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是打算逃了,可是一下马车就看到陆离正站在她的车前候着,见她掀开了车帘,陆离便又上前了两步,道:“林夫人,这便是我将军府。”
姚千里还陷在方才的恐惧中没出来,估计根本就没听到陆离说的话,仓惶的跳下马车,转身便要往城门的方向跑去。
立时有人挡到了他前头去,陆离也走到她身边来,贴近轻声道:“林夫人,都城不比别处,不要随意乱走。”
姚千里木木的回过头去,有些迟钝的模样,呆滞的看着陆离,一副不知身在何处的模样。
然陆离看到她如此之反应面上竟隐隐露出了别样的神色,盯着她的眼睛,试探的唤道:“夫人?”
姚千里忽而也将眼睛对上了他的,“将军,”她有些急切的抓住他的衣袖,“我们回去,我们快些回去好不好?”一面就想拽着陆离离开。
陆离摆手制止要过来阻止姚千里的官兵,转而去问姚千里:“回哪里去?”
“我们现在就回去,快些。”姚千里答非所问。
陆离脚下跟着她往前走,一边看着她的反应一边又问:“为何要回去?”
“不能留在这里,不能再留在这里了……”姚千里看也不看他,扯着他走得越来越快。
“林夫人,我们为何要回去?”
“不能再留了,这里不能再留了……”她只一直在重复这句话,声音越来越小,好像并不是在回答陆离,只是再说给自己听,脚步也愈见仓惶起来……
陆离便一直在试图从她口中问出些什么,直到已经到了离城门不远处,甚而都能看到守城士兵的脸,陆离终于放弃,扯住因看到城门而更加急切的姚千里,试图将她拉回去,怕引起周围的反应,动作又不敢太大,偏偏姚千里还一直在朝着城门的方向挣脱,故而折腾了半天,两人也没往前或往后多少。
即使在陆离的掩饰下,两人的拉扯不甚明显,可是陆离原本就身量偏高,又自一身贵气脱颖,姚千里也是生的一副好相貌,站在陆离身旁,两人又莫名添了几分奇异的融合之感,站在人群中已经很是显眼,因而只这一番小纠缠,很快就引得有不少人在看他们。
陆离皱眉,正在想是不是要干脆将人打晕了带回去,却忽而听到人群中有个尖锐的女声惊呼道:“段引袖?!”
陆离顿住,不悦又有些吃惊的看向那人,这不奇怪,因为陆离没有失忆,他当然知道那人喊的是谁。奇的是原本有些呆滞的姚千里竟也霎时回过神来一般,直直朝着出声那人望过去……
说话的那人已经挤开人群走到了两人的面前,似乎根本没看到陆离,只一脸不敢置信的瞪着姚千里,“段引袖,你不是死了么!”
她这样一吼,围观的人就更多了,一时间众多人对着当中的这三人在指指点点。
陆离面色不愈,一面将姚千里护到身后,一面扯着嘴角笑起来,“卫小姐好兴致,出来游街?”
“陆将军?”那人好像才看到陆离,一时却是惊异更甚,指着陆离身后的姚千里,“这,这是……”
陆离一手在身后制止住挣扎的姚千里,对面前的人又是温文有礼的一笑,道:“卫小姐,我这新纳的侍妾有些怕生,见笑了。”
“侍妾?”那女子一脸的错愕,“怎么会这么……”
然不等她说完,陆离就已经拉着姚千里欲离开,口中道:“家中还有些事情,先告辞了。”
女子呆愣在当场,一时竟也没有去追,眼睁睁看着两人渐渐远去……
姚千里这会儿已经彻底清醒了过来,便一直在试图挣脱陆离钳制住她的双手,怎奈怎么也挣脱不了,看着陆离紧绷的下颚,姚千里不禁有些恼怒,“陆将军,我有话要问那人。”
陆离垂首看她,“你要问什么,我来告诉你。”
人在倔劲上来的时候往往是听不进实际意义的话的,只一味想达到原先的目的,所以姚千里根本没管陆离说的是什么,仍旧在挣扎,“我是要问刚才那人,将军放开我。”
陆离忽而冷冷一笑,“你要问什么,问段引袖是何人?”看姚千里愣住,陆离便干脆放开了她,“是不是我说你就是段引袖你便不信,定要去从卫芷嫣口中听来才肯相信?那你又知不知道那卫芷嫣是何人,之前又跟你有过什么瓜葛?”
陆离很少会一口气说这么多话,显然是当真有些怒气了,不过姚千里并没注意到,她的脸色有些奇怪,似是震惊又似乎满是悔意,呐呐道:“我是段引袖?”
陆离以为她是乍听到过往相关事情的正常反应,正要点头,不料姚千里突然激动的抓住了他,急切地问道:“是不是还有个段引臣?”
这回却教陆离愣住了,半晌都没回过神来。
“段引臣是谁,他是什么人,跟段引袖是什么关系?”
眼见又有人向着这边看来,陆离心下一凛,忙拉了姚千里往已经不远的将军府走去,一面安抚道:“我们先行回府,你问什么我都会一一告知于你,可好?”
姚千里回头看了看早已经看不到的方才遇到卫芷嫣的地方,又看了看陆离看似真诚的眼睛,终于点了点头,拂开陆离的手,当先朝将军走去……
……
陆离并未食言,回去以后来不及安排其他,就先将姚千里问的事情全部告诉了她:
却说先帝时候,朗国最有名的儒士当属当朝一品宗正段华卿段大人。段华卿有一双儿女,长子名曰段引臣,其女曰段引袖,两人相差不过几岁,感情极深,甚至还传过兄妹不伦的丑闻来,不过后来被证实是谣传,不久段引臣就娶了妻,段引岫也跟当时还是七王爷的朗都玺有了纠缠,从此泼名远扬……
段华卿能被广誉为第一儒士当然不止是有惊世才学,同时也是难得的一个好官。官自分多种,忠奸清贪文武权,只忠不能谓之为好官,只清廉自也不能,古往今来,忠臣清官坏事的多了去了,能被称之为好官的则必要对上奉忠于下清,解上忧排下难,令还须得恪守本分……然这样的一个人,定然是要被众多朝臣一齐排挤的,稍有不慎,必将万劫不复。
所以,段华卿最后落了个灭满门的下场……
将军府
( )原来陆离并不常居于将军府,这府邸还是先帝在的时候赐下的,倒是一处好宅子,不过陆离并未有要从他爹陆文括陆丞相的府中搬出来的打算,这宅子便就一直空置着,只留了看守打扫之人,等待陆将军时而兴致突来时一夜两宿突至。
所以如今姚千里便成了这将军府面上的主子——都是下人,只有她一个是被伺候着的。
如果说姚千里只凭陆离那一番话就回忆起了过去,或者对“段引袖”之遭遇感同身受了,那未免也太过可笑太过儿戏。一个人,真正属于自己的,除了**便也只剩下记忆了,**自源自父母,而记忆却是自己一点一点刻到脑中去的。姚千里之前不知遭遇了什么才将过往那么多年的记忆一并都忘却,然忘既已忘,想要再拿回来岂是那样简单的,不说要再过一遍与失去时候一样的历程,却也总不会这样简单。
姚千里手里拿着一卷书卷坐在榕树下头的石凳上,脑中在想念娃儿。
天虽然已经渐渐燥了起来却也还未到暑里的炎热程度,姚千里身后的这棵榕树颇大,遮下了好大一块阴来,偶尔有风吹来,树叶簌簌摆动,习习凉风吹得人心旷神……
忽有一件衣裳从身后罩了过来,落在姚千里身上。
姚千里睁开半眯着的双眼,并没有向后去看,便轻声道:“灵姝,我不冷。”
灵姝俯身帮她将衣裳扯好,嗔怪道:“这春夏相交时节最容易染上风寒,别看这风柔柔的模样,其实最是伤身,夫人又是刚从病里出来,更是要当心。”
姚千里轻轻笑了起来,一面拿书卷遮住口鼻轻咳了两声,道:“哪有那么精贵……”
“你看,又咳上了。”灵姝绕到姚千里身前,“夫人,我们回屋呆着去,屋里不一样能看书?”说着手上就去扶姚千里,半拽的将她拉了起来。
姚千里无奈,微叹了口气便随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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