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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她这话是何意,福了福身子,点头应下后,夏萏便带着我到了景落的住处,门口守着两个眼生的丫鬟,一见到我便立马恭敬地低头行礼,夏萏并不跟随我进去,送我到此处,便低头退下了。
我跨门而入,一股浓重的药味扑鼻而来,我原以为她只是心里难受些罢了,没想到是真的生了病,心中着急,便加快了脚步。
屋内还有两个丫鬟,我都未曾见过,她们见到我正要出声行礼,我将食指放到嘴边嘘了一声,挥了挥手将她们屏退了。
来到内室,药味更浓,景落歪着身子靠在床上,身后放了个软垫,她脸色苍白,眼神呆滞无光,有个小丫鬟正一勺一勺地喂她吃着药,她那么怕苦的人,却面不改色地慢吞吞喝着,仿佛是下意识的反应。
那丫鬟听到声音回头,却不是轻轻,她见到是我忙要跪下,我挥了挥手:“下去吧。”
那丫鬟有些拿不定主意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景落,我走近接过她手中的药:“我来。”
她这才福了福身子退了下去,我坐到床边,景落似乎毫无所觉,眼神中一片虚无,我心中一痛,将药碗放到一旁的矮柜上,拿帕子擦了擦她嘴角的药渍,轻声道:“景落,是姐姐,来看你了。”
她好像才回过神来,眼珠子转了转看向我,嘴唇已经干燥得起了皮,声音喑哑:“子颜姐姐?”
我点点头,“你怎么病成这般模样了?”
她嘴角溢出一抹苦笑,“离死还远着呢。”
我大惊,何时从她嘴里说出过这么苍凉的话,我拿过她的手握在掌中,短短几天时间,她瘦了一大圈,下巴尖尖的,一双眼睛显得更大了,让她看起来十分楚楚可怜。
“什么死不死的,呸呸呸,尽说些胡话。”
“子颜姐姐,”她反过来握住我的手,十分冰冷,“你知道吗?轻轻死了。”
我心中一震,刚才来到这屋里时,其实便已经想到了,皇后不会原谅她身边这个知晓一切的丫鬟,“还有呢,五丫也死了,她才那么小,什么都不知道。”
景落轻轻笑出了声,我看得一阵心痛,“景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数。”
她笑了一阵停下,喃喃低语:“命数……”突然她从我手中扯出自己的手,嘶哑着喉咙大喊道:“什么命数!我不信命!”突然她又大笑起来,“是我……是我害死了承淮。”
我听到此处大惊失色,张承淮死了?
这几日我向他们暗暗打听过这个人,他是张阁老唯一的儿子,年少早慧,颇有才名,更难得的是他心地善良,十分同情贫苦百姓,作了许多爱国忧民的诗。我虽从未见过他,但一个能让锦都百姓交口称赞的少年,想来应该是不错的吧。
我哆嗦着嘴,几次想开口,但却不知道说些什么,景落抬起头来朝我微笑,“你知道他是怎么死的么?对外说是暴毙。”她眼角有一颗泪滑落,全身散发出强烈的哀伤,“可我知道,这不是真的,那日我见他,他还身体康健,无一丝病状……姐姐,你帮我查一查他是怎么死的,好么?”
第二十章 潇潇红尘谁落局(二十)
我安抚了景落一阵,一直陪着她直到她睡着,才静悄悄地出了屋,随后到皇后处去复命,皇后牵着我的手道:“子颜,你觉得伯娘做得太过分了么?”
我小心翼翼地答:“可怜天下父母心,景落以后会懂的。”
皇后露出了欣慰的笑,又赏了我一堆东西,便让我退下了。我原以为她这次召我进宫是找我算账的,没想到她不仅对之前的事一句没提,反而大加赏赐,俗话说,女人心海底针,真是再有道理不过。
白芷一直在外等我,看到我平安无恙的出来,松了一口气,我朝送我出来的秋荷道了别,便上了玉撵。
一路上我都在回想景落跟我说的话,张承淮之死,其实根本不用去查明,我相信景落心里也是明白的,不过仍有执念罢了。
我刚才为了安抚她所以应承下了,但我相信即使现在去查也查不出什么东西来,此事关系到景落名誉,皇后下手必定是做得干干净净,不会留下任何蛛丝马迹让人有迹可循的。
想了想,我掀开帘子吩咐道:“先不出宫了,去东宫。”
白芷愣了愣,上前低声说:“公主,此时去东宫,不一定能碰得到太子殿下。”
“碰不到再说。”白芷见我十分坚持,便朝抬玉撵的公公交代了一声,玉撵便拐了个方向,我们一行人朝东宫行去。
到了东宫门口,白芷扶着我下了玉撵,我淡淡吩咐:“你们在此候着。”那四位公公躬身道了句:“是,公主。”
白芷扶着我上了阶梯,守门的太监认得我,立刻跪下磕头,我喊他起来后,问道:“太子殿下今日在宫中吗?”
守门太监答道:“回公主的话,殿下在的,不过正在见客。”
“见客?”我刚想问见的是谁,那太监扭头一笑:“正巧,那客人要走了。”
一顶精致的红木轿子从东宫里头抬了出来,抬轿的两个男人目不斜视,落脚沉稳,步伐一致,身上穿的并不是我们皇宫统一发放的衣服,我正纳闷,轿子里传来一个极低的声音:“停。”
那声音轻柔得像是要直接钻入你的心底,但听起来有些无力,我看向那轿子,突然有一只白皙的手轻轻将窗帘掀起,那只手纤细修长,骨节分明,手指甲修剪成圆弧形,干干净净,我不由得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背上还有窝窝的胖爪子,忍不住将爪子缩进了袖子中。
“不知轿外何人?”那声音又响起,这次没有窗帘阻隔,听得更清楚了些,那人声音听起来中气不足,我心中猜想必定是身体虚弱的缘故,但帘子只开了一半,轿子里头乌黑一片,看不清楚那人的长相。
白芷清了清嗓道:“轿外乃安然公主。”
轿子里头“哦”了一声,便再无下文,我感觉有一双眼睛在我身上逡巡了一遍,心中有些不舒服,高声道:“轿内又是何人?”
轿子里传来一阵轻笑声,那声音像一根羽毛似的,轻轻地撩拨着我的心。不知为何,一阵热气突然上涌,我感觉自己的脸有些微热,觉得自己真是疯了,竟然听一个陌生男子的笑声红了脸。
我有些恼羞成怒道:“你笑什么?”
男子轻轻咳了一声,也不回答,直接放下帘子:“我们还会再见的,起。”
抬轿的人听到命令后,干净利落地抬起了轿子,完全没在意其他人,十分伶俐地下了阶梯,不一会儿,便只能看到一个黑点了。
我的话就这么被视若无睹了,一阵怒气上涌,白芷也被气得不轻,猗郇国内,还从没遇到过敢如此无视我的人。
“公主,这人是谁,好生狂妄!”白芷忿忿不平地说。
我皱着眉摇了摇头,“好了,进去吧。”
白芷低头称是,跟着我进了东宫,我问了子仁哥哥的去处后,径直到了书房,门口的丫鬟都认得我,急忙进去通报,我让白芷留在外头,自己独自进了书房。
苏子仁正好迎了出来,满脸喜色,他向来温润,脸上虽常带笑意,但这么高兴的样子却十分少见,我也忍不住笑道:“怎么了,这么高兴?”
“妹妹,”他领着我进了内室,“刚才你进来可遇到了什么人?”
我熟门熟路地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抱怨道:“还说呢,我正想进来问你,刚才出去的那人好生无礼,知道是本公主了以后,居然也没下轿,只说了句我们还会再见的,就跑了!”我装模作样的学着那人说话的语气,可说出来以后自己都忍不住笑了,简直是猴子学人,不伦不类。
他也被我逗笑了,笑了一阵才说道:“他并非不懂礼,只是因为身体虚弱,不能下轿罢了。”
我脑海中闪过一个可能,不可置信地问道:“不会是……东胥煊王吧?”
苏子仁大笑:“你也知道他?正是东胥煊王!”
我嗖地一下站起身来,吓了苏子仁一跳,他不明所以也站了起来:“子颜,你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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