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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及伯约,是朕对伯约有愧啊……哎!”
战争必然要有军队,军队的精良来自于操练以及实战经验的积累。蜀汉的精锐在曹魏入侵之后所存不过十之二三,蜀汉人口的爆发也是从那时才开始。人口的暴涨,让蜀汉的兵力不再那么捉襟见肘。可军队的战力以及素质,却因此跌落了几个层次。
这十几年来姜维不离戎马,战时冲锋在前,平时加紧操练,日夜操劳之下早已是
一身顽疾。
以姜维之年龄,如此劳心费力之下,也是不足为奇。只是廖化,张翼,宗预等人先后故去,整个蜀汉全靠姜维独立支撑,甚是辛苦。后继之辈虽有黄崇,诸葛瞻等人,但都经验尚浅不足以分忧。
姜维自身麾下的战将黄金年龄早过,在护国之战中死的死伤的伤,余下的谁不是一边发觉接班人,一边操持繁重的军务?
随着蜀汉国土的日益扩大,这些老将以及大量的年轻将领也要各奔一方。耄耋之年的姜维独立镇守西线,身体的损耗可想而知。
论及年岁刘禅比姜维小了五岁,身体虽然退化,可精神力上却是那后世而来的壮年,自然不觉如何。
可在得知姜维恶疾缠身之后,刘禅独自在营中垂泪三日方止。只有军中几名核心将领才知道此事,刘禅暗责是自己的疏忽,可也无法声张。姜维忍痛作战,为的是大汉霸业,为的是先帝遗志,更为了自己,为了军心稳定啊……
第二百六十章 魇 (下)
更新时间:2012-12-25
任何事物都具有两面性,乃至多面性,无论好的,坏的,还是不好不坏的。蜀汉飞速发展让国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然由此而埋下的隐患也在这大好形势下隐隐频发。
高层将领的严重不足,导致了每一名蜀将注定不能如同魏人一般的悠闲。每天要做的事情实在是太多太多,要操劳的军务更是繁重无比,累身累心,加上年岁过高……
一切好似晴天霹雳,突然的让人没有防备,可又那么的理所当然,让人难以回头。
时光逆转,难道自己会放弃兴复汉室的大业,而不忍牺牲这批将领们的精力么?扪心自问,自己肯不肯都是一说,姜维等人对于汉家的绝对忠心,钢铁般的意志允许自己这样做么?
如果承受这一切,是通往汉室兴盛的必经之路,我刘禅也会承受下去。即便没有姜维,也会有张三李四为国鞠躬尽瘁,就算换个皇帝,也是同样的选择。
胜利的喜悦完全感受不到,刘禅心中只有淡淡的悲凉,后世耳熟能详的名将所剩无几,自己心中初时的那份崇敬澎湃的无以复加。这是命,就好似历史上的姜维为国奋战到了最后一刻,而今,自己能做的便是驱策蜀汉这庞大的国家继续前行,在那一天到来之前,实现汉家君臣的愿望!
北伐中原,兴复汉室!
……
三千多名兵将浑身浴血,身上的铠甲没有一处是完整的,手中的兵刃更是残破不堪。
这些人跪在地上请罪,口言该死,可司马炎觉得该死的是自己!
十万精兵,一场鏖战,仅存三千人,想一想都让自己汗毛倒竖,浑身发冷。手握天下人马的感觉才刚刚享受,便无情的化为泡影。一手击败蜀军的幻想到此为止,司马炎被血淋淋的现实拉回到眼前。
“微臣等行战不利,累及大军倾覆,恳请晋公降罪!”杜预又一次扬声叫着,悲声满营,泣涕横流。
营中文武见这些兵将拼到如此程度,方杀开一条血路,那宛城之下的鏖战有多么的惊人,恐怕是众人想也想不到的情景。一时间大营之中唉声叹气,捶胸顿足者大有人在。
乱成这个样子,司马炎也是满目泪痕,眼中流的是泪,心中淌得是血!自己尚且如此,那从蜀军重围之中杀出的一干兵将,比自己更甚十倍也是不止啊……
“是孤中了蜀人的奸计,听信妄言,让大将军被陷入绝地,大将军快快轻起,诸位将领也快快起来吧!”
司马炎来到杜预身前扶起杜预,看着营帐中的一杆将领,营门外那三千将士,司马炎竟是步履微晃,身躯轻抖。
“来人啊!”一声喝,司马炎也是控制不住激动的情绪。
“在!”几名彪悍的禁卫踏入帐中跪地道。
“把秦秀拿下!”
“晋公!?晋公!!”
几名禁卫上前把惊魂未定的秦秀拉出人群,死死的按在地上。那秦秀毫无准备,骤然遇难,不知所措,唯有惊呼不断。
司马炎面沉似水,眼中带杀,戟指秦秀破口骂道:“你这佞臣,屡屡坏孤军机,累得大将军一众如此,罪无可赦!今日不杀你,难消孤心头只恨,难彰我大魏军法!”
“来人啊,给我押出去,立斩!”
群臣闻之寒噤若蝉,杜预等人垂首不语,司马炎怒目切齿盯着秦秀。秦秀一脸无辜,悲呼连连。
此时此刻,在场众人皆知司马炎是借着此举来化消此事。毕竟二十余万大军在旁眼睁睁的看着杜预十万人力战如此,谁心中不怀有怨气呢?况且这般事情必然要有一个交代,却也不能影响晋公的名望,唯有找一个替死鬼了。
秦秀在此番战中多有建言,事到如今却是管不了他说过什么,只须砍了便是!
清楚司马炎的动机,这个时候谁若是出列求情,便是不识时务。这批人之所以能够身居高位,荣华富贵,在朝中屡次换班中屹立不倒,最大的特点,便是识时务!
谁敢拿自己的前程,用自身的性命做着无谓之事?
锦绣江山,威严庙堂,只要位置在,何人居其位便不觉如何。但若是开疆扩土,手下必然要有真知灼见,忠勇进言之辈,否则必然失败。
张华身形一动,随即又是停止,看着秦秀惨呼着被禁卫拖出了营帐,唯有一声叹息。
换做当年的自己是否会挺身力保秦秀?如今的自己为何又顾虑重重?
……
“什么?竟然大败?”
龙袍在身没有帝王威严,有的只是一个脸色惨白的少年,带有几分病秧之感诧异的坐在龙椅之内,脸上莫名的神色,让人看不清楚,猜不透彻。
“是啊,陛下,大将军等人都去了晋公营帐。”一名宦官低头弯腰在魏帝曹奂耳旁轻语。
帝王乃是一国之君,何等的威风?凡是皆有礼仪,就算朝中大臣违背了礼仪,都要受到相关的责罚。而帝王若是不符合帝王的礼仪,也会遭到朝臣的谏言。
可是如今曹奂数年没有临朝,每日玩乐却又郁闷难舒,一股恶气在体内不得排解,身体日益单薄消瘦,行事更早偏离了帝王之道。不过是一个小小宦官,只是因为能够打听出前方的军情,军中的动向,于是乎便能在帝王耳旁轻言轻语,这是何等的可笑,这是何等的悲凉?
“哈哈哈哈哈,大魏有此等忠臣,怎能不千秋万载!”
低沉的笑声不过左右可闻,空旷的大营没有丝毫的回荡,就算是嘲笑,就算是悲伤,这魏国的皇帝也不敢纵情,不敢放声。
朝中几经更迭,物是人非,司马氏的党羽遍布朝野,早没了半分为曹氏说话之人,甚至没有人心向曹氏。曹奂始终想问问司马炎,问问司马昭,这些人今日如此唾弃自己本来的主人,他日便会为你司马氏肝脑涂地么!
问只在心中,在脑海中,不能出口,出口必死!
傀儡皇帝不用参与朝政,没有公务在身,每天清闲度日,怡情玩乐。大好年华流逝,唯有寂寞相随……
“你出去吧,今日话语不可对人言,哈哈哈哈哈哈,说了也不紧要,朕不过是等死而已”
打发走了宦官,曹奂大有饮鸩止渴的意味望着一切。朝野之间都把自己当做傀儡,当做灾祸,避而远之。这小官宦若非没有人指点,如何敢于上前?自己闭着眼睛也知道,小宦官必然将今日见闻告知司马炎。
可就算告诉了又如何?司马炎的能力早就足以登基称帝,朝野都是司马氏的人,自己做一日皇帝,就多一天的痛苦。可偏偏司马炎就是没有行动,数月之前还在派何曾反复劝自己让位,而今又将此事束之高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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