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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娘……去前,曾说此生最大的心愿便是亲眼看着你出嫁,现如今,你真的要嫁人了。”师父说完这句话,脸上露出了一丝感伤,我听得心里发酸,嘴唇动了几下,终是一个字都没有说出口。
师父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头微微仰起,像是在控制着内心的起伏,“这十几年眨眼而过,转眼你也成大姑娘了,师父很高兴。你娘的刺绣当时被称为锦都一绝,她虽看不到你出嫁了,但在走之前耗费了心血,为你亲手缝制了一件嫁衣。”
我猛地抬头看着师父,心中已是翻山倒海,我娘亲……为我亲手缝制了一件嫁衣?
自懂事以来,娘亲这个词离我仿佛很遥远,又仿佛离得很近,在我的记忆之中,从来没有过这么一个人,但在别人口中却常常能够听到。
传言中她貌美无双,艳绝锦都,懂礼法知退让,德言容功皆备,更令人感慨的事,她有一桩最好的姻缘,同瑞王夫唱妇随,琴瑟和鸣,不知羡煞了多少人。后来瑞王战死,她殉情而去,更令世人赞叹她是个重情的烈性女子,萧雪娘和瑞王的一段情因此传为佳话。
但这都是别人口中的她,离我是那样的遥远,今日听到师父说,她亲手为我,为她世上唯一的血脉缝制了一件嫁衣,我突然感觉她真实了起来。
“她那时不知道你长大后是什么样子,嫁衣是比照着自己的身段来缝制的,你虽长得像你爹爹更多些,可身形却同你娘亲一般,你等会儿试一试,如果哪里不贴合,还能叫诺儿改一改。”师父说完,静静地站起身,走进了里屋。
我知道她是去拿娘亲为我缝制的嫁衣去了,不知为何,我此时的心却一片平静,小时候看到景落磕了碰了,亦或是不高兴了,总会小嘴一撇,大大的泪珠子从眼睛里头滚落,然后大声呼喊“母后”,那时皇后不管在做什么,只要听到了,便会走过来抱起她在怀里,轻声地摇晃着安慰她。
我那时候想,皇后的怀抱看上去软软的,暖暖的,好像很舒服的样子啊,可是当她真的抱住我时,我却从来没有这种感觉,以前不知道为什么,后来才知道,因为她不是我的娘亲啊,我的娘亲已经不在这个人世了,再后来,我便渐渐忘记了这种羡慕的感觉,我有师父,有宗老头,还有瑞王府里一堆疼我爱我的家人,便足够了。
正想得出神,便听见师父在里屋喊我,我急忙站起来,深吸了一口气,抬步走了进去,当看到那一抹大红色时,我完完全全地愣住了。
第五十四章 碧水浩浩去远乡(二十)
我原本以为会是一件华丽到让所有看见的人都会惊叹的一件嫁衣,可我却想错了。
正红的绣凤嫁衣,红底缎绣金纹,上身是内穿的红娟衫,外套是绣花红袍,拖地长裙上绣着一只展翅的凤凰,凤凰栩栩如生,像是要活过来一般,边缘绞了一层金丝缀,镶了白色小颗珍珠,看起来熠熠生光。
比起普通人家来说,这嫁衣已是华丽非常,但若是公主之仪,却并不十分出彩,只是平常罢了,但看得出来,我娘的绣工确实十分好,针脚细密,匀匀称称,绵延不绝。
师父眼睛里满是回忆,看着那袭红色,缓缓道:“你试试吧。”说完出了屋子,顺手替我将门也带上了。
我走到床前,轻轻坐下,用手摸了摸那嫁衣,触手冰凉,滑而不腻,这触感让我不禁想起了九叠云锦,我站起身,好奇地将嫁衣拿起,那红色裙摆一动,竟然似水波一般,粼粼闪动起来。
这……这分明就是九叠云锦,可光从表面看,却不大相似,它除了触感滑腻以外,外观平实,没有九叠云锦那般鲜亮,所以乍一眼看,就和普通的绸缎没什么两样了,只有动起来时,才发现它的妙处。
我将身上衣服褪下,先将里面的红娟衫穿了,又拿起外面的红袍,迅速穿好,走到镜子前看了看,发现除却腰身紧了些外,其余的竟真的正好合身,而且布料柔软贴身,轻若无物,穿在身上像水轻轻滑过一般。
师父说我娘亲的身段跟我差不多,看来她说得没错,第一次穿嫁衣,我心里有些忐忑,此时屋内没人,我像个偷吃糖果的小孩一般,在镜子面前来来回回看了好几次,这才高声朝屋外喊道:“师父,我换好了。”
师父从外面推门而入,看到我的那一瞬间,呆愣在原地。
我在她面前颇为臭美地转了一圈,“师父,好看吗?”
“好看。”师父眼中闪着泪光,“我原先以为你长得更像你爹爹,原来,原来你和你娘也如此相像。”
“不是都说我娘是绝色美人么?我爹亦是俊朗非凡,我怎么会长得像他们啊。”我撇了撇嘴,有意逗师父开怀,因此捏了捏自己的脸道,“至少,他们肯定都不是包子脸。”
师父稳了稳心神,果然被我逗笑了,“你个猴儿精,都快嫁人了,还没个正形。”
我嘿嘿一笑,又转身去照镜子,“怪不得说女子大婚之日最美,这红通通的嫁衣穿起来确实好看。”
师父走到我身边,帮我整了整衣服,问道:“合身吗?”
我点点头,掐着自己的腰身道:“不过我比我娘亲胖了些,这腰身有些紧。”
师父走远几步看了看,点了点头:“不错,腰身紧些没关系,反倒好看。”她顿了顿,“反正那日也不能吃什么东西,这样正好。”
我听后脸不由得皱成了一团,小茴昨儿个还偷偷跟我说,到时候会塞一些点心给我垫肚子的,现下倒好,不是不能吃,而是吃不得了。
师父原先叫我试嫁衣的目的是怕不合身,如果要改的话需得尽早,但目前来看,这套嫁衣并不需要做改动的样子,于是我过了新鲜劲后,便着急地要脱下来,毕竟是嫁衣,穿着还是有些别扭。
师父了然地出门去了,我将外袍轻轻脱下,心里感念着那位早已毫无印象的娘亲,待换好自己原本的衣服,我弯下腰,将随意摆放在床上的绣衣拿起来,想将它挂好,无意之中我却看到,那红袍里衬好像绣着一些繁杂的花纹。
我索性坐到了床上,将外袍翻转过来,原以为那花纹只有领边才有,没想到翻过来以后却发现,那花纹细细密密布满了整个里衬。
那花纹是用暗红丝线捻了金丝绣成,因为和嫁衣原本的颜色极像,一不小心便会忽视过去,因此我刚穿上时并没有注意到。
那花纹细细密密,繁杂得如同一幅山水画,一眼看过去,纹理绵长,刁钻细腻,而且排列整齐,像是一种文字一般,但我却丝毫不认得。
师父在外头等了许久,却没见我出去,在门外唤道:“子颜,换好了没有?”
我正看着花纹出神,听到师父的叫唤,一拍脑袋,门外不就有个现成的人可以问吗,我还在这里绞尽脑汁想个不停,真是愚哉蠢哉!
我将嫁衣原复放好,急忙跑去将门开了,师父进来,有些狐疑地看了我一眼:“你在里头做什么,那样久。”
我急忙将嫁衣翻过来给她看,指着上头如同大树枝蔓一般的纹理问道:“这是什么?”
师父也是一惊,“你娘将此物交给我保管后,我便将它锁在柜子深处,从未看过,今日也是第一次才知晓,这里头还有这些文章。”
师父凑近细看,原本面无表情的脸越来越松动,最后眼眶竟红了,我急忙问:“这到底是什么?”
师父看着我慈祥地微笑:“是你娘给你绣的佛经,绣的是天竺文。”
“佛经?”我怎么也没想到是这个答案。
“保佑你平安康健,一声顺遂,夫妻和谐,白头偕老。”师父叹了口气:“怪不得她绣完这个,双眼熬得血红,后来白日视物都有些模糊,我只道是她想到伤心事,夜夜哭泣之故,没想到……”
我再看像那片花纹时,心境已完全不同,那片刚才看起来还如同山水画一般的纹路,此时变得惊心动魄起来。
那是爱啊,是我娘亲对我无法割舍的血脉亲情,是她活在世上最后的惦念,那爱化成了一个一个的纹路将我细细包裹起来,我出嫁那天,就像她也能陪在我身边一样。
我心里头翻江倒海,从未像现在此刻一样,想亲自问问她,既然如此舍不得我,为何要弃我而去,难道世上没了爹爹,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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