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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6--1976的地下文学(全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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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6--1976的地下文学(全本) 第 9 部分阅读(第3/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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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反映出人民群众对陈毅同志的爱戴。环绕着陈毅的逝世展开的传抄《陈毅诗抄》热潮,以及一批悼诗的出现,实际上形成了一股反对“四人帮”的思想解放浪潮。这是两三年后,丙辰清明**群众诗歌运动的预演。

    一个写旧体诗词的知青圈子

    在“文革”中,受**诗词影响、启蒙,以王力《诗词格律》为教材,学习写旧诗的青年人很多,但是由于种种原因,这些习作一般仅在小范围内流传,至今沉埋箧底。虽然青年人的诗有时不合格律,却往往能融含现代语汇,有清新、自然的气象,由于难以广泛搜集,所以无法判断“文革”十年中这部分诗歌创作的总体成就。这里介绍两个写旧体诗的青年圈子,以一斑见全豹,反映当时青年中写旧诗的普及程度及部分况。

    1.《致爸爸妈妈的一封公开信》

    沈卫国、徐小欢、邢晓南、杨建国、郭赤婴等人,是北京某军队机关大院的干部子弟,在“文革”期间曾形成一个写旧体诗的圈子。

    “文革”前,在机关大院里,孩子们中间就流传“柯庆施遗书”:“你们要有大志,无产阶级大志。”以及宋心鲁的信:“革命干部子弟到底要成为什么样的人?”1964、1965年的小说《军队女儿》、《边疆晓歌》以及电影《军垦战歌》在大院干部子女中也产生了不少影响,一些年龄稍大的孩子报考了江西**大学,有的高中没毕业就去了新疆生产建设兵团。

    “文革”初,机关院里的大孩子们都加入了关于“鬼见愁”对联的辩论。1966年夏,在中山公园音乐厅,曾经从傍晚一直辩到第二天凌晨。运动开始后,沈卫国、杨建国等人还参与油印《致爸爸妈妈的一封公开信》(中直干子弟所写),这封信表现出红卫兵运动初期狂飙式的热:

    “爸爸妈妈,儿女们都起来革命了,都‘造反’了,大家称你们为老革命,但是我们要告诉你们一句话:在老革命中,也有的人是在混革命,你们想混到那一天才到头呢?无穷的忧虑,无数的框框,缠在你们的脑子里……你们好好想想吧,你们亲密的战友有多少倒在雪山上、草地里……你们要是忘记了劳动人民,忘记了革命,就可能变成修正主义分子了。我们就要造你们的反!谁说儿子不能造老子的反!你们‘修’了,我们就要造你们的反……亲爱的父母们,敬爱的老革命,你们千万要永葆革命的青春啊……”

    到了1966年底,一些老干部被运动冲击,老红卫兵便站到了运动的对立面。机关大院中有两个干部子弟被作为“联动”分子抓进了公安部。“联动”分子被释放后,机关大院的干部子弟便集体“逍遥”了。

    当时,所谓“逍遥”,不外乎结伴游香山,运河游泳,在一起打牌,极少数人“拍婆子”,挂起沙袋打拳。当时,郭赤婴、邢晓南和杨建国经常凑在一起谈文学。郭赤婴的父亲是作家,家中藏书甚丰,二楼的一间书房,一面为窗,三面全被书橱遮蔽。郭与邢、杨三人,曾足不出户,在此书房席地而卧,不分昼夜连续读了两个星期的书。其间日夜颠倒,除了一次买食物外,整日在屋中读书、交谈。三人各举一书为最喜爱的,邢小南举果戈里的《鼻子》、郭赤婴举《鲁滨孙漂流记》、杨建国举《少年维特之烦恼》。

    随着运动展,1968年**号召“砸烂总政阎王殿”,总政被军管。许多子弟不仅父母挨斗,连子女也一同被整、被斗。邢晓南父亲也是军队作家,因为写过有关歌颂贺龙内容的小说,被批斗、抄家。他的大弟弟与别的孩子打架,也被视为阶级报复,被勒令站在凳子上挨斗。邢晓南一度绪低落。

    在“军管”时期,郭赤婴、徐小欢家也受到冲击,家道中落。徐小欢与杨建国是小学、中学同学,所以经常凑在一起,议论“文革”和文学,由此形成小圈子。圈内以沈卫国为年长,他是五中老初二学生,为人寡、善笑,仿佛一老农,其威信在圈内最高,这是圈子最早的形成。其时,杨建国开始学写旧体诗。有“六月云、八月雷,荡污浊、灭恶炎,功罪在三年”的学步诗。

    9。旧体诗词在“文革”中的复兴(9)

    2.“党国便是寡人家”

    1968年12月北京谣传“小道消息”——在12月26日**诞辰日将表最新指示,号召知青上山下乡。(实际上在当年12月22日表)当时的人怕**指示一旦表,不下乡就是不听**的话,于是,有路子的干部子弟匆忙找路子去当兵。务必赶在12月26日之前参军。

    1968年冬北京大批知青下乡,到了1969年秋天北京的知青基本走光了。沈卫国在1968年去了山西农村,杨建国、徐小欢1969年去了北大荒,邢晓南1969年冬天去当了兵,郭赤婴当兵不成,暂俟学堂。当时,中学里实行“军管”、“军训”,气氛压抑。可以教育好的子女更是备受歧视。1969年国庆二十周年大典的庆祝活动,72中校方就以“出身问题”为由,不许沈原、郭赤婴、王燕、李瑞明、刘宪宪等人参加。气愤之余,竟又使人欣慰——正可以借此远避冷森森的校园。

    北京的地面上,在饱经了破“四旧”的席卷之后,依然保留着不少亲切动人的事物。小吃还是可以择着样儿地吃,而且味美价廉。泡会儿澡堂子,也可收到“脱胎换骨”的功效。北海里面还是有许多清净可寻的;而邀上几个知心朋友去紫禁城里读读那些“万寿无疆赋”,更是别有一番妙处。

    对于出去玩,大家曾有一番辩论,李瑞明是“山水派”,主张到大自然中体验野趣;沈原是“楼阁派”,主张逛名胜古迹。平时放了学,大家就钻到一个人家里,关起门打牌、侃山。当时,正时髦旧体诗,一本王力《诗词格律》在大家手中传来传去。于是,有了空就在一起凑歪诗,都是些打油诗、顺口溜。

    那时,北海仿膳饭庄开在北海公园的南门,紧挨售票房。郭赤婴等人就结队去仿膳喝啤酒。当时曾有打油诗为证:“辣椒茶叶花椒酒,抢完花生争佛手。”前一句,讲有人离桌,另外一个偷将辣椒放入他的茶中。椒酒不是古人所谓椒酒,而是将花椒放入别人的啤酒中。后一句所讲的“争佛手”,在当时是很便宜的一种小吃,面皮卷肉放入油中炸制而成。这样在饭桌上对句,能够对四五轮。因为有节,所以至今能够记起。

    72中这几个同学家中几乎都有“历史问题”,有的是**里的问题,有的是所谓的历史问题。王长华的父亲1948年复旦毕业,当时大学毕业即失业。其伯父是国防部二厅国民党将军,为王父在国民党军队中找了个职位,并封了个上校。当时,国民党已开始安排在大陆撤退,王父正与其母恋爱,母亲不愿去台湾,其父就留下了。解放后,其父虽然是“空头上校”,但仍被视为反动军官,20年没有工作,没有收入。当时,因家中受冲击王长华心苦闷,不免颠三倒四。沈原开玩笑说他是“女娲转世”。一次对句,王长华说:“五彩祥云托女娲。”郭赤婴对:“遍天豪气贯长华。”沈原续对:“初学仗义复旦府,”郭赤婴说最后句:“党国便是寡人家。”王长华气得脸青。当时,大家都忙劝他,赔不是,因为当时他特别苦闷。郭赤婴宽慰他讲:“大家爸爸不管是哪个党的,反正都有问题,都一样!”

    1971年,70届诸人都面临下乡插队。沈原等人被分配到北京房山贾峪口插队。郭赤婴先去了一年宁夏,后又回到牛栏山插队。王燕在房山坨里当铁道兵,仍然不轻松,整日在野外施工。王燕是这个圈子里第一个开始认真写诗的,1970年正经地写了几诗,圈子里的人读后都受到触动。

    七律(王燕)

    男儿立志国为家,耻向孟尝弹锴铗。

    难与齐躯夷羿射,却来并讨共工伐。

    搏回浑沌惜盘古,锻得吴钩鉴女娲。

    先砌彩石铺碧落,再削鳌骨正中华。

    受到王燕的影响,李玉明、郭赤婴也开始正式写诗。

    3.插队逸事

    分配到顺义牛栏山公社的知青,平均每7…8名在一个生产队。当地种玉米、高粱、小麦、大麦,有个别生产队每年还种一季水稻。下田同社员一起干活,尽管累,知青仍能“膘”着干。男知青才能挣7…8个工分,女知青更亏,才4…5分。可活并不比老乡少干。当时生产队规定一年出工300天以上的,才能按10分算。知青经常节假回家,往往凑不够300天,这条规定是专门为知青制定的,知青都感到冤。郭赤婴最多挣到8。5个工分(合人民币6…7毛),干一年可分10…20元,自觉已很满足。

    10。旧体诗词在“文革”中的复兴(10)

    知青吃食很差,当地知青中流行谚语“眼大窝头小,粥稀咸菜少。”在乡下干了三四年,大伙心都“踏实”了,也学老乡养了两口猪,喂剩下的泔水。

    虽然牛栏山离北京不远,但知青们仍感苦闷。农忙时活最累,人像拴在磨上的驴,想家也回不去。说是不计较那几毛钱工分,可当时谁家里生活也不富裕。知青们普遍心灰意冷。

    郭赤婴等人玩心难收,常结伙去赶集,闲时在各村知青点串。有时背个旧军挎,去逛承德外八庙,蹭火车,住大车店(一宿6毛)。当时吃食很便宜,栗子2毛一斤,核桃4毛一斤,买一挎包边遛边吃。

    闲了没事,知青们就“攒诗”取乐,也出了不少笑话。

    一次,郭赤婴和几个72中的插队同学,一同结伴到贾玉口去玩。大家爬到山顶,小憩的时候开始作诗。由一个人先说第一句,依此韵各作一。这次,第一个说的是陈小禹,其父是人艺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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