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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星忆一边说着，一边夹起一片蔓菁，悄悄丢到阿虫碗里。</p>
埋头闷吃的阿虫没注意，咬了一口后才觉得不对，就想吐出来。</p>
“不许吐，吃下去！”</p>
张小四拿出长辈的模样，训斥道。</p>
阿虫抬头看了一眼姨母，又看了一眼阿母，终是不敢挑食，皱着小脸，闭眼胡乱嚼了几下就咽了下去。</p>
关姬没有管张星忆这点小动作，她若有所思地看向冯永：</p>
“四娘所虑甚是……”</p>
凉州胡人之乱持续百余年，大部分人听到西海郡的胡人有异动，第一个想到的，基本都是胡人又想要作乱。</p>
突然冒出个冯郎君，大伙一时竟是没反应过来。</p>
被凉州不少胡人当成救星的冯刺史“啧”了一声：</p>
“现在凉州境内的胡人都吃不饱，北边的胡人再过来，哪来粮食喂他们？”</p>
关姬有些忧虑地说道：</p>
“可若他们真是过来投靠刺史府，我们派人阻拦，只怕对阿郎的名声有碍。”</p>
所以说做坏人比做好人要容易得多。</p>
冯刺史也是皱眉。</p>
这些年来刻意攒下的名声，是治理凉州的重要条件。</p>
不然在遭遇白灾之后，为何胡人还愿意乖乖配合？</p>
就是因为冯郎君这个招牌响当当。</p>
因为陇右胡人的待遇，凉州胡人都愿意相信冯郎君是真心为他们着想。</p>
砸自己招牌这种事情，虽能解一时之忧，但带来的伤害却是长久而巨大。</p>
更何况教化胡人是政治正确。</p>
夷狄远道来投，这就是教化的表现。</p>
冯永现在已经是一方大佬，一举一动都引人注目，他真要把前来投靠的胡人拒之门外，名声就别想要了。</p>
“说来说去，还是钱粮的问题。”</p>
冯永无奈地说道，“那就发债吧！”</p>
“发债？”</p>
关姬和张星忆皆是一愣，不明所以。</p>
“拿刺史府后三年的赋税作抵押，向民间借债。”</p>
“前面不是已经借过一回了吗？”</p>
张星忆有些担心地说道，“这才三个月不到，又借？再说了，现在正是粮价最高的时候，那些豪右也未必愿意借。”</p>
“上一回是向世家大族借，这一次是向凉州所有士吏借，定个高点的利息，以三年为限。”</p>
十二月份借粮借钱的时候，冯永是与凉州世家豪族做了内幕交易的。</p>
比如说毛纺织工坊的名额、凉州考课的部分内定人员、凉州羊毛的分配、毛料的额配等等。</p>
没办法，世家大族所掌握的资源，实在是太过雄厚。</p>
这还是在凉州，而且还是在冯刺史占据主动的情况下。</p>
真换了中原那边试试？</p>
从地方到朝廷，皆在世家掌控之中，不是夸张之语。</p>
“现在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谁会愿意借？而且就算是会借，等把消息散开，恐怕也来不及了。”</p>
冯刺史咬咬牙，祭出大杀器：“那就卖地！”</p>
“卖地？凉州现在哪来的地卖？好地都让世家占完了，就算有八牛犁，垦荒也来不及……”</p>
冯永目泛冷光，呵呵一笑：“我说的是卖西海郡的地。”</p>
人都是逼出来的！</p>
老子没钱没粮调动军队，难道还不能发行战争债券？</p>
“不是说居延泽那边水草丰茂，适合放牧吗？我决定了，到时候就在那边开草场，按亩卖，一亩收五百钱和两石粮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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