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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而且到河边干活时总会带回些小鱼、泥鳅之类的吃食。在大家的精心喂养下,黄猫渐渐精神了,背上的毛也光亮了,看起来还蛮漂亮的。
那时候,人们还不知道给猫取名儿,我们那一带乡下人统称猫叫咪咪。
咪咪爱干净,早晨睁开眼就用爪子洗脸,闲下来的时候,就舔自己的鼻子和身体,一身黄毛迟早都干干净净的。咪咪很机敏,捉老鼠时速度极快,它现的老鼠一般是逃不掉的;咪咪也很乖,从不胡乱拉屎撒尿。那时候人们吃不饱饭,给咪咪吃的东西就更少,每到吃饭的时候,它就很可怜地卧在祖母的脚下,把头死死地埋在胸前,只有祖母叫它时,它才抬起头来去吃分给它的那一点点。这时候,祖母总说,人都养不活,这咪咪迟早啊……
祖母担心的事终于生了,一天下午我放学回来,老远看见咪咪又躺在了门外的麦草堆里,我叫了好几声也没动静,走到跟前才现它已经死了。
咪咪是吃了死老鼠死掉的,那死老鼠是吃了老鼠药死掉的。
祖母很伤心,说都是年景不好,要有粮食吃咪咪也不会这样死去。因为猫是不吃死老鼠的。
二月二
对于春节来讲,过了“二月二”就意味着“年”已经过完了,冬闲也就结束了,庄户人家伸伸胳膊踢踢腿,就该下地干活了。于是,乡村里人欢马叫,鸡鸣犬吠,各家各户都开始修整农具,准备新一年的农活。于是,野外的田间里、山坡上、果园中到处都是人们忙碌的身影。
“二月二,龙抬头。”进入了农历二月,就标志着又一个春天的到来。在中国的所有农村,几乎都把这天作为节日来过。在我们村子里,这一天无论男女老幼都一定要理。如果哪一位粗心或者年关时过于繁忙未来得及理,那必须过了二月初二方能剃去头上的长,否则来年就会有厄运降临。当然,这只是个说法。
24。粮食(11)
“二月二”,传说是龙的生日,也是民俗中传说的土地爷的生日。***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的农村,几乎家家都建有土地爷的神堂,而二月二这一天必须举行隆重的祭拜仪式,那场景我至今记忆犹新。二月二前后,降雨的天气也比较多。春雨贵如油。人们对雨的企盼,也即是对一年好收成、好年景的盼望。遇有细雨纷纷,便一个个喜上眉梢。一场大雨过后天空碧蓝如洗,辽阔深远,空气新鲜湿润,于是红的桃花白的梨花竞相绽放,空气中四处弥漫着花香。土地吸饱水分显现出水灵生动,老牛拉起犁来自然省力,扶犁的人手扬长鞭,嗓子就吼出一段铿锵有力、震撼人心的陕西秦腔。
“二月二”,也是一年中孩子们最喜欢的日子之一。因为这一天,乡下人家家都要炒豆豆吃。“豆豆”品种很多,有包谷粒、大豆、米花,还有用面粉做的棋子豆。孩子们的口袋都是胀鼓鼓的,他们给小伙伴们宣扬的都是“豆豆”的品种和数量,妇女们则是通过自己丈夫和孩子来表现自己的制作手艺。这一天,农村家家户户无论富穷有无,也不管忙碌与否,都会认真炒出各种“豆豆”,于是一座座村庄上空都浮起了炊烟,弥漫着加工粮食的香味儿。间或,有妇女们呼儿唤女的声音,伴随着村头大喇叭播放着人们喜欢的秦腔唱段。
记不清是从哪一年开始的,人工制作“豆豆”忽然被一架架爆米花机所代替,农村,甚至城市的小街巷里也时时响着爆米花机的声音,随着“嘭”的一声巨响,一粒粒蓬松的散着香味儿的包谷花或米花就在一团烟雾中出现在人们眼前。
有一段时间,人们似乎忘了各种炒豆,近几年炒豆却忽然又被人们宠爱了起来,人们希望回归大自然,“二月二”的炒豆被划为绿色食品之列。这样“二月二”里又有了一个名牌产品。
“二月二”的内容当然不止这些,只是在我的记忆里,“二月二”就是童年的炒豆子,是那一把用黑铁锅炒得黄亮黄亮的包谷豆。只是那个年月,一把豆也是很金贵的。
小麦花开的夜晚
这是个月色朦胧、繁星闪烁的夜晚。
我从学校防空洞里出来,沿着洒满月光的小路回家,路两旁是齐腰深的麦田,麦穗上开满了白色的碎花,散着淡淡的清香。这种香,只有真正的庄户人才闻得出来。
这是个全国人民都在“深挖洞,广积粮”“备战,备荒”的年代,无论城市、农村,大家都在手脚不停地挖防空洞,就连上小学的孩子也投入了这场如火如荼的伟大运动之中。
忽然,一个甜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知道是子君,她的声音就像小麦花香一样不用辨别我都听得出来。子君赶上来堵住了路,抓起我的手把一个小字条放在了我惊慌失措的手上,同时那纤细的手指也把一股暖流送到我的心里。那个年代男女同学同桌也要画三八线,当时的我更不知何谓恋爱和书。我只知道子君学习好,长得好看,弯眉毛,大眼睛,小巧的鼻子,红红的嘴唇,一对洁白的虎牙笑起来尤其生动。我拿着字条怔,她推了我一把说:“啥瓷呢,拿回家再看!”
夜深了,小麦花香从田野一直飘进了屋,我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这个小字条来得太突然了,想了大半夜我也没有把纷乱的思维整理清楚。可是,我很兴奋,还有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激动和幸福。这一年我16岁。
一个月后,媒人到我家提亲。媒人是子君家里人委托来的,可是被我的祖父婉谢绝了,原因是孩子太小。这理由显然说服不了人,因为我们这里十五六岁的孩子大都定了亲。这以后,媒人再也没来我家,我也没有看见过子君,因为子君根本就不愁嫁,想和她家攀亲的人能排成队。不久她就和西安市郊区的一位青年定了亲,那时我在离家5里路外的地方上高中,听到这个消息,我没来由地伤心,躲在学校后面的山坡上流了眼泪。
一个周日的下午,我回家背干粮,正赶上暴雨就要来临,天阴得很重,风把尘土刮得到处飞扬,大老远我就看见子君帮我家搬晒在打麦场上的粮食。看见她我忽然觉得脸上烫,子君却好像什么事也没生过似的。搬完粮食雨就下起来了,这是我俩说话时间最长的一次,她问学校的况,还叮嘱我好好学习争取考大学。我说现在大学都不招生,上完高中还要回家当农民。她说这样的况不会太久,迟早国家会恢复高考制度的。我很想问她的况,不知什么原因始终没有张开口。临别时,子君一再对我说,要照顾好两个老人。我知道她的意思,因为我的父母在县城工作,家里只有我年迈的祖父和祖母,许多体力劳动他们已经力不能支了。
25。粮食(12)
她走后祖母告诉我,说子君经常来我们家帮着干活,感动得祖父也说不该谢绝了这门亲事。***我问祖母当时为什么不同意,祖母说子君大我一岁,“女大一不是妻!”“这媳妇千万娶不得,一个媳妇影响三代人啊!”
几年时间一眨眼就过去了。记得是个初夏的夜晚,祖母因病在乡卫生院输液,我看着大夫拔了吊瓶正安排祖母休息,忽然一阵撕心裂肺的叫喊声传了过来。这声音有点儿熟悉,问祖母果然是子君。祖母说,那孩子住在隔壁,昨天上午还来过病房。从道理上讲是应该去看看,可人家是生孩子,男人去不方便。我说人命关天,怎么也要去问一下,或许还能帮上忙,可最终还是被严厉的大夫挡在了门外。祖母无可奈何地摇着头说,女人生孩子都受罪,没见过这女子生娃咋就这么难。祖母的话说对了,子君是难产,乡医院不具备手术条件,当晚被一辆手扶拖拉机拉到城里大医院去了。
再次见到子君是在回家的远郊公共汽车上,当时我并没有认出她来,是她喊我的名字时我才现我身旁抱孩子的妇女是子君。她拉过身旁站着的一个男孩子让叫我舅舅,并告诉我她怀里抱的是女孩儿。我说帮她抱抱孩子,她笑了,说:“你是念书人,抱不了娃娃。”回头对那男孩说:“你长大要好好念书,像你这舅舅一样,把写的文章也登在报纸上。”
我说你这么忙还看报纸,她说:“看啊,就看《西安晚报》,自现了你的文章后,我就订了一份。”
我感动地望着这位昔日的同学,现她的额头和眼角已经有了皱纹,只是眼睛还是那么黑亮,笑时露出的虎牙还依然生动。时间在不经意间流逝,岁月把一个美丽的少女很快变成了普通的农家妇女。下车和她告别时,现田野的小麦正在扬花。
过去,我没有很好地欣赏过小麦开花,更没有想去闻小麦的花香,现在一看到小麦我就想起那个夜晚,想起了年少时的子君。
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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