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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离在姚千里旁边坐下。
姚千里似乎是又头痛了,皱起了眉,可却似乎是在忌惮什么,在极力压制,极力在缓和面上的痛苦之色。
陆离伸出手去,按住她的额角,轻轻揉按,“这样可要好些?”
姚千里点了点头,“我时时梦见有人给我按头。”
“嗯,”陆离轻轻道:“不疼了就再睡会儿。”
姚千里斜眼奇怪的看他:“此时方才申时,如何就要睡了,晚膳还不曾用。”
“……”
雨水又下得小了些,只连成了一道道细细轻轻的帘子,从空中簌簌飘下来,似还带了股撩人的味道,撩人去亲近。
姚千里就被撩得起身走到了窗口去,伸手到窗外去接雨水,打断了水帘。
陆离坐在原处看她的背影,下雨天天色本就暗了许多,此时姚千里又是挡着窗口背光而立,他竟是连她的背影都看不清楚,陆离似是有些急了,半眯起眼努力的去看,那背影却愈加模糊愈加朦胧,似乎稍不慎一眨眼,连这个背影都将要消失……
那方的姚千里忽而轻轻晃了晃头,而后转身过来看陆离,“既然言先生也说我无病无碍,将军是不是可以让我回去了?”
陆离微愣。
姚千里又走了回来,面上有些迷茫,“言先生可有医嘱留下?”
陆离定定看了她许久,忽而起身,抓起姚千里的手腕将她带到方才两人看段引臣的文书的桌案边上。
姚千里看他又将那文书拿了出来,在她面前展开,而后陆离轻轻在那文书上点了两下,“这上头的东西,便是段引臣不写,我也早就猜到他有此心。”
姚千里更加不解,没想到他会又同她说起这个。
陆离垂眼看着她低头看文书的侧脸,“段引臣从来不是愚钝之辈,他敢这么做便已经算好了种种,的确,右相那边不敢拿他怎么样,当年段家全亡是得了圣上御批的,右相大人自来最会揣度圣意,如今圣上还没说话,他不会去动段引臣。”
姚千里一边的眉角微微跳了跳,他这是……在解释其中的道理给她听?
“圣上那里也不会再去将段引臣治罪一次,一来,前宗正大人段华卿只有一子,‘段引臣’死了就是死了,段家再没有子嗣可以再死一回,所以现在这个段引臣已经无罪;二来,圣上根本早就知道段引臣还活着,而且还就活在他眼皮子底下,既然圣上没有任何动作,那便就是默许,所以段引臣可以继续留在都城;而第三……”
陆离顿了顿,似乎是在想怎么去说,直到姚千里抬起头来看他,他才继续道:“第三,右相近年越发肆无忌惮,若不是左右二相相制衡,怕更是猖獗,圣上怀疑他有不臣之心,偏生又反过来需要右相来牵制左相权势,故不能动他,这时候如果有些什么人去扰乱右相,不管这人是谁,只要威胁大不过右相,圣上都将欣然侯之,所以,段引臣可入朝。”
姚千里愣住。
“所以夫人不必担忧,至于入朝后之事宜,我自会打点。”
雨势反复,这会儿又大了起来,几乎将姚千里细微的声音淹没,“可是将军,你告诉我这些是要作何呢?”
“我怕你再胡乱去猜,而后偷偷伤神。”
……
作者有话要说:此一更。
旧人辞
“将军,夫人,不好了,林少爷跟人打起来了!”
姚千里认出眼前这人是将军府里的陆由,便知道他口中的“林少爷”说的是林如烟,“在哪里,跟谁打的?”
“就在这附近,跟王大人跟前的杜子晦,林少爷先动的手。”
杜子晦?
姚千里已经不大记得清他的样貌,可是脑中却出现了一个孱瘦的背影来,那一日艳红的夕阳下,那渐行渐远的身影忽而转过身来,虽然已经看不清表情,可是依然能让人感受到他的忧伤,他顶着那么多人唾弃的目光执着的冲林如烟大声喊:“你最近长进了不少,莫要因为起初是我让你学的日后就不愿再学了,那些对你没有害处!”——说的是林如烟那两句错三处的“出口成章”功夫……
“我去看看,夫人便就在府中歇着罢。”
“我也去。”
……
等陆离跟姚千里赶到的时候这边也已经打停了,当中有两个人依旧在喘着大气怒目对峙,正是林如烟与杜子晦。
杜子晦是彻彻底底的书生模样书生体质,方才打的时候倒还好些,此时一歇下来面色就涨得通红,刚大喘了两口就咳了起来,且有越咳越烈之势。
林如烟“呸”的吐出一口血痰来,“就你那半死不活的身子还想助纣为虐,你尚还未娶妻生子,也不怕断了你杜家香火。”
姚千里吃了一惊,林如烟跟杜子晦打架竟然会受伤?忙走上前,“你竟被他打伤了?我们先去看大夫。”
“不要紧不要紧,”林如烟摆摆手,而后又指着杜子晦身后的几个披青挂紫的小厮模样的人道:“刚才有个王八羔子使脚绊我,老子磕了一跟头,不是打的。”
“莽夫。”是姚千里身后的灵姝在嘀咕。
“你个丫头片子,莫不是要胳膊肘往外拐!”
灵姝没想他竟然听到了,吓了一跳。
林如烟又朝地上吐了一口,怒视杜子晦,“老子没想到你竟然彻底泯灭了良心!”
杜子晦一边以拳抵唇轻咳,一边哑声笑了起来,“良心是个什么东西,没那东西又不会丧命,留着反倒碍事,咳咳,你说它算个什么东西?”
林如烟被噎得不轻,顿了好半晌,更使劲的往地上吐了一口,“那当初在白云山我们杀的那些畜生赃官……”
“呵呵,”杜子晦笑着打断他,“他们都害过我,我自然要还回去,我把害过我的那些都解决了之后就去害你们了。”
“林少爷!诶……林少爷消气……”林如烟又要上去打,被陆离这边随行的人拉住。
杜子晦依旧是笑,“你如今动不了我,我有官职,你则为平民,只有我害你。”
林如烟两眼发红,终于挣脱了自己人的牵制,抽身便就要再上去打人,可一动作却发现右手依旧是动不了。
陆离钳住林如烟的胳膊,“轿子里的是谁?”
这边乱成这样,西边不远的角上却静静的停着一顶轿子,方才陆离他们到的时候里头还有人用扇子微挑起了帘子往这边看。
“是王锦出。”林如烟道。
“而且你不识字,也莫要妄想入朝为官了,呵呵。”杜子晦笑。
当你跟一个人吵架的时候,其实最气人的不是那人以牙还牙,或者更凶更狠,最气人的是你自在这头气得要死,那边厢里却是悠悠然根本没放在心上,甚而还轻飘飘的来上一句两句风凉话,就好像你所气所怒根本是件鸡毛蒜皮的小事,就好像你那么重视那么在乎为之怒发冲冠的东西,在对方眼里根本什么都不是,只那么一瞬间,你便就可笑了起来。
林如烟现在就是这般境遇。
他记得以前杜子晦是不喜言笑的,寡言,却是温文有礼,从来不会说这么不带脏字却直刺人心的刻薄话,他还记得杜子晦虽然看起来体弱,可是酒量却不小,两人对饮时候,时常他都已经醉了,杜子晦却还能很有条理的把酒坛子放回到原处去……
杜子晦看了看半挡在林如烟前头的姚千里,忽而嗤笑一声,“你不是说定然要让我给你那土匪窝里死了的那帮废物们偿命?呵,所以攀上了这么个女人来撑腰?”
林如烟却仿佛根本没听到他在说什么,只盯着已经从轿子里下来正往这边走来的林群芳,“你是机缘巧合投奔了王锦出,还是离开了白云县之后便就奔他而来?还是说,你们根本早有计划……”
林如烟说着忽然面色一紧,“根本就是你们算计好的,只为将娃娃夺去,是与不是!”
雨虽然已经停了许久,可是天依旧是黑沉沉的,就像是一床浸了很多污水的大棉被,罩在人头顶上,压得人都快喘不过气来。
姚千里面上一白,呐呐看着林群芳好半天,忽然便就朝他走了过去,眼神却是越来越迷茫,口中同时轻声低语道:“你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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