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我是三岁孩子吗?”赫夫曼厉声质问道。
“就是这么回事,您不信就算了!”
“金铃小姐,我们是非常要好的朋友,我问你,那个叫拉丽特的女人,为什么要来刺杀我?是谁指使她干的?”
“我已经说了,匕不是她放的,跟她没有任何关系!是我买花时一不小心带进来的!”
“金铃小姐,我感到非常遗憾,你竟然……”赫夫曼突然想火,但是,他点着一支烟抽了几口,压了压火气,然后开口道,“金铃小姐,我以一位将军的名义向你保证,只要你告诉我谁是拉丽特的幕后指使者,我绝不会伤害她,立刻送你们回家!你难道还不相信我的人格吗?”
金铃相信赫夫曼是一个信守诺的人。但是,维克多的话还是提醒了她:“他毕竟是德国将军,即使不是一名杀人不眨眼的法西斯分子,他也要维护他们德国的利益!”
“我说了,是我买花时一不小心带进来的,跟她没有任何关系!”她仍然用拙劣的谎搪塞着他。
“金铃小姐,你真令我失望!”赫夫曼扔下一句气愤,转身走了出去。
拉丽特满脸泥水,披头散,浑身湿漉漉地绑在椅子上。她一看到赫夫曼进来,一双蓄满仇恨的大眼睛死死地盯着他,好像要把他一口吞了似的。
“拉丽特小姐,我很佩服你的勇气。”赫夫曼打量着这个淋成了落汤鸡,却仍然不失几分姿色的女人,冷静地开口道。
“我却感到很遗憾!”拉丽特冷冷地回击他一句。
“没有亲手杀死我?”
“你还算聪明!”
“能告诉我为什么要刺杀我?是想为你弟弟报仇吗?”
“不!你把我看得太狭隘了!”拉丽特轻蔑地瞪着他。
“那为什么?”
“想知道吗?请你让这位长官出去!”
赫夫曼示意审讯官出去,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我现在可以告诉你!我和金铃小姐来找你,是要求你赦免那八个被你下令绞刑的无辜群众,如果你不同意,我就准备用匕逼着你签字!”
简直是天方夜谭,荒唐可笑!一名堂堂的德国将军,还在乎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吗?
“我要是不同意呢?”赫夫曼问道。
“我就杀了你!”
“你杀过人吗?”赫夫曼觉得这个女人精神可能有问题。
“你是第一个!”
“那你不怕死吗?”
4。身陷囹圄(4)
“你怕不怕死?”
听到这句话,赫夫曼觉得她精神挺正常,又问她:“就为了那八个人?”
“不!”“还为了谁?”
“为了所有的比利时人!”
赫夫曼觉得自己低估了这个女人,又问:“你这样做,不怕伤害了你的朋友金铃小姐吗?”
“我是对不住她,但我却对得起我的良心,更对得起我的同胞!我告诉你赫夫曼,金铃小姐丝毫不知道匕的事,你必须把她放了。否则,我到地狱里都饶不了你!”拉丽特忽然看到赫夫曼的右手向裤兜里伸去,以为他在掏枪,心里顿时“格登”一下子,却看到他掏出一盒香烟来,一见到香烟,她忽然想抽一支。
“给我来一支!”
正在点烟的赫夫曼一听她要烟,不觉一愣,给她点着一支送到了她嘴里。一时,两人停止了唇枪舌剑,都默默地抽着烟。
赫夫曼觉得这个女人很可怕,一个连死亡都不怕的人还有什么可怕的?即使你把她送上绞刑架绞死了,也只能是消灭了她的**,却打不败她的精神。
赫夫曼到比利时就任总督以来,第一次碰到这样一位一身浩然正气、不惧怕死亡的巾帼女杰。他接触过许多政府要员、财团总裁、大银行家,所有的人都对他毕恭毕敬,极尽阿谀奉承,今天,他第一次看到一个敢为比利时的自由而呐喊的女性。所以,面对这个想刺杀自己的女人,他却恨不起来,甚至还隐约产生一种敬意。
这可能是源于日耳曼民族欣赏强者、鄙视弱者的原故吧?
赫夫曼又回到金铃的房间,一进门,金铃就咄咄逼人地叮问他:“拉丽特在哪?您到底把她怎么样了?”
“我问你,那八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赫夫曼却追问她八个人的事。
“我问您,拉丽特到底怎么样了?你们是不是把她处死了?”金铃吼了起来。
“我要你回答我的问题!”赫夫曼动怒了,他不允许她如此放肆地对待自己。
“我也要您回答我的问题!”金铃却毫无惧色,大声吼道。
“她就在隔壁的房间里!”
“请您把她放喽,不然我就一头撞死这儿!”金铃瞪圆了乌黑的眼睛,冲他起泼来。
今天这是怎么了?两个女人一个是宁死不屈,另一个却是以死相护。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赫夫曼心里大为疑惑。他担心金铃真有个三长两短,他无法向她的父母交待,于是,说:“好吧,我可以考虑你的意见。”他觉得处死拉丽特这样一位了不起的女性,实在是一种罪过。但他知道,留下她就等于留下了一条祸根。不过,他的人性最后还是战胜了兽性。
“您骗我!您不可能放过她!您随时可能派人偷偷地把她杀死!如果是那样,我就永远不认您这位朋友了!我就死给您看!”金铃根本不相信他的话。
“金铃,你怎么连我起码的人格都不相信了?即使我把这个女人处死了,对我,对我的国家,又能有什么好处?又能起到什么作用?”赫夫曼诚恳地说道。
末了,金铃终于相信了他。
“说吧,那八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赫夫曼问道。
“他们都是无辜的群众,我带来了全镇群众联名写给您的信,请您赦免他们……”金铃忙从鞋垫底下取出那封压得扁扁的信……
赫夫曼迅速扫了一眼签着密密麻麻名字的信,说:“对不起……”
“怎么,您……?”金铃大失所望地惊问一句。
“你应该理解,这是我的工作……”
“什么?您的工作?您的工作就是杀人?就是把无辜的群众送上绞刑架?”金铃毫无顾及地怒吼起来。经过今晚这场生死磨难之后,她什么都不在乎了,摸过了阎王爷的鼻子就不怕摸阎王爷的脸了。
“金铃小姐,你不觉得你太放肆了吗?”赫夫曼终于被她激怒了。
“丝毫不觉得!”金铃却毫无惧色,“如果不是我亲眼目睹了一切,如果不是我亲身经历了一切,我绝不会相信我所敬慕的将军部下,竟会干出那么多罪恶的事!”听到这话,赫夫曼好像被什么东西忽然噎了一下,噤了声,好一会儿才换作平和的语气,说:“金铃,你并不了解其中的原因……”
5。身陷囹圄(5)
“不!我非常了解!我比任何人都了解!因为我亲眼目睹了一切!”
“你看见了什么?你看见抵抗分子袭击我们的军官了?”
“对,一点不错!我还看见有人毫无理由地打死了无辜的孩子,打死了老铁匠,撵得多少人无家可归、妻离子散!昨天,他们又打死了五名群众,逮捕了**个人……而且,一名受伤的军官跑到我家里,拿枪逼着我,让我给他取出弹头,我说我不会手术,他就掏出枪来要打死我,我只好搬出您的名字来吓唬他,这才捡了一条命!否则,金铃也像那五个人一样,被他们毫无理由地打死之后吊在树上示众了!他们的罪名极其简单,就因为有人在夜里打死了你们的一名军官!”
“你说的都是事实吗?”赫夫曼半天才问了一句。
“有半句谎,您现在就可以枪毙我!”
“不过,我却听说是游击队偷袭了军营,打死了我们的好几名官兵?”
“纯属欺骗!”
赫夫曼怔怔地盯着金铃,金铃也冷冷地回盯着他,一时,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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