手腕,终于痛呼一声。但捏她手腕的力度也几乎让她疼的哭出來。
“算了算了,你还是不要说话了。”她光是看着,听着就已经是种折磨了,如今还要被他攥着……“我知道很痛,你忍一忍,只要忍一忍就过去了。”
她为什么能感受到他的痛呢?因为她的手快要被他握碎了。她很想抽回自己的手,可是他好像根本不知道那是她的手腕,只当那是一根木头一直用力攥。
“好痛……”他洝胶埃傲顺鰜怼?br />
“对不起。”他终于松了她的手,但她纤细雪白的手腕上面也留下了五道暗红色的淤痕。
嗯……
他闷哼了一声,眼神仿佛都直了。嘴上的血也不知道是吐出來的是咬破的,模样甚是吓人。
“痛就叫出來呀,不要憋着,你这样憋着,会更难受吧。”依依也情不自禁的跟着着了急,早知道这方法这么折磨人,她宁愿他痛痛快快的死掉,快点结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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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也不知道过去多久了,他在黑暗中徘徊,走不出这漆黑的领域,一切就像盘古开辟地之前一样,天地间尽是馄饨。
忽然间前方泛起一片白芒,他追随白芒而去,在白芒的尽头发现一名女子。
她穿着一身黄|色的衣裳,貌美如仙如神,她就坐在白芒之中抚琴,那琴声仿佛來自天边,却又尽在耳边,曲调却哀伤之际像是尽诉离别之情一般。
“你來了?”那女子道。
“我來了,我來找你了。”他认识这个女子,她已经不在人世很久了;他有好多话想对她说,可是千头万绪,最终也只有这一句,我來了,我來找你了。
他忽然间明白此时自己身处在何处,也知道将会去何处了,刚才彷徨一瞬之间全部不见,剩下的只有坦然。
世上的人跟物无论身份如何,生命的尽头都只会去同一个地方。
“你來接我?”
那黄衣女子止住了琴声,抚着琴弦道:“还不到时候。”
“还不到时候?”他诧异,“那什么时候才是时候?”
“那一天还很远。”
“那你为什么会……难道我在做梦?”
那女子又开始抚琴了,“你不是在做梦,我只是來告诉你,已经不能再往前走了。回头吧。”
“梦儿……”他终于叫出了她的名字,可两个字却已经让他快要哭出來一样,“你一定很恨我对不对?不然为何这么多年你一直不肯入梦见我?”
那女子淡淡道:“从未恨你!只是生死相隔,人鬼殊途,如今君已找到能与你生死与共的女子,自当忘了妾,好好在人世过活。”
“梦儿……不要走,我跟你一起走。”他追着她而去,却被迫止步在一条长长的河流前面。
那女子停在河边,回头望她,“夫君,你阳寿未尽,暂不能來这里,你我人鬼殊途,回去吧。若然有缘,你我他日还会再聚,若然无缘,相处一世已对我是万千恩泽。”
她话音未落,可人忽然失踪不见,而此时后面却又传來另外一个女人的声音,“你不能再往前走了。”
他回头,看见韩依依站在自己身后。
“韩依依?”
她走到他面前拉起他的手,将他拉往相反的方向,“走,跟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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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面人醒过來的时候,天已黑透,房里油灯亮着,但也只有韩依依一人,她正趴在床沿上小憩。
他立即伸手去摸自己脸上的面具的,庆幸的是他还带着。
她怎么会一个人在这里?
她有洝接型悼垂约海?br />
这个傻丫头该不会已经知道他的身份,所以才会赖在这里守着他吧?
呵,不管怎么说,他还活着,能活着像这样看着她真的是一件十分满足的事。
“韩依依。”他实在洝搅ζ鼪〗力气做起來,只能推醒过她道:“他们怎么让你一个伤残人士照顾我一个重伤将死之人?这是什么道理?”
依依从睡梦中清醒过來,睡眼惺忪的伸了一个懒腰,“原來你醒了。呵……”她打了一个呵欠道;“我在替展魂赎罪啊,毕竟是他伤了你嘛。”
原來她还不知道他的身份。这丫头也不知道掀开他的面具看看他的脸,可真是傻的可以了。
“我不需要,你回去睡吧。小兰呢?她不是一直贴身照顾你?”
她坐在地上不动,手拄着床沿看他,“我让她去睡了,反正吃的,喝的,用的,都在手边,我这双腿虽然不管用,但还不至于残废吧,你需要什么我帮你弄便是。”
“不是所有事你都能照顾到的。”
“什么事?吃的,穿的,用的都给您大爷准备好了,蓉蓉说,你里面的伤口过几天要拆线,所以外面的伤口暂时洝接蟹旌希圆恍枰灰踩鸺阆衷谥荒芴勺拧D悄闼担褂惺裁词俏掖聿涣说模俊?br />
他严肃问道:“那你说男人跟女人之间最大的不同是什么?”
“……”她眨了眨眼,虽然经验不怎么丰富但也跟展过脸红心跳圆过方了,那场面到现在为止她都觉得十分羞人又甜蜜。
“如果我现在有内急你怎么办?”这傻丫头也有脸红的时候,他真是看到了奇迹。
她撇了撇嘴,“原來你说的是这个啊,大不了帮你叫人喽。对了,我怎么从來洝郊闫拮樱恳灰胰送ㄖ闫拮樱盟齺碚展四悖俊?br />
他眨了眨眼,发现她真是笨的可以。该说她“可爱”好呢?还是说她“大愚若智?”“我妻子那人泼辣的很,若是你叫人去通传的话,等她过來,我们就真要准备同归于尽了。”
“这世界上还有这么泼辣的女人?”她还以为自己已经很泼了。
“嗯。”他无奈笑道:“我那娘子最看不得我跟其他女子在一起,还说看见一次就打一次,我也是实在洝桨旆ǎ缓媒雷苑旁诩依镆桓鋈顺鰜砹恕!?br />
“她还敢打你啊?”
“嗯。”他点头,“她打过我很多次。”
“太过分了吧。”她好像看戏一样,越來越有精神,“她打你,你都不会还手的吗?堂堂一个大男人被女人打像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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