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访问最新网址:m.xlawen2.com
县里有扶持政策,邹书记以乡名义报上去,大棚钱能省下来。”
两人唠嗑着,车子不知不觉到了山花派出所门口,袁野下车,马小二走了,派出所静悄悄的,值班室门口路灯惨淡地亮着,袁野上楼睡觉,程小燕的身影让他一时丢不下,直到外面传来山蛮子鸣叫,他才合上眼。
袁野醒过来时,日头通黄,他让朱春晖开车送他上街,远远的便听到清脆的鞭炮声,农贸市场开业了,他下车走进农贸市场,里面人头攒动,各门面依次摆放着各类商品,买卖双方讨价还价,一副热热闹闹的景象,农贸市场宽敞的办公室里站着、坐着工商人员、乡政府人员,袁野见人多得不能立脚,便不往里面走,准备找个地方吃早点,从办公室里出来的马劲飞恰好撞见,他笑着说:“怎么不进去坐坐?”
“人多,我转转,你忙。”袁野笑着答道,两人心照不宣,谁也不提昨夜的事。
“中午吃饭过来!”马劲飞客气道。
“不要喊,我要来就来。”袁野更不客套。
马劲飞拱拱手,忙他自己事。袁野转了一圈,见闹而不乱,坐车下去,在韩嫂的小吃部边叫停了车,袁野进去,叶师傅刚抹净油晃晃的嘴,凑到韩嫂跟神侃:“弄妈的,马劲飞真会干,农贸市场门面生意好的很。”
韩嫂瞥见袁野进来,问:“所长吃什么?”
“来一碗柔丝面。”袁野说过,瞅着叶师傅笑,叶师傅被笑得浑身不自在,肩膀耸了耸,似乎身上爬了个小虫,他又要替袁野付账,袁野阻拦道:“我一来,你就付账,是不想让我来。”
叶师傅被他话儿梗住,伸出的手缩回来,瞟了眼韩嫂扭动的腰肢,拎着菜篮走了。
第五十一章 疯狂的落榜生(一)
一碗面条下肚,袁野气定神闲,韩嫂的面真有吃头,甚至他到派出所上楼,牙缝里装孙子的一条肉丝钻出来,被重新咀嚼,余味无穷。
袁野正品着野茶,张侠火急火燎地跑上来说:“所长,湾东书记来报案。”
“可又是收西瓜打架?”袁野问,这几天西瓜刚上市,老百姓常因秤高秤低和贩子三言两语不合,忍不住暴脾气,拳脚相对。
“不是的,湾东有个老奶奶被许正宗将双腿打断了。”
“许正宗!那个书痴啊?” 袁野有些惊讶。
“对,就那个天天早上从我们门口走,称半斤肉的家伙。”
张侠的肯定让袁野犯疑惑,许正宗对袁野来说,太熟悉了,他也是南岗中学毕业的,比袁野矮一届,一个为高考勇于献身的孔乙己、范进式人物,他考了八年,八年! 袁野听起来心都寒,他考了两次,差点吐血,不知道他怎么有那么大的勇气坚持下来,八年,连不可一世的小鬼子都被打败了,他楞是没攻克高考这个碉堡,反而被碉堡射出的流弹打坏脑子。
记得他最后一年参战,袁野已在山花派出所上任,他在乡政府门口遇到他,喊他:“老革命!”
袁野复读过,对老复读生通称为老革命,何况许正宗也当之无愧。
“今年考得怎样?”
许正宗剃着一副小平头,憨憨地笑过后,吧嗒一下嘴,自我惋惜地说:“今年卷子不难,没发挥好,五百分左右,上本科可能有点难。”
袁野半信半疑,瞧他认真的神情,只得恭维:“考得不错嘛,不要对自己要求那么高,先端个铁饭碗再说。”
“我也这样想的,能走就走。”许正宗似乎还心有不甘。
“请客别忘了我。”袁野逗道。
“你都当了所长,来是给我加势。”许正宗奉承道,嘴角噙着笑意走了。
他俩约定的喜酒,袁野没喝上,不用问,袁野知道他又名落孙山了,许正宗即使忘了请自己喝酒,也不会忘记迁户口,没到派出所迁户口,说明他没拿到改变命运的通知书,只得屈尊就驾,躬耕陇亩,好为《粱父吟》。
袁野有一段时没见到他,后来经常看到他拎着个篮子上街,他见到袁野,还是同样的表情,憨憨的一笑,从不言语,袁野也不想再追问他高考的事,揭人家短,自己也无趣,只是好奇他天天早上上街,拎个篮子干什么,袁野从住在街上的张侠口里获悉了实情。
“他小日子过得不错,逢集就到街上称半斤肉。”
袁野尚有一些不解,问:“他哪来的钱?”
“他啊?会搞很,他父母都不在,和他哥哥分家了,收点粮食早早卖光蛋,钱憋在腰里,上交一文不给,滑竿一个人,到他家就两间空草房子,村干部没他办法。”张侠笑不嗤嗤说。
“怪不得他天天吃肉。”袁野转眼又想,他吃肉倒痛快,不积点钱,哪来娶媳妇的钱?难道这家伙念书念痴了,那玩意也变得迟钝?
打断人双腿,不是小事,袁野下楼见到湾东张俊年书记,听他一番介绍,知道许正宗那玩意正常得很,甚至说这祸就是为那玩意闯的。
伤者是个老奶奶,被送到医院去了,她有两个儿子,都结婚生子,她和小儿子过,小儿子常年在外打工,只逢年过节回来,小儿媳三十刚出头,在农村长得算有几分姿色,许正宗住在她家后面,看这小媳妇顺了眼,没事去串串门,农忙时帮她?一把手,据说他两人有点马马虎虎,老奶奶发现了苗头,防贼似地看着他,他心生怨恨,今早他找个茬,一泥锹横扫过去,老奶奶七十多岁,腿都朽了,立马折了。
袁野急切地问:“许正宗现在猫在哪儿?”
张俊年说:“郢上人说他拎了两件衣服走了,我约莫他走不远,到他亲戚家躲一阵,等我回去打听清楚,给你准信。”
“老奶奶小儿媳可在现场?”
“打时不在,听老奶奶喊,出来了,老奶奶就是她叫人送医院的。”
“书记你辛苦一趟,坐我们车子到医院,通知她儿媳来派出所来,你回去打听许正宗的下落,有消息打电话给我。”
“好!我就去。”张俊年答得很干脆。
袁野和朱春晖交待一番,没一会,老奶奶儿媳来了,朱春晖又开车将张俊年送到湾西村返回。
老奶奶儿媳叫关春琳,邻县嫁过来的,刚满三十周岁,长得眉眼周正,袁野注意到她的一双手,黑而且粗糙,显然是一双劳累的手。她坐在袁野的对面,有些手足无措,答话时低着头,像是在自言自语。
“许正宗为啥事和你婆婆吵起来?”
“我不晓得。”
“你当时在哪儿?”
“在家里。”
“他打你婆婆时,你可看到了?”
“没,就他两个人在。”
袁野按部就班做笔录,话头扯到事儿的起因上。
“我听说许正宗和你家人处得不错,农忙时还帮你家干活。”
她头垂得更低,脸成酱色。
“我知道你有顾虑,但我查案子,要了解事情的前因后果,你说什么,我会保密的,你不说,我会问许正宗的,到时候还会问你,一个人不会无缘无故爱一个人,也不会无缘无故恨一个人,我希望你说真话。”
她依然没吱声,眼泪扑簌簌地流下来,袁野耐心地等着,胡金明像个木头坐在门口的椅子上,一句话也不插,这类案件问话如煮稀饭,火候不到,稀饭是煮不稠的,袁野和胡金明慢慢地吸着烟,她情绪稳定下来,掏出手帕揩拭眼泪,张侠进来了,他附耳说张俊年打来电话,许正宗有下落了。袁野嗯了一声,让张侠先出去,办公室人多了,关春琳是不会开口的。
她抬起头,羞赧地问:“我说出来,我丈夫可晓得?”
“他不会晓得,我们的卷宗是不会让其他人看的,这里就我和胡指导,你放心说出来,如果你不说清楚,我
>
(本章未完,点击进入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