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途风流

    便是上峰的赵若卿，玄景师叔也比不上她。只有李筱染、严夜雪那等仙子方能与之媲美……”

    “坏了坏了，严夜雪，老子快要移情别恋了……小净和还真没说错，这小娘皮长得还真不比严夜雪差，便是和那位母老虎姐姐相比，也不遑多让啊……”

    “不行，老子怎么能对不起严妹纸呢？老子一定抵御她的诱惑。哼！做男人不能朝三暮四……但朝一暮二……总可以吧。”

    呸呸！李莫野心中暗暗鄙夷自己的定力。垂头半晌，还是忍不住告慰自己：多看几眼不算犯错误吧。

    于是乎，他眼睛半眯再次朝她望去。

    一张吹弹得破的脸庞上不见任何粉脂，愈显得清新自然，瑶鼻、樱唇、飞眉，无一不美，配在一起更可令任何女人自卑。少女身材高挑，身穿紫玉色窄袖上衣，外罩黄|色宫裙，紫色腰带紧扣之下，曲线微露但毫不张扬。

    她的站姿比李莫野见过的任何女子都要优雅端庄，挺胸拔背，即使上身前屈之时，紧迸的双腿也不曾弯曲半丝半毫。而且随身散发出来的气息，竟不比清衡子差多少，竟和严夜雪气势相当，哪怕没有跨越死关，也距离突破死关不远。

    我晕！怎么又冒出来一个狠妞？老子还以为世上只有母老虎和严妹子……才如此牛叉！李莫野猛盯了她半天，最后狠狠咬牙移目，望向落后少女半步的另一名女子。

    这名女子年约三旬，长得玉貌花颜，雪肤丰肌，头悬云堆宫髻，白玉似的额头束一条艳丽彩带，却丝毫不损她的形象，反而更添娇媚。

    如果说清衡子的身影给他是无上敬畏之感，那么这个中年美妇则给他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哇咔咔，这妖娆熟妇竟似比清衡子还强，难道是过了五层道山的虎人？

    想到这里，李莫野立刻闭眼，待僵硬的身体稍微缓和，他才连滚带爬钻出香炉基座。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难得自嘲地摇了摇头。他和这些人天差地别，永远都不可能产生交集。三年过去，对于这种闻仙者香的说法，他不仅失望，而且几乎是绝望。每每看到这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他不多的信心愈发流失。

    大殿不想呆，上哪去呢？后殿？继续用仰慕的目光目送那些即将登陆二重天的新人俊秀？还是故作淡然接受他们的嘲笑？

    李莫野想了想，拔腿朝后殿小门走去。

    后殿之外，是一片云滚雾罩的世界，云雾下有一条小径，通往山峰背后。因为峰背正处于风口和雾气彰云较密腾腾的缘故，一重天极少有人前去。而这里则是李莫野逃避现实世界的唯一去处。

    越往下走越是荒僻，甚至连淡淡的路径也看不见，即使晚霞依在，风顶霞光四射，这里也犹如黯夜，伸手触风寒，随时都有失足坠入万丈深渊的可能。

    李莫野走走停停，凭感觉来到一处背风洞口。长长叹息一声，喃喃道：“这里大概不会再有人找来。”然后摸索着洞壁坐下。

    这个背风洞||穴是他来到一重天后，第二年发现的，每每神伤，渴望独自一人默默舔伤口之时，他会选择来这里枯坐半日。

    第四章 【有相诤言】

    七重天有条千载不变的门规，试炼弟子三年不过关者赶下山门。据李莫野了解，很多资质高出他数倍的弟子，都仅仅将理想寄托在二重天，只有登上二重天，才会有正式师傅收徒，传高深法门。至于一重天，只有掌功师傅传授基本的入门口诀，属于试炼弟子。

    而他的目标是五重天。因为，严夜雪的道府就在五重天。

    如果换成普通人，试炼不过，可以选择自由下山。但他那个姐姐，却将他死死摁在一重天，上下不得。这意味着，他至少还要在一重天熬上两个半月，同时他的机会也只剩下两个半月。

    他坐在洞||穴边胡思乱想着。突然，他猛抽了抽鼻子，有血腥之气。难道遇上传说中的野妖异兽？这个想法使他刚想爬起来逃离的念头一断。他其实一直在等待着最后的时刻，却没想这一刻来得如此突然。

    枯陷在一重天这个狭窄山峰，上下不得，的确生不如死，但是让他闭上眼投崖自尽，却又不是他的风格。

    李莫野杨起头，蓦地起身，朝着血腥迸发之处走去。

    越往里走，风也仿佛处于静止状态，雾气也越淡，他的眼睛也逐渐能看见个模糊大概。这条并不狭窄的通道，好似几百年都没人来过似的，岩壁上爬满细长的青藤，洞顶上满是厚厚的岩灰垢，他每走一步，洞顶都会脱落一层岩石灰。

    褐绿色的洞壁上挂满水气，滴滴下落的声音在此时犹如炸雷，滴落在地上的水珠顺着低凹处形成细流。

    血腥之气越来越浓，几乎令人呕吐窒息。而缓缓流淌的条状细流中，竟然混合有鲜红血液。

    李莫野的眼睛顺着血渍上寻，在洞||穴斜上方，看到一幅令他毛骨悚然的场景。

    一只巨大的长毛猿人和一个胖矮的老和尚四肢交错，两具躯体深陷洞壁，巨猿的右掌五指利比尖刀般锁住老和尚的脖颈，左手则似乎持有一方白色光圈，将老和尚的身体罩在圈内。而老和尚的一只手则插入巨猿的心脏部位，另一只手上的十八颗佛珠微放蓝光，与白色光圈相持不下，似在进行对垒。

    从洞壁四周的灰尘丝柱看，这一人一猿保持同样的姿势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而且从蓝光白光的光圈弧度看去，显然白光占据上风，蓝光式微。

    “啊……啊！稀罕……稀罕……”李莫野无比惊讶，瞪大难以置信的眼睛，呆愣当场。

    忽然，他猛地揉了揉眼睛，没错，老和尚在眨眼睛。

    “老……和尚！”李莫野定了定神，几欲拔腿便跑，无奈脚下仿佛生陷地面，他硬着头皮道：“你……没死？”

    老和尚又眨了眨眼睛。

    李莫野定了定神，判断出半死不活的和尚对他没有威胁，而巨猿胸腹间的腐烂及恶腥臭之味，像是已经死去一百年似的。

    “要我救你？需要的话再眨眨眼。”他终于出了口长气，脑子里开始活络起来。

    不出意外，老和尚艰难地眨了眨眼，他的脖颈处溢出一丝血渍，沿洞壁滴落。

    李莫野仔细围着两具纠缠的一塌糊涂的躯体转了两圈，出声道：“我怎么才能救你？告诉我方法，咿！我忘记你不能说话。”

    “这样，如果我说对，你眨眼，说错，你不眨眼？”

    李莫野手指巨猿的长毛右掌道：“移开？哦，不是……”

    “难道要我将你从岩壁里拔出来？”李莫野有些无奈又带有些自嘲的口吻道：“老和尚啊老和尚，如果我有这个本事将你抠出来，我也不会出现在这里。要不我去喊人？”

    老和尚表情平静，但疲惫的眼眸里分明闪现一丝恼意。对这样的眼神，李莫野毫不陌生，一重天里他没少看到类似的眼睛——怒其不争，哀其不幸。

    见老和尚的眼神总是斜瞟，似乎在暗示着什么。李莫野试探道：“要我拿下这个白色圈圈？”

    李莫野伸脖子望了高出自己半截的白色圈圈，心里却在琢磨这老和尚的身份。从骇人的景象还有老和尚的穿戴，包括那串佛珠，他得出一个结论——这和尚绝非普通人。否则哪有腾云驾雾的能耐飞越天擎，跑山洞里找巨猿干架。如果救了对方，不说送他本秘籍或者天地法宝，至少也要收点什么好处吧。

    想到这里，他笑嘻嘻道：“要我救你也行。你得给点什么好处我吧？”

    老和尚的眼珠子先是一愣，然后一凝，最后则像是一抹叹息，然后眨了眨眼睛。

    “说话要算话哟！老和尚。”李莫野话语一落，他后撤十步，然后猛冲，双脚猛蹬洞壁“蹭蹭蹭”三大步，右手堪堪摸到白色圈圈，趁下落之际食指一扫，巨猿的粗壮五指如粉尘般纷纷碎落，尘屑洒了他一脸。

    而就在白色圈圈脱离手指下坠之际，他的食指如触雷电，浑身一麻，脑中巨震，飞跌落地。

    就在他跌落之际，他仿佛看到巨猿和老和尚的身子都动了……

    然后他看到，巨猿粗壮多毛的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