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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你再说一遍!”富贵的眼睛睁得更圆了。
李仁义笑了,说:“看把你急的,我那两间房子暂时没人住,借给你先住着……”
富贵怔了一下,连连摇手说:“不行!不行!”
李仁义说:“我是真心实意借给你,你回去跟你媳妇、娃们商量一下,我把房子都给你腾好了,搬过去就能住。”
富贵还是摇手说:“快忙你的事吧!走吧!走吧……”
李仁义苦笑着说:“你看你这个人……”然后摇了摇头走了。
李仁义和富贵说话的时候,我正在他们附近挖酸枣树根,只看见他们比比画画,却不知在讲什么。李仁义走后,富贵跑过来问我,刚才和他说话的是不是李仁义。
我问:“你不认得李仁义呀?”
富贵说:“看你个碎卒卒子!我眼睛叫麦茬挫瞎了?”
“那你还问我?”
“他说他要把房子借给我住!”
“那你就住么。”
富贵的脖子又拧红了,凶狠狠地瞪着眼睛对我说:“你碎卒儿娃,知道个屁!”说完歪着腰一跛一跛地走了。
看着李仁义和富贵的背影,我愣住了。
太阳暖洋洋地晒着窝地,风渐渐急了起来,吹得山坡上的茅草瑟瑟抖。
盖房
富贵走后,长绳到了三角窝地,他也是来打柴火的。
长绳说,这地方就是暖和,富贵走了,咱们在这儿耍一会儿“狼吃娃”咋样?
我说,我的柴还没挖够呢。
长绳说,就耍一会儿么,太阳还那么高,急啥呢?
“狼吃娃”是村子里大人们玩的一种土棋,随便在地上画几行方格子就可以了,甲方用三块石子或土块作“狼”,乙方用多个柴棍儿作“娃”,限定“狼”的活动范围,若“娃”把“狼”围困得无路可走了,那乙方就赢了;如果“狼”把“娃”吃得没有力量围“狼”了,那甲方就赢了。
我正在犹豫,好好赶着羊上坡了。我说,你看,你看,好好来了。
长绳说,那你挖柴去吧,我和好好耍去了,我知道你害怕你爷打你,胆小鬼!没彩!
我说,我是在想富贵家又要打架了。
长绳对这种事特别有兴趣,忙问我富贵又出了啥事。
我就把李仁义要借房给富贵的事讲了。
长绳问,借房?李仁义要把他家的房借给富贵?富贵还不要?
我说,就是的。
长绳跳起来在地上转了一圈,高兴地直拍手。
好好说,人家的事,看把你高兴的。
长绳说,富贵瞎脾气,这会儿咋能再住地主家的屋子,长生他妈一定想答应先住下,两人说不到一起肯定又要打,不信,咱们到黑了再看。
好好说,咱们还是给长生说一下,不要叫他大跟他妈再打架了。
长绳说,他们家要不打架,那狗都不吃屎了。
晚饭后,我们几个相约到了富贵家的崖头上,等了很长时间也不见动静,实在冷得受不了就准备往回走。
谁知,刚下坡就碰见了长生。长生问,这么冷的天,你们几个跑到半坡上弄啥呢?
长绳反应快,说是看见一条狗跑到坡上去了,我们几个去撵,没撵上。
好好问长生,你弄啥呀?
长生说,我大叫借架子车,说明儿个进山里买木头。
我问,买木头做啥呀?
72。十块钱(13)
长绳说,看你个瓜熊,不盖房买木头做啥?
长绳一提醒,我们忽然明白了。***
长生大我们好几岁,因为学习不好,几次留级就和我们上一个年级了。长生长得结实,个头儿也高,就是脑子太笨,比如刚才长绳说撵狗,狗在我们村早些年都没有影子了,他竟然还没识破这个谎。
人常说,“人穷志短,马瘦毛长。”这一次不一样,富贵家出奇的平静。
也许是那些个“运动”教育了富贵,也许是生活让芳芳尝尽了苦头,他们家没咋商量,就统一了思想:不借李仁义家的房子,自己动手盖房!
村里人说,“娶媳妇、盖房,花钱的魔王。”富贵家要完成盖房这个大事可不是一句话说的。困难有,但是富贵有自己的想法,并且开始实施。第二天天刚亮,富贵就拉着架子车出门了,长生低着头跟在后边,果然,芳芳很不愿地站在门口,在往长生的布袋里放吃食,像是爷儿俩要出远门的样子。虽然头一天晚上没听到他们打架,但芳芳红肿的眼睛还是说明,这个家庭经历一个不平的夜晚。
说是和儿子进山买木头,实际上天刚擦黑父子俩就回来了,架子车上只放了两根老碗口粗的木料,其余的都是找山跟前的亲戚拉了些烧火用的梢子柴。回到家整理时现尺寸不够,就裁了些短的木棍儿接在一起凑数。干完这些活儿,富贵躺在床上想,明天得开始挖土准备打墙用了。虽然“动工”的过程会很艰难,但一想到将来不用再住黑窟窿窑洞,房子盖好了就是自己的,谁也赶不走,富贵心里还是踏实了很多,觉得做人还是硬气点好。——再去住地主家的房子?咋可能!
季节刚交上春,土也没有冻,富贵又起了个大早,先挖了一大片土,又用水泼湿了,下午就抡起锤子打胡基(即土坯)。长生学着给父亲供土,拉下手,开始总是赶不上趟,富贵只是用眼睛瞪,始终没有张口吼骂。那一年,长生打了他几扁担的事富贵一直记着,他曾经恨儿子不孝顺,但也意识到自己做事的过分。眼看着儿子一天天长大,现在还能和自己一块儿干活,富贵心里多少有了些许安慰。
富贵盖房的事轰动了整个村子,不少人都来为他帮忙,特别是新房上梁那天,村子里大多数男劳力都出动了,二马、拉柱、水大一大早就来了,三婆、灵巧、腊梅这些妇女先一天就进了富贵家的厨房,择菜、切菜、擀面、蒸馍,这是村子里这些年少有的热闹。正午时分,随着一阵“噼噼啪啪”的鞭炮声,两根长长的木梁就架在了富贵家的屋脊上。看着眼前这场面,富贵鼻子一酸,眼泪就涌出来了,他怕大家看见,转过身擦去了泪水,又回过头来招呼大家赶快吃饭。
吃饭的地方,是富贵家门前的空场地,前几天长生已经把地上的枯草败枝清理干净了。桌椅板凳都是借周围乡邻的,先是四个凉菜喝酒,紧接着就是臊子长面,同时热腾腾的馒头也端了上来。村子里有讲究,凡有红白喜丧事,也包括盖房上梁、给娃娃做满月,每家都要随份子钱,并派代表来帮忙干活儿、喝酒。人们在礼单上的第一页看到了醒目的三个字“李仁义”,吃饭的时候,这个白头老汉也到了场。
李仁义在富贵的肩上拍了两下,说好,这就好。
富贵有点儿尴尬地笑了笑,连说吃好,吃好。
富贵的房子盖起来了,可是村子里的人心里都明白,富贵的房子太削薄(材料质量差的意思),那两根大梁比人家富裕人家房上的椽粗不了多少,那椽就更细了,有不少还是两根接在一起用的。
还有细心的人现,富贵家房上的几根最新的椽很像是河边被人偷伐了的杨树,可是谁也没有说。
雪儿
黄昏,祖父从镇上赶集回来,破棉袄里揣了只羊羔,通身洁白,简直就像一团雪。我便悄悄地叫它雪儿。
祖母讲,祖父买雪儿是为了给我多病的身体补“营养”。她说,来年春天雪儿就能生羊羔,到时候羊羔卖了,我就可以天天吃羊奶。我不知道,也从未想过这猫大的小生命是否能完成这一伟大而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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