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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进明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叫道:“让乡里还钱,不要他们命吗?”
“领导说了,我不去讲,胡也胡不掉。”
袁野开过财政据,盖上章,赶到乡政府,刘晓强在他乡长办公室里,袁野将财政据递给他,他龙飞凤舞签上字:同意支付,刘晓强。
他撂下笔抬头问:“所里可划转?”
“怕我划不转,你多给点。”袁野半真半假地说。
“乡里虽然穷,多给你们点,倒不是大事,关键是摆不平,乡里欠这些账都没钱还,包括乡里干部私人经手的钱都没还,拨多了,摆不上桌面,也说不过去。”
“欠的钱不准备还,你们耳根能清静?”袁野看他主动提到还钱的话题,便探探口气和行情。
“不还,能交代掉吗?谁没有三朋四友、七大姨、八大叔,我们敢说不还吗?还,行!借鸡生蛋,啥叫借鸡生蛋,现在国、地税分家,各乡镇地税归乡镇使用,不是欠你钱吗?你拉地税交到我们乡来,实额开票,扣除返还地税局那一小部分,我们乡里一文不取,全用于还你的帐,反正税票全国通用,上面不允许拉税,我们不拉,都是自己送上门的,县里要是知道了,也只能睁一眼,闭一眼,我们也是为了稳定大局,山花乡农业乡,一千万的债务,在县里也不是小数字,单靠我们几个,我们拿什么还。”刘晓强说得理直气壮,杨白劳变成黄世仁。
“高,高家庄的高。”袁野顿开茅塞,不由得不赞叹,“反客为主,举债主之力,托亲拜友帮你们拉税,拿自己钱还自己帐,还要感谢你,真是高人!也只有你这样的高人,才能打出这样的鬼主意。”
刘晓强眼瞪得溜圆,急赤白脸说:“啥叫鬼主意,这叫急中生智,小平同志不是说过,不管白猫、黑猫,抓到老鼠就是好猫,到我这里,能拉到税的就是好猫,你认为我这个代乡长好当,要债的谁不急眼,这些人合起心对付我,我有十个脑袋也架不住他们揉,你要让他们从黑暗中看到光明,从逆境中看到希望,我一碗水端平,你拉来多少,我还多少;再说了,能借钱给政府,谁没有几把刷子,光蛋只有欠政府的,不是先把他们套进来,你让他们义务拉税,门也没有。”
“难怪年关你们这么安稳,债主们自己想点子去了。”袁野恍然大悟,“本来一件事我还犯踌躇,不好说,现在看样子,也要走这途径解决,我们姜局长一个亲戚有五万块钱在乡里,他打电话让我帮忙。”
“你家局长还能找不到税源吗?”刘晓强说,“拉六万块税对他来说,小菜一碟,你们公安局不在盖大楼吗?”
“我就这样和他回话。”袁野拿过据,急匆匆赶到财政所,从汪所长拿了现金,返回派出所,便给姜副局长回了电话,他先是说了一大堆苦难,说得姜副局长信心全无,他调转话头,吞吞吐吐地说:“姜局长,乡里真没有来源,考虑到和公安局的关系,他们提出一个办法,别可行得通?”
“什么办法,你说说看。”姜副局长在那头似乎有了盼头。
“拉一笔地税到乡里,由乡地税所开票,扣除地税局收的一部分,返还乡里的那部分用于还款。”袁野又卖着人情说,“你要看不行,年过后,我再跟他们沟通。”
“只要乡里能这么操作,我看行,我侄子也是做生意的,一年几万块钱税是要交的,让他到乡里开票,帐就还了,他来时我让他找你。”姜副局长爽快地答应了。
袁野立马表态:“你放心,这事我肯定办好。”
姜副局长没有挂电话,关切地问:“乡里这么困难,你们日子也难过吧?”
袁野不敢说乡里拨钱的事,支吾道:“我们想办法对付,感谢领导关心。”
“我分管的这片,就你们最困难,我给方局长汇报过,局里年底给你们所五千块钱,你们到后勤科把钱领去。”姜副局长体贴地说。
袁野大喜过望,连声说:“感谢局长关心。”
那头电话挂了,袁野放下电话,一时觉得脑筋不够用,愣了一会神,何谓公?何谓私?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第九十三章 结婚
袁野向县局政工科告了婚假,腊月二十九回到家里,平淡地过了三天年。{Www。Shoud8。Com 首发 手。打/吧}初四一早,袁野装扮一新,灰色西服笔挺得近乎不穿,放在地上都能自个站住,内里的白衬衣勒着红领带,刚入少先队似得,透着一股喜气。
马小二和他的驾驶员如约而至,带来两张标致,袁野刚想打电话催街上定好的车辆,门口车喇叭长声短笛地响,两张普桑和两张大细亚也入院等候,堂弟柱子将红双喜贴在车前挡风玻璃上,迎亲的车队便像模像样的成立,马小二和赶早来的刘建德眼疾手快,将猪屁股、香烟、酒、糖果、鞭炮搬上车,一切准备停当,经过袁家富、黄厚珍老夫妇的审视,他们一行上了路。
头车是马小二开的标致,袁野坐在里面;第二张车呆着摄像师傅,他端着长炮,指挥着驾驶员忽前忽后,摄下一路风景和人物。
车子上了山花路,马小二眄视袁野,嘴里含不住乐地说:“老哥一拾掇,还真像个新郎官。”
“什么叫像?二十四K的,真的再不能真了。”袁野向他翻着眼叫。
“说话客气点,别说我有言在先,我车子没检测,一不留神就抛锚,到时候甭怨我,让你背着嫂子回来。”马小二撅着嘴威胁。
“嗬,想拿门啊?”袁野撕开香烟,不大情愿地给他递上一根。
他将烟叼在嘴上,用命令的口吻说:“没看我开车啊,给我火点上。”
“还蹬鼻子上脸啦!”袁野一边抱怨,一边将打火机凑到他脸前,给他点着烟。
他猛吸一口,将烟夹在手指间,得意地吐着烟圈,等烟雾散尽,他说:“新婚三日无老少,你所长抖不掉威风。”
“你甭和我装神弄鬼,到你嫂子家门口,我向你瞄瞄,锅圈就套在你头上。”袁野恐吓道。
“你吓不倒我,在其他地方我不敢夸海口,在山花乡谁不认识我马小二,还不晓得谁套谁呢?”他有恃无恐地说。
“看这形势,今儿给你讹住了。”袁野软了口气。
“你说呢?”他反问。
车上耍嘴,袁野占了下风,车队到山花乡政府大门口停下,马小二按下玻璃窗,持续地捺着喇叭,马梅风风火火地出来,见马小二抻着头,嚷:“别按了,我耳朵不聋。”
她上车便向副驾驶室的袁野问:“媒人喜钱啦?”
袁野掏出红包往她手上塞,她一打他手说:“还当真啊!钱我不要,拿两包喜烟。”
袁野从兜里掏出两包烟递过去,马小二腆着脸说:“姑姑不抽烟,还是装红包吧,烟我帮你装着。”
“姑姑不抽烟,你姑爷不抽烟啊?”马梅接过烟,向他凶道。
“辈分小是伤心,给人凶着不敢做声。”马小二挂档开车,乜着眼说,“老哥不对,就散我一根烟,见到大媒,又是红包又是烟,按说我再开车,都觉得对不住自己。”
“别老哥,老哥的,今儿要改口,从现在做起,我家属和你姑姑表姐妹,你喊姑爷才对,大小也是个省会经理,人情世故还是要提倡的。”袁野一板一眼地训斥。
“去时拉个老哥,回来变成姑爷,我惨透了,还有个出头之日吗?”马小二扁着嘴挂着苦相。
“命中注定,你在我们跟是没机会了。”袁野一锤定音地说。
“小二子,你有啥委屈的,我向所长要两包烟,天经地义,俗话说得好,新媳妇进门,媒人靠墙,不拿白不拿。”
“哪能呢,吃水不忘挖井人,幸福不忘**,我夫妻在幸福时刻,忆甜思苦,当思来之不易,会念叨马主任的。”
马梅被逗得咯吱吱笑,说:“大所长也讲漂亮话喽!”
“人在求人时,啥话不能说,他顶个官帽,也是见风使舵人。”马小二趁机贬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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