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话头,问:“那天我碰到的,可是你家哪位?”
“是啊!”
“她在哪儿上班?”
“在市里当老师。”
“那你要调过去?”
“不是想走就能走的。”袁野觉得这样的一问一答,像是审讯,有些好笑,说,“八字还没一撇呢。”
“她人又漂亮,又有气质,你还不知足啊?”她的话说是赞叹,袁野却从她话音里,嗅出一股浓浓的醋味。
他不想顺着这个话题说下去,掉头问她:“小高还在农办?”
“他不在农办,能到哪儿去。”她用轻蔑地口吻说。
“乡镇发展空间大,说不定哪天就乡长、书记了。”袁野言不由衷地恭维。
“那看什么人,就他那个本事。”她没往下说,袁野也能听懂她言下之意。
他暗自思忖,一个女人对她相处的恋人不欣赏,这恋爱谈得也艰难。他没了话题,只得喝茶,他似乎又回到和陆蓉在一起的情景,这金云准讨杯子三步路,咋还不来,莫非他想使坏。
“你咋不说话,我看你和金所在一堆,话儿都结疙瘩。”她盯着他,自嘲地说,“是不是觉得我是一个麻烦,一个女孩家一点不自重。”
袁野被她问得有点难堪,支支吾吾地说:“你是个好姑娘,只是我――”
“我好不好,不用你说。”她的眼圈有些发红,“你干嘛请我吃饭,你话都不敢和我说,还请我吃饭,不怕我赖上你,其实,乡里人喊我下饭店,我从来不去,我恨我不争气,既然人家不愿,我又何必苦苦相求,我好傻。”
袁野听她直接的表白,心里憋闷得很,掏出香烟,点了一根,脸色阴郁。
她背过脸去,委屈的泪水夺眶而出,屋里变得沉静,只有白炽灯管吱吱地响着。
袁野看着她颤微微的肩膀,一种怜爱油然而生,真想将她揽进怀里,理智让他怯步,他知道,她不渴求他虚幻的怜悯,更不需要那种脸红眼热的冲动,她索取的是刻骨铭心的爱,是相伴一生的爱,他不能亵渎她,更不能干脚踩两只船的勾当,否则,他迟早会掉进河里。
时间过得很慢,每一分钟对他都是折磨,他有些心力交瘁,金云准从外面乐悠悠地进来,看到此场景,愣住,待他缓过神来,一语双关地说:“你怎么回事?一点不克制,弄得人家闺房乌烟瘴气,把人家眼泪都呛出来。”
袁野借坡下驴,假作过意不去地说:“好!不抽,再说了,计主任又不是计较人。”
金云准偷偷地做了个鬼脸,到书桌边没敢正眼瞧计秀娟,从茶叶筒拈了一大撮茶叶,放进他带来的杯子里,冲上开水,说:“乡里下午开副乡长、党委员会,商议上缴的事,汪书记出了个妙招,让他们每人借五万块钱搁上,没有一人响应。”
“这不对,那不是看不起你们这些师长、旅长吗?要借大家见者有份,每人借三万,皆大欢喜。”袁野唯恐天下不乱地说。
“幸亏你当所长,不当书记。” 金云准看计秀娟掏手绢,擦拭泪痕,对袁野挤眉弄眼。
“怎搞的?差钱啊!明天早上你到农贸市场,头插根稻草,你给人拉去,我帮你数钱,我行运费都不收。”袁野大度地说。
“你贩牛啊!”金云准凑趣地说。
计秀娟转过身来,脸上挂着笑,眼睑微微地红,袁野松了一口气,这女人的心情像六月天,说变就变。
“哦!差点忘了,刘书记在找你。”金云准拍了一下脑瓜,像是才想起这档事。
“计主任,你在这儿,我们走。”袁野打了一声招呼,和金云准匆匆地出了门,走到乡政府大楼旁,袁野停下脚步,责怪道:“都是你干的好事。”
“我不是想成|人之美吗?”金云准不服气地说,“人家哭了,你咋不安慰她?”
“我怎安慰,把她抱着,你看不眼馋啊?”袁野说。
“哎!我就思慕看这一出,可惜没看到。”金云准坏坏地说。
两个人叽叽咕咕一阵,分了手。
第六十八章 麻烦(三)
人嘴有毒,金云准随便编个理由,解袁野情感之困,没料想刘晓强当晚是在找他,袁野回到所里,张侠说刘书记来过派出所,袁野瞧时辰已晚,第二天上午,他主动到刘晓强办公室,刘晓强问他昨晚在哪儿打野。
袁野半遮半掩地说他和金所喝酒,只字未提计秀娟。
刘晓强说:“难怪找不到你,我准备喊你陪我一道,和马劲飞谈谈。”
袁野弄清他去所里的目的,反而犯起迷糊,问,“农贸市场,你不是说过不掺和吗?”
“从南陵村回来的那晚,汪书记喊我到他家,就说这个事,书记安排,我不能不听。”刘晓强一脸无奈。
袁野当然理解,他不陪他同去,躲在岳桂英家中,不是也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念头,至于少不少事,只有他清楚,他问:“马劲飞什么想法?”
“让他掏钱,他当然不乐意,我说这事已闹到市里,不走正规程序,土地证办不下来,农贸市场名不正,言不顺,甭指望乡里出面帮他,开不掉业,他房子一间都卖不掉,这事孰轻孰重,他自己掂量掂量。”刘晓强说。
“马劲飞的话不好讲吧?”凭直觉,袁野认为他不会轻易就范。
“他说要告乡政府,我劝他别动那个点子,他和乡里签的协议,就那么几亩地,这几亩地官司赢了,多余的地就属于非法侵占,乡里不和他签补充协议,他能把乡里咋样,再说乡里不支持他,人赶不进农贸市场,他盖房子只有留着自己看。”刘晓强说,“他不死心,估计还要到县里走动,有市里盯着,县老板也不敢松口。”
“这样一来,汪书记成了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袁野感叹。
“自作自受!谁让他跟邹书记和稀泥,主要领导没主见,吃亏在后面,这次党委扩大会他昏了头,还让我们借钱完成任务。”刘晓强对汪书记人云我云做法,极不感冒。
“他当你们开银行的,开银行也要还。”袁野说。
“我和他建议过,从源头上抓起,他不听,怕得罪乡村干部,任务完成不掉,又怕到县不好交代,解乡长是代乡长,担心代字去不掉,出了这个馊主意,他倒入耳了,还想让我当炮筒,带头表态,我完成任务都同意,其他人怎好意思反对。”刘晓强嘴角噙着嘲讽的微笑。
“想拿你这块砖砸人。”袁野一针见血地说。
“我还没蠢到那个程度,明知是吃苍蝇,我带头吃。”刘晓强说。
“大厦将倾,独木难支。”袁野替他处境担忧,但也支不出招。
“马上县里要修水利工程,引潜南水入山北大堰,开发南陵山旅游,我们乡山里六个村都要出工,没人愿意带队,汪书记让我带队。”刘晓强欣然说。
“乡里要换届,你组织书记咋能走,照例应派个副乡长带队。”袁野疑心顿起。
“这届选举有凶险,解乡长巴不得我去,其实正合我意,我不直接抓,让他们操作,出了茬头,责任不在我头上,我何乐而不为,不然稍有闪失,我这个组织书记难辞其咎。”刘晓强从眼镜片后射出狡黠的目光。
“一个锅补,一个补锅。”袁野作为旁观者,眼*亮。
刘晓强笑着说:“他们哪想到这点,以为支开我,就天下太平。”
“不是没想到,私利糊住心,换成我,让你全权主持选举,你看你怎么办,你总不能自己选自己,那你尾巴给人逮着,做媒做不成,媒人嫁出去。”袁野阴损地说。
刘晓强为他的请君入瓮的想法,开怀大笑,笑过后说:“斗不过你们这些搞公安的。”
“刘书记!”邢慧在过道嗲声嗲气地喊,袁野听着起鸡皮疙瘩,她进办公室,发现袁野,说,“袁所长也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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