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誓一定会回来接她、娶她,我一定会对她一辈子好。拂晓时,她一直把我从乡里送到月光县长途汽车站。临别时,她抱着我不停地哭,撕心裂肺地哭。”
我看见千部长在擦眼泪,我没有吱声,继续听他述说。
“我到省城刚下车,郝文丽就马上过来跟我拿行李,我也没问她是怎么知道我回来的,就怒气冲冲地问她,我们在乡里过得好好的,干嘛拆散我们?她一点也没有生气,一直跟着我到省文化厅宿舍。她说,宿舍她已经打扫得干干净净了。我没理她,饭都没吃,就开始跟肖芳写信。她给我打来了晚饭,我气呼呼地要她走,说我要跟我的爱人、未婚妻肖芳写信。她就坐在我旁边,看着我写信。天很晚了,我要她走。说一个有未婚妻的大男人,不明不白跟一个女的在一起影响不好。”
“后来呢?”我问。
“后来郝文丽经常来,给我买好吃的东西,我当着她的面扔了;给我亲手煨的汤,我也泼了。我工作一直很忙,渐渐地,给肖芳的信也写少了,而郝文丽也好久不见了。我就想着等忙完这阵子后,再去把肖芳接来。我仍然深爱着她,她太纯洁太善良太好,我不能辜负她,不能伤她的心。”
“后来呢?”
“有一天,郝文丽来找我,要我去吃饭,我坚决不去。她哀求我说,就最后一次,看在大学同学的份上,看在多年爱我的份上,一起吃个饭。从本质上说,郝文丽并不坏,她倒霉就倒霉在我不爱她上,倒霉就倒霉在太倔强太任性上。我只好同意了,跟她走进一个豪华酒店的包房,我惊讶地看见我的父母和弟弟妹妹们(我是老大)全部都在那里,他们穿的全是新衣服,个个容光焕发,兴高采烈。郝文丽很亲切地、直接地喊我父母爸爸妈妈,我的弟弟妹妹们也很亲切自然地喊她姐姐。我的这些直系亲属们七嘴八舌告诉我,郝文丽直接到我乡里老家,说我工作忙,特委托她来看他们,还带来了好多吃的穿的用的东西。我们家里起初并不怎么相信,我既没有跟着回来,也没有跟家里人说过,怎么会凭空冒出一个女朋友或者未婚妻来。后来,她拿出我们学生时代的照片和我在文化厅忙着工作的照片,一一指给我家里人看,并向家人讲我的故事,我们家里人才信。她干的第一件事,就是盖房子,把我家里的破旧房子改成一个小洋楼,以主人的身份把家里装修好,添置了家具用具,并给每个人确定了住的房间。还把我父母和弟弟妹妹带到县城大商场,每人买了一套新衣服。带到大酒店吃了一顿饭,我全家人开心的不得了。”
“人家可是真爱您啊!”我说。
“真爱我不假,可我不爱她啊。吃饭时,她给每个人夹菜,一边看着我,一边努力营造和谐的家庭气氛。我一直面无表情地坐着,不知道该怎么办。这时,郝文丽拉着我的手说,我们站起来,给爸爸妈妈敬杯酒吧,我一动不动。郝文丽连说三次,连拉三次,我就是不动,场面十分尴尬。突然,郝文丽扑到我母亲怀里,大声哭起来,随后嚎啕大哭。她应该是憋了很久的委屈,终于忍不住爆发了。她边哭边说,她对三石好,三石对她不好。由于她哭得太伤心,我的弟弟妹妹也跟着哭了起来,我的母亲也哭了。还是我母亲稳住了神,她擦干眼泪,问我的弟弟妹妹,姐姐好不好?弟弟妹妹都说好。问我父亲,文丽好不好?父亲也说好。最后问我,文丽是不是从大学到现在一直对我好?我说是。文丽对别人好了没有?我说没有。文丽嫌我们家在农村、兄弟姊妹多、家里穷了没有?我说没有。文丽好不好?我说好。母亲问我,那你说说,为什么对她不好?我不知道对我的亲人们说什么,难道说,我深深爱着一个姑娘,遥远的山村,那个姑娘在痴心地等我?我这么跟他们说,他们听得懂吗?他们能相信吗?他们能接受吗?在我思考的当儿,父亲拿起筷子,猛烈抽打我,随后用脚向我猛踢,最后拿起桌上的饭碗,使劲向我的头砸来。这时,郝文丽死死抓住我父亲的手,夺过饭碗哭着说,您别打他了,是我不好,是我配不上他,然后跑了出去。”
我瞪大眼睛望着千部长,一动也不动。
“我蒙了,我们全家人也目瞪口呆。”千部长说。( 第五任县委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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