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秦淮河畔,王小十仍旧在秦淮河畔。至少这里暂时是安全的。从白日等到天黑,就为躲避官差沿岸搜查,王小十暂时缓过了一口气。
他在这里想了许久。当年的生死之敌却成了救他出苦海的恩人,而当年并肩站在同一艘战船上的人,却向着自己拔刀相向。朋友、敌人,真是说不清楚的关系。
他身上还在流血。箭镞虽然拔下,可伤口却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好的。今日他又在河水中泡了一阵,越发的影响了伤势。但他却没地方去医治,他始终都躲在这个阴暗的角落里。足可以称之为金陵城最阴暗的角落之中。而在其楼上,便是歌舞升平的欢乐世界。
人间处处,都存在着这样巨大的反差。
此处是万花楼,万花楼的酒窖之中,王小十趁着入夜时分,藏在送酒的马车下跟了进来。
这里是喝酒的地方,是男人花钱,来喝花酒的地方,当然少不得好酒。无论是白天、黑夜,只要缺了酒,就必须吩咐人送来。
王小十寻了套衣服,上等的绸缎。明初时,非官身不得穿绸缎,此衣物的主人必然是官场中人。
才一走进前厅,就看到了这其中的莺莺燕燕。有小厮上前招呼王小十,还以为他是在哪一位姑娘屋中出来的贵公子。
“公子您请坐!”不由分说,他便将王小十拉住在了桌案旁,为其上过了茶盏,添上了香茗。“您现在可不能走啊!”
“为什么?”
小厮道:“今天,我们万花楼的花魁回来了,难道您不想一睹芳容吗?”
“是那位唱歌很好听的红燕姑娘吗?”
“不是!”小厮道:“公子您一看便是外地来的,是外地来京办事的贵人吧!”
王小十随口敷衍着。
“那位红燕姑娘是我们万花楼的清倌人,而这位花魁叫楠姑娘。可是我们万花楼最美的姑娘,不是什么客人都能够一睹楠姑娘风采的。”
“楠姑娘?”
正说着,二楼的栏杆后,便走出了一位姑娘。随着她的步态轻盈而至,楼下的喧闹声真的停止了。所有男人的眼睛都放在姑娘的身上,那多是赤裸裸的目光。
王小十也无法免俗,毕竟人都有好奇之心。
却瞧着,楠姑娘的面上罩着轻纱,看不清容貌,但却不妨人猜想她那姣好的容颜。
楼下,有人扯着公鸭嗓子喊道:“这就是我们万花楼的楠姑娘!若谁想成为今晚楠姑娘的入幕之宾,就要看各位的努力了!”
这该如何努力?王小十不清楚。
却见,厅上的男子吩咐开始竞价,叫喊声一路上涨到千贯。
原来所谓的“努力”,便是这样的明码标价!
王小十无奈的摇了摇头。他在为这姑娘的命运而悲哀。说的好听是花魁姑娘,可这一声声的叫喊,却实在是对这姑娘的侮辱。
可生而如此,她又有什么办法呢?
“我出一万贯!”这声音将所有的嘈杂压下。当众人随着声音而寻去时,却看到了一个光头。
那正是王小十所在的方向。
“一个和尚!和尚也来万花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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