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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香烟,拆开,抽出三支,点燃。 “爸爸往日就在这里开字花档(6)五、六十年代在香港盛极一时的一种赌博事业),一元几角的小生意,做到今天,在尖沙嘴无人不知。今天我会好好记住,爸爸的命,我知道迟早有人要还!爸爸,干杯……” 倪永孝先喝了一口,再向地上祭酒。韩琛、罗鸡,与早就围坐在邻座的韩琛手下一同站起,向倪坤祭酒致意。 众人朝天高举酒杯,面档老板看着此情此景,也和老朋友干一杯。 一切办妥,韩琛坐在车厢中眼望霓虹夜里的尖沙嘴,感触良多。 两年前,倪坤屈尊降驾到屯门找他,原因,直到今天他依然感到茫然费解,但无论如何,倪坤对他恩重如山,这个他不会忘记。 记得在他初到尖沙嘴时,受尽了多少同门的奚落、四大帮会中人的刁难,假如没有倪坤在明在暗的帮助、提携,他知道自己早已性命不保。 有些感觉,是无法解释的,韩琛不知道倪坤的真心是如何看待自己,但他对倪坤的确有一份感情,一份像父与子的感情。 韩琛用掌心擦拭一下眼睛,拿起电话拨给Mry。 “老婆,吵醒你了吗?”韩琛温柔地说。 “不,我还在公司。” Mry的声线有点紧张。 “做到这么晚?”他顿一顿,“刚才说话不方便,你听到倪坤的死讯了吗?” “唔,听到了,现在情况怎样?” “没事了,黑鬼他们四个想造反,现在都平息了。” “那么阿孝呢?” “没事的,只要我在一天,倪家的江山都不会有事。” Mry握紧听筒,沉默不语。 “喂?!” Mry如梦初醒:“没事就好,老公,我回家等你。” Mry挂上电话,心里郁闷难消,她叹了一口气,把文件收拾好,对着镜子补一补妆,关上灯,离去。 黄Sir回到住所,从冰柜中拿出啤酒,拉开,灌下,不到一分钟,整罐啤酒就喝光了。黄Sir把罐子掐凹,视线不经意地移落到挂在墙上的一幅字画。 字画是几年前韩琛送给他的,上面用草书写上“一切法须要无我”七个大字,在旁的小字这样写着—— “若复有人,心不着相,知一切法无我,时时忍,事事忍,坚持耐久,忍之又忍,以至忍而忘忍,无我始得矣。” 不看怒气填胸,一看怒发冲冠,黄Sir决意要尽快铲除倪永孝,他拿起电话,拨给叶Sir。 电话响了很久,叶Sir声音沙哑:“谁呀?” “叶Sir,阿黄,麻烦你明天就把陈永仁革走。”黄Sir着急地说。 叶Sir半梦半醒,良久才懂得反应,“拜托!现在几点啊?” “对不起。”黄Sir沉吟片刻,“我明天再打电话给你。” “算了吧,你已经把我吵醒了,”他顿一顿,“不是说好两星期后才动手的吗?与今天的事情有关?” “嗯。” “那好,你总有你的理由,明天你来找我,一起吃午饭吧。” “嗯。”黄Sir正要挂线,突然想起,“叶Sir!” “怎么了?” “生日快乐!” 叶Sir笑了笑:“这家伙!” 教室内,陈永仁立正站在黑板前,叶Sir挨在桌边,看着操场上一群学警操练而过。 “做警察一定要身世清白,27149,虽然你姓陈,这么多年来没有和倪家的人来往,可是你的父亲是倪坤,你还是犯了虚报个人资料的校规。”叶Sir垂下眼帘,心里感到对陈永仁有所亏欠。 半个月前,在挑选陈永仁给黄Sir面试时,叶Sir是以伯乐遇上千里马的心态去想,没料到此时此刻,他却泛起一种亲手把陈永仁送进火坑的内疚感觉。他咬一咬牙,硬着心肠把话说完:“27149,我必须革走你。” 听罢陈永仁鼻子一酸,眼睛通红,叶Sir垂下头,不忍看他,他深深吸一口空气:“不过在你走之前,我想你见一个人,在这里等着。” 说罢叶Sir走出课室,一会儿,黄Sir走进:“还希望做警察吗?”黄Sir直截了当问。 陈永仁一脸狐疑,生硬地点了一下头。  
第五章 一九九一年(10)
黄Sir点了一支香烟,吸一口:“给我一个充分的理由。” 陈永仁想了想:“我想做好人,Sir!” 黄Sir盯着陈永仁半晌,别个脸点了几下头,把烟吐出:“要做警察,除了做我的帮手,你没有其他选择。” 陈永仁皱一皱眉,猜测黄Sir的意思,见他在课室内抽烟的样子,他突然有了头绪,心头一怔。 黄Sir察视陈永仁的表情变化,问:“你怕黑吗?” 陈永仁咬一咬唇,反问:“因为我是倪永孝的弟弟吗?” “假若有需要,你会亲手拘捕他吗?”黄Sir再反问。 一阵沉默,在陈永仁脑海中,浮现出母亲临终时的面孔,他扬声说:“我会,Sir!” 黄Sir像是松了一口气,把烟头捻灭:“27149,你现在被警校革走,由今日开始,你在警察学堂的纪录将会被删除,警员档案会转做高度机密资料,只有我与叶Sir知道你的身份。你有三年时间,能够做到多少,看你自己。” “那么,我怎样开始?” “等会儿警官叫你做什么,你就拒绝做什么。” 一个小时后,学警如常在操场进行分组训练,陈永仁为了表示对被安排与体能较差的学员在一起的不满,公然用粗话顶撞警官。 半小时后,在警校大门前,陈永仁拿着行李离开,新入学的学警正在操场列队,接受警官训话。 在这批刚进警校的新学员中,有一张熟悉的脸。他,正是被韩琛派遣混入警队的其中一个少年—— 刘建明。 “进到警校,就要遵守警校的规矩,不守规矩的人,就像他一样。”警官指着垂头丧气的陈永仁喝道,“被—— 革—— 走!” 在门外的陈永仁回顾警校,看见众新生学警,怅然若失。 “你们哪一位想和他交换?”警官严词续说。 刘建明看见警官装腔作势的模样,再环视一眼站在四周的警察,心里有点怯懦,他不禁回头,隔着铁丝网眺望逐渐远离的陈永仁,他在心里叫喊:“我想和他交换。我想!” 其实在两星期前,刘建明仍有最后一个拒绝的机会,那晚Mry问他是否心甘情愿做卧底,但当时的他只顾逞强,现在回想,他不无后悔。 此时此刻,感到前路茫茫的人不止刘建明一个,陈永仁沿警校出口的小径蹒跚地走着,同样是心事重重。 在路的中央停泊了一部房车,是黄Sir的车,陈永仁登上车,关上门。 字花档(6):五、六十年代在香港盛极一时的一种赌博事业。  
第六章 二○○二年(1)
在深水埗鸭寮街一间音响店内,两个男人即将相遇。 首先出场的是个不修边幅的三十二岁男人,他头发凌乱,长满胡须,身穿V领黑色汗衫与一条破旧的牛仔裤,左手打了石膏。他在店中走来走去,摸摸这喇叭,拆拆剥剥那连接到扩音机上的讯号线。 此时,一名打扮截然不同的男人走进店铺。男人三十一岁,外貌俊朗不凡,头发熨贴,身穿用料上乘的黑色绒布西装,他站在数十部音响前鉴赏片刻,环顾四周不见人影,便开口嚷叫:“有没有人呀!” 本来蹲着身的陈永仁从喇叭后探头出来,脸上并没挤出售货员应有的笑容,刘建明有点错愕,笑着指了指他面前的那部音响问:“不好意思,我想试试这部。” 刘建明错愕,并非因为觉得面前的男人没礼貌,原因,是他感到陈永仁有点儿面熟,可却无法具体记起。 十一年前,刘建明与陈永仁在学校缘悭一面,以后,其实两人碰过两次面。 第一次约莫在九年前,那时刘建明还是个高级警员,在一次黑社会集体斗殴中他曾经拘捕过陈永仁,还替陈永仁打过指模,可当时陈永仁老是低着头,所以两人互无印象。 第二次碰面,发生在五年前的一个晚上,在一个街上的面摊。当时灯光昏暗,形势千钧一发,两人都无暇扫视四周,都把焦点落在倪永孝与韩琛身上。 况且,所谓相由心生,在这几年间,两人的生活都出现了翻天覆地的转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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