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点点头。
“如果,这次修路是朝堂出的钱财呢?
那么,这次铺建朱雀大街,朝堂就要拿出三十万另四千两百二十贯来。这些钱财要支付工钱,还要支付给水泥窑厂和提供菜、肉、鱼的农户。
如果,朝堂向这些商户收取商税呢?
按照十税一来算,将有三万另四百贯回到国库里。
但,这些商户因为卖掉了一些米粮或布匹,他们还需要再购进一些吧?
于是,三十万贯里扣除的三万另四百贯后,又要再缴纳一成作为商税。”
说到这,他一只手提着纸一只手在上面指点,“这上面每个点可以代表农户、代表城池里的每个家庭和每个商户。
农户和贫民到商户那里购买生活所需,商户缴纳商税后,又要从农户或工匠那里进货。如此循环下来,这三十万贯迟早有一天会以商税的形式又回到国库里。”
这话可能有些绕,也可能殷清风表达不清楚,六个人皱着眉头看着殷清风和他手里的纸。
李世民问道:“你再说一遍。”
殷清风指着中间的圆圈说道:“朝堂想要收取商税,首先要发国库里的钱发给百姓。”
“啊”
六人齐声惊叹。
殷清风继续往下说道:“百姓得到钱财就要用掉。他们与商户之间的一买一卖,就要向朝堂交税。国库有钱了,再发给百姓。
如此反复循环,百姓的生活水平提高了,商户赚到钱了,朝堂也收到商税了。”
“等等!你是说,钱还是那些钱,只是先发出去再收回来?那”
李世民问了一半也不知道该怎么往下问了。
殷清风说道:“古人说,这天下的钱财是固定的。如果按照刚才的话来看,好像是对的。其实不然。
首先,农民每年种出的五谷算是钱财吧?他们每年饲养的家禽家畜是钱财吧?既然五谷和家畜每年都在增加,天下的钱财还是固定的吗?
其次,每年会有金银铜矿石被开采被冶炼,所以,天下的钱财也不是固定的。
将刚才的例子反过来:若是朝堂只征调百姓服劳役,吃的、工具都需要百姓自己出,朝堂只购买水泥,看似花费少了,但是又得到什么了?没有。
农户家中的五谷和家禽卖不出去、商户因为百姓无力购买而不用交税,但是朝堂用来购买水泥的钱财已经用出去了啊。
到最后的结果是,国库里的钱花掉了、百姓服劳役苦不堪言、商户货殖不畅。看似朝堂得了一条崭新的朱雀大街,但百姓对朝堂没有怨言吗?”
六个人闭嘴不言。
在他们看来,修路也好,征调民夫运粮也好,从来都是强制百姓为官府服务的,从来没考虑要花钱去雇佣。
“再回到刚才的例子。
朝堂以修建道路、水渠等形式将钱财发到百姓的手,百姓再到商户那里进行货殖买卖,商户再向朝堂交税。
这个中间多了什么?多了农户用五谷和家禽家畜换来的钱财、多了商户缴纳的商税、多了百姓对朝堂的忠诚、多了农业和商业的繁荣
不要只想着如何从百姓手里去收税,而要想着如何让百姓交得起更多的税。
流水不腐。钱财就是这水。
钱财只有在百姓和朝堂之间不停的流动起来,百姓与朝堂将不再缺钱。历朝历代,百姓没有因为生活富裕了而去造反的。”
许久,房玄龄幽幽的说道:“司马公的货殖列传里说道:周书曰:“农不出则乏其食,工不出则乏其事,商不出则三宝绝,虞不出则财匮少。”财匮少而山泽不辟矣。此四者,民所衣食之原也。原大则饶,原小则鲜。上则富国,下则富家。
这句话,老夫今日才算理解透彻。
但是下一句,贫富之道,莫之夺予,而巧者有馀,拙者不足。则差矣
若由朝堂予之,无论巧者还是拙者,都会有馀!贫富之道,只在勤者和惰者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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