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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事儿(全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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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事儿(全本) 第 9 部分阅读(第2/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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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音喇叭整天喊,大字报贴得到处飞,人们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就连省长、市长、县长都被人拉到会上批判了。“乱了,乱了,再不下手就来不及了!”想到这里,富贵背起一袋子锅盔,进了一次县城和省城,回到家就宣布革命了。他拉了几个好吃懒做的家伙成立了造反队,自任司令,并且和县上、城里的造反派挂上了钩。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批斗公社党委书记和社长,同时把村子的支部书记、大队长拉去陪斗。

    芳芳出身贫寒,小时候没穿过一件新衣服,只指望长大了找个好女婿,有个好婆家,没想到母亲把她嫁给了富贵,婚后的日子一直过得很恓惶。再加上富贵的表现,芳芳真有说不出的难受。但是,不能说,一说就得挨打。

    富贵打芳芳是真打,每次都是抓住芳芳的头,踩住芳芳的身子,拳脚齐上,直到自己打累了为止。芳芳挨打从不求饶,开始是对打,打不过了就抓富贵的脸。双方停住手脚后,很快一切又恢复到从前,富贵去干活,芳芳去做饭,好像没生过事一样。细微的区别,只是晚上谁再也不动谁。

    村子里的人常这样说:打乖的老婆揉到的面。他们认为,男人打自己的老婆是应该的,也是正常的;女人挨打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芳芳的娘家不同,父亲个小力薄,母亲人高马大;父亲生性懦弱,母亲高喉咙大嗓门。自然没有生过父亲打母亲的事,倒是母亲经常教训父亲,甚至拿旱烟袋指着父亲的鼻子骂父亲没出息。芳芳也曾想学习母亲,但是富贵不是她父亲那样的人。再一想,也不能学,因为像母亲那样的人也是少数,一个女人家,一辈子不缠脚,迟早还叼着个旱烟袋,像个啥样子?

    芳芳就是在这样的矛盾和环境中生活着,从姑娘、媳妇到老婆,她一直服从命运来安排。“革命无罪,造反有理。”这一次不同了,她也要革命了,而革命的第一个阻力就是富贵,所以她决定和富贵离婚。

    可是,公社正常工作秩序乱了,领导因为是“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被抓去批斗了,管离婚的干部也不知去向,富贵革命不见人,这离婚也只能暂时放下了。

    

    这一天,芳芳穿着红卫装,胳膊上戴着红袖章,手上拿着《**语录》准备去开会,刚出门迎面就碰上了富贵。两人一见,眼睛都瞪圆了,话没说完三句,富贵先动了手,很快,芳芳就被富贵踩在了脚下。芳芳在下面骂,富贵在上面打,这场面碰巧被儿子长生看见了,长生过去一直对父亲有意见,加上最近出现的许多矛盾,随手拿起一根扁担就抡了上去。一下,两下,三下,直到富贵倒在了地上。长生解恨了,多年的气也出了,富贵却不能动了。

    68。十块钱(9)

    长生扔下扁担跑了,芳芳也走了,富贵的造反队员把他们的司令抬到家里的炕上,又叫来医生为其治疗。伤是硬伤,没有什么好办法,就是要求休息。

    富贵在炕上睡了半个月也没人管,这一天忽然掉了眼泪,他想,自己也活大半辈子了,如今竟落了人嫌狗不爱的下场,把儿子一尺二寸养活成墙高的小伙了,竟然出手打自己的父亲。他越想越伤心,越想越想不通,于是穿起衣服,一瘸一跛地上了坡,眼睛一闭就从石板沟上跳了下去。

    富贵挂在了半山腰的一棵枣树上,脸划破了,胯骨也摔骨折了。

    富贵被人用绳子绑了,顺着山坡溜了下来,然后用一张床板抬回了家。

    看着躺在床上哼哼唧唧的富贵,芳芳鼻子一酸,眼泪止不住就流出来了。

    擦了眼泪,芳芳又骂了:“狗日的,能行么,咋不跳水库呢?咋不摔死呢?”

    富贵扭头骂道:“滚你妈的x,我也没请你来!”

    芳芳说:“那你狗日的就死在炕上!”

    富贵说:“死就死,你以为我怕死不成!”

    芳芳说:“那你就死吧,你能舍得造反队司令的官帽就死!”

    富贵抓起头下枕的枕头朝芳芳砸了过去,芳芳一歪头,冲出门跑了。

    富贵的小院里恢复了平静,外面大槐树上的高音喇叭却响了,唱的还是“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就是好!”

    富贵原以为芳芳是一时生气不来管他,没想到一天过去了还不见动静。不要说伤痛,三顿饭水米没沾牙,肚子早饿得不答应了。他挣扎着爬起来下了炕,想扶着墙到厨房找个馍吃,可是也站不住。再一次躺在炕上的时候,他只觉得心慌、头晕,眼睛乱冒金花。人是铁饭是钢,一天不吃心慌啊!

    他正在难受,忽然听见院子有动静,顺口就问了声“谁呀?”

    院子里的声音立即消失了。

    “得是碎女子?快,给大拿个馍去!”富贵猜是小女儿在院子干什么事。

    “俺妈不叫给你吃。”传进屋的是一个细细脆脆的声音。

    “为啥?”他想用力喊一声,可是没有力气。

    “为啥你知道!谁叫你是造反派?”

    “你个碎娃娃知道个屁?快去!给大拿馍去,再端碗水。”

    “我才不给造反派的人拿馍呢。”

    “你拿不拿?”

    “不拿,叫你造反派的人给你拿去!”

    富贵的口气很硬,8岁的小女儿也不示弱。

    富贵一用力,炕上的枕头就飞到院子里去了。

    随着大门一声响,小女儿一溜烟地跑了。

    富贵长叹口气,骂了句“狗日的!”就又躺下了。

    富贵第一次尝到饥饿的痛苦,夜很深的时候,芳芳和几个孩子回家了,听对话才知道他们是看革命样板戏《红灯记》去了。

    富贵也爱看戏,他听说演李奶奶和李铁梅的演员都是县剧团的名角儿。这时候,他忽然想到了李玉和,那些日本鬼子把李玉和押到刑场,都要枪毙了,那李玉和雄赳赳气昂昂,脸不改色心不跳。自己也是革命呀,怎么一天没吃饭就不行了。想到这里他忽然觉得好像又不饿了。

    土炮子

    三愣子看上二牛当过兵,又有一身好力气,死说活说把二牛拉进了造反队。二牛家媳妇桂花是个精明人,她害怕二牛跟着三愣子学坏,好话说了三担笼,可终未把二牛劝醒。二牛说得也有理:“史无前例的大运动么,咱是个贫贫儿的贫农,咱是**、**从火坑里救出来的,咱能干瞪两眼不革命当逍遥派吗?娃他妈,这可是个立场问题。”桂花是个山沟沟里长大的女人,没见过大世面,说不过自个儿的男人,只好求助于婆婆。走到婆婆跟前,她的话卡在喉咙里又出不来了,因为这阵子婆婆的心脏病正犯得厉害,她怕老人生气出意外。

    桂花返身回到自个儿屋里时,二牛已经跟着三愣子开会走了。她急忙跑到大门口张望,望了半晌也没看见二牛个人影影儿。

    69。十块钱(10)

    这一天,桂花的右眼不住地跳,她撕了片麦秆叶儿撑在眼皮上也不顶事。***她常听婆婆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跳灾就是要遇灾祸。她心里很为二牛担忧。吃过晚饭,她安顿好婆婆和5岁的儿子睡了,又到锅灶下添了两把柴火,给二牛把饭热了一遍,这才坐在灯下缝补儿子撕破了的衣兜。她心里念记二牛,拿起衣服第一针刺在了手指上,一颗殷红的小血珠滚了出来,桂花禁不住浑身一颤,她预感到这是个不吉利的兆头,跳下炕就向院子走去。她刚走在院子中间,就听见“咚咚”的敲门声。“嫂子,快开门快开门!”一个焦急的男低音从门缝外挤了进来。

    桂花拉开门闩,吓得向后退了两步:“虎子,你咋成这样子了?出啥事咧?”

    虎子一身泥巴满脸汗水,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嫂子,快,快走,我二牛哥被打伤了!”

    桂花两腿一软,差点儿倒在地上,半天才缓过劲儿来:“快说,咋的伤了?”

    “俺们跟三愣子到河西参加‘8·18’派的批斗会,回来的路上遭到了‘5·16’派的袭击。一听见枪响,三愣子就扔下我们跑了,我们刚过了河渠,一冷枪打在了俺二牛哥的肚子上,他……”

    “他咋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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