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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好开心啊,感觉自己从来没有那么开心过,他抬头问大哥,“以后还能不能再出来玩?”
大哥当时笑了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摸了摸他的头问:“你有没有觉得外面的空气和宫里的不一样?”
他努力吸了吸鼻子,其实他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同,也许大哥之所以会这么问,是因为外面的空气里有许多种食物混杂的香味吧。
于是他点点头,清脆地答道:“好像是不一样呀。”
大哥抬头看着天,告诉他,“这是自由的味道。”
然后大哥嘱咐他要他以后好好念书,做一个对百姓,对国家有用的人,他听得很懵懂,不过看在大哥说要给他买冰糖葫芦的份上,他还是认认真真地听完了,接着大哥蹲下身子平视他,摸了摸他的头说:“小华,大哥去给你买冰糖葫芦了,你在这里乖乖地等大哥。”
他高兴地点了点头,他不知道大哥口中的冰糖葫芦长什么样,但想来应该是很好吃的,虽然他今天吃到了许许多多从前听都没听过的东西,现在肚子已经有些撑了,但他并不在乎多吃上一种,他隐隐约约明白,下次再出来,也许是很久以后了。
然后大哥便站起身,朝街道的另一侧走了过去,卖冰糖葫芦的人就站在那边,要经过瑶礼最大的茶楼门口,因为人太多了,所以大哥叫他们在原地等着。
他永远记得那天大哥的背影,他的步子迈得极大,一袭白衣,轻裘缓带,初长成的少年郎,玉树临风,清俊惑人,街上许多人都不由地对大哥行了注目礼,他心底有些小小的骄傲,这是他的大哥!他们的血管里流淌着同样的鲜血,这是别人怎么抢也抢不走的亲缘!
大哥此去,再也没有回头。
他和祁大哥,还有那几个太监在原地等了许久许久,才想起去找大哥,可当一行人走到那个卖冰糖葫芦的中年人旁边时,却不见大哥的身影,当他们询问那个商人是否有见过大哥模样的青年人时,那人高兴地点点头,说从未见过这么好看的人,然后指了指出城的方向,说那人出城去了。
他听得懵懵懂懂,不知发生了什么,但看到那个稻草扎上插着的红通通,一颗一颗十分饱满,光泽诱人的糖葫芦时,他却并没有想吃的欲望了。
回到宫里,他兴匆匆地跑到东宫去找大哥,却发现大哥没有回来,他心里想,大哥真贪玩,然后回到自己的住处,躺倒在床上,逛了一天,真累啊。
他后来才知道,自那天过后,他的人生从此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第二天当他再次醒过来时,入眼见到的,就是父皇那张一夜之间如同老去了十年的脸。
他有些惧怕地看着父皇,隐隐约约知道好像发生了不好的事,父皇盯着他看了许久,最终叹了口气,什么话也没说,走出了房间。
他浑浑噩噩地过了一阵,却再也没见过大哥,几个月后,父皇再次见了他,满脸疲惫和沧桑,给他指了指一个胡子花白的老头,告诉他,那位就是他的师父。
从此以后,他开始学习以前在大哥书房内看到的那些书籍,他每天再也没有一丝空暇的时间做自己想做的事,春夏秋冬,严寒酷暑。
当他都没有想明白的时候,他已经成了夷玉的新太子了。
而大哥,好像是他梦里出现过的人,从此周围再也没人提起。
第十八章 风雨声中风雨楼(十二)
苏以寒端着亲手熬的汤出现在门口时,白云华还深深地陷在回忆中,直到他鼻尖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香气,才抬头循味看去,他的纯妃正聘聘婷婷地朝他微笑。
“你来了。”他点了点头,心中暗暗嘲笑自己,今日怎么回事,听人说当你开始喜欢回忆,就意味着将要变老了,可他年纪实在称不上大,不久之后他知道,还有一种情况,人们也会开始回忆的。
“皇上,这是我为你熬的汤,趁热喝了吧。”苏以寒走到他身边,将拿着的托盘放下,青葱玉指将碗盖拿开,又将汤匙递到了他手中,十分周到妥帖。
他此时其实并不饿,但却不好意思拒绝好意,于是半点没有推就,一勺一勺喝了起来,汤水浓郁,香气扑鼻,喝到最后,他索性将汤匙放到了一边,抬碗仰头一饮而尽,旁边适时递过来一条手帕,他就着顺势擦了擦嘴。
“你手艺越发好了。”他忍不住夸赞道。
苏以寒对他的赞美十分受用,高兴地说道:“皇上若喜欢,我以后天天熬给你喝。”
她从来不在他面前自称妾,对于她不顾自己的名声,千里相随,他不是不感动的,人世间的缘分有时实在奇妙,他在猗郇明明遇到了想娶的女子,奈何有缘无份,她只把他当做弟弟看,不过现在……他心里反倒庆幸,自己幸好没有娶到她,他心中还是有私心的,不想让自己第一个喜欢的人,看到如今在他治理下的国家如此狼狈不堪。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他此时心中想起的女子,正同他的哥哥一起,飞驰电掣地朝他飞奔而来。
他正随着思绪飘走,却突然听到旁边的苏以寒哼起了歌,他愣了愣,偏头细听,发现是从没听过的曲调,等她哼唱完一段,他见缝插针地问道:“这是什么曲子?”
苏以寒偏头微笑:“是我们猗郇的小调。”她说完这句话,脸色突然一变,任谁也不会忘记,此次赤炀的大军为何能如此迅猛地攻入夷玉,全靠猗郇国主慷慨借道,敌军才能绕过重兵守卫的四口关,突袭了临江关,从此血染江山。
但他好像并没有注意到其中的不妥似的,脸上甚至挂上了笑容:“你心情很好?”
苏以寒松了口气,饶是她胆子再大,性格再高傲冷酷,但面对自己喜欢之人时,也会如普通人一样患得患失起来,生怕他脸上露出不高兴的神情,见他一如往常,她对他的喜爱更甚,点头道:“高兴啊。”
“为什么?”
苏以寒偏头想了想,“因为你终于不用忙政务了,我能够整日看到你,陪在你身边。”虽然这一切的前提……让人无法坦然提起,但她在他面前,从不掩饰自己对这份感情的自私和珍重。
看到她艳丽的明眸,里面荡漾着爱意和坦然,他突然心生羡慕,能够专心致志只考虑一件事,真好啊。
他突然想起,自从她嫁给他以后,他还从没有为她做过什么,原本在猗郇,他就对她惧怕为多,不过一次偶遇,谁料到会惹来这么大的麻烦,原本他只想着逃离了猗郇,两人就再无见面的可能,可没料到……她竟然不管不顾地追了过来。
他打心底佩服她的勇气,从小到大,这是他第二个佩服的女子,第一个……自然是那个女扮男装闯荡江湖的柴蓟,哦,不……是苏子颜。
她们都姓苏呢……
他心中一动,脸色更加柔和,对她道:“今日天气甚好,你陪我去御花园走走吧。”她顿时高兴起来,原本美丽的容颜更添上了两分艳丽。
他当时娶她,虽没有什么特殊的感情,却对她至情至性的性子十分喜爱,其实别人都说她泼辣,但除却第一次见她时,她对他挥了鞭子以外,后来在他面前,她却大部分时间都是表情柔和的,几乎从未高声过,即使有时容易动怒,甩脸子,但他却反而更喜欢那样的她,甚至觉得她气得双颊泛红的样子,比平日里更加可爱,只有这样,这个皇宫仿佛才有了些许生气,不再冷冰冰死气沉沉的。
她是个嫉妒心十分旺盛的女子,他是太子时,她虽名分上只是个侧妃,却再也不许他夜宿在其他妃子寝殿中,若某日他和其他侧妃多说了一句话,她都会生气地在自己院子里将鞭子甩得虎虎生威,然后一段时间不会给他好脸色看。
后来他登基为帝,封了她为纯妃,代行皇后之权,她高兴极了,她并不在乎名分,只求他的一心一意,他对其他妃子本无情意,原就是父皇当初为他安排的,因此也由着她了,从此,她善妒的名声便一路传出了宫去,因为他一直无嗣,许多大臣便私底下偷偷骂她是个妖女,自己不生儿子便罢,还霸占着皇上不允许他同其他妃嫔生皇子,特别是这次猗郇借道给赤炀,文武大臣们无处宣泄的仇恨,更如找到了一个出水口,朝她凶猛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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