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道：“老曾可能要退。”
薛家良一惊，道：“要退？为什么？他还不到年龄啊！”
龚法成表情严肃地道：“是啊，他想提前辞职。”
薛家良又是一惊：“是不是对现任的有些做派看不惯？”
龚法成：“他那个脾气，除去看得上玉成，他谁都看不上，不过倒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毕竟是高级干部，政治觉悟和思想觉悟还是有的，再，就他那个『性』格，绝不会因为看不惯谁就逃避的人，他是越看不上谁越要跟谁作斗争的人。”
“那……”薛家良欲言又止。
龚法成叹了一口气，语气低沉着道：“是因为这次体检。”
听到这里，薛家良的头皮就一阵发麻。一次体检，能足以让一位省部级高官提前辞职，想必是得了重症。
薛家良不敢问了。
“爸爸，龚叔叔怎么了？”
这时，公然走出来，她的手里拎着一袋垃圾。
龚法成一看这话被女儿听到了，赶忙坐正身体，道：“没……没怎么，你听到什么了？”
薛家良走到公然跟前，接过她手里的垃圾袋，几步了走了出去，扔到院门里侧的一个装垃圾的木箱里，又快速走回。
这时，公然已经坐在爸爸的身边，问道：“我听到你跟家良曾叔叔因为这次体检想辞职。”
薛家良也问道：“是不是……检查出了问题？”
龚法成表情严肃地道：“是的，肠癌晚期，情况很不好，目前，这件事班子成员中只有我还有医院个别大夫知道，还属于严密封锁期，就连德子和白兰都不知道，他不准扩散消息，包括那娘俩。”
公然急了，眼圈随之就红了，哽咽着：“怎么会这样？”
薛家良道：“别人不告诉可以，总该让儿子知道，不然这病怎么治呀？”
龚法成：“昨他来找我，可是我没在机关，正在省群众来访接待中心调研，他给我打电话，扯着嗓子让我回去见他。我寻思，他从来都没有这样不顾我工作就让立刻回去见他，就问他有什么事，结果他对我破口大骂，道，我想见你这个老东西不行吗？我一听口气不对，心想肯定有事，所以就提前结束调眩等我在招待所接待室见到他的时候，他的脸『色』非常不好，看见我那一刻，什么都没，就掏出了医院的检验报告……”
他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又道：“我拿过一看，当时就蒙了，不过，我尽量保持镇静，还跟他开了两句玩笑，我，不就是个肿瘤吗，您这一辈子怕过什么？什么没经历过？那些黑白道上的威胁、恐吓，吓倒过您吗？结果他了一句话，立刻卸掉了我身上的铠甲，我比他还软弱无力。”
“曾叔叔什么？”公然问道。
“他，法成啊，黑道上的人身报复我不怕，白道上的政治迫害我也不怕，就是死到临头我都不怕，可是，我怕这个肿瘤，它不会立刻要我的命，而是一点点地折磨我，最后把我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折腾来折腾去，还得把我送到马克思那儿去，白了，我不怕死，怕死的过程……”
听父亲到这里，公然的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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