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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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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五章 报道先生归也(第3/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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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虞山房的青壮汉子,亦是随军修士,只不过石毫国郡城那会儿,与关翳然还是品秩相当,这会儿就是下属了,汉子抱怨不已,说关翳然这个臭小白脸就是投了个好胎,他不服气。关翳然摇头晃脑,嬉皮笑脸,说着不服你来打我啊。

    结果虞山房犹豫了半天,就是轻轻一拳“『摸』”在关翳然肩头,然后嘿嘿笑着,变拳为掌,轻轻擦拭一番,说关大将军最小肚鸡肠了,杀敌的本事不大,记仇的本事不小,我哪敢啊。

    看着他们袍泽之间的『插』科打诨,陈平安只是笑着喝酒。

    然后关翳然说了一桩石毫国趣闻。

    其实算是他们这伙人的糗事。

    当时郡城那边,竟然有个刚刚举家从京城搬到城中的迂腐老书生,听说家世很大,只是落魄了两代人,已经远远不如从前了,就连郡城那边的石毫国本土官员,都不当回事,这户人家,死活不愿意张贴大骊门神。

    于是气呼呼的虞山房就亲自带兵登门,结果瞧见了至今难忘的一幕。

    虞山房当下说起的时候,还是唏嘘不已,狠狠喝了一口酒。

    那一天。

    一位双眼近瞎的老人,一袭清洗到近乎灰白的老旧青衫,正襟危坐于大堂之中,老人就这么独自一人,坐在那里。

    已经瞧不清楚大骊甲士,但是铁甲铮铮作响,还有那脚步声,都是一种足够让石毫国郡守都心惊胆战的沙场气势。

    但是虞山房在十余大骊精锐都没有想到,不等他们开口,那个老书生就以最字正腔圆的大骊官话冷笑道:“崔瀺就是这么教你们打天下的?!齐静春就是这么教你们道理的?!好一个威风八面的大骊铁骑,好一个听了山崖书院百年琅琅书声的大骊!”

    儒衫老人猛然一拍桌把手,竭力瞪大眼睛,对那些大骊校尉和武卒怒目而视,“我倒要看看,这样的狗屁大骊,能够蹦跶几年!”

    老人站起身,更是伸出手指,对着那帮披挂铁甲的大骊精锐,一通怒骂。

    骂得虞山房憋屈不已,可是最终始终连同他在内,一兵一卒,无一人抽刀出鞘,甚至一句狠话都没有撂。

    就这么离开了那座府邸,并且不许任何人『骚』扰这座府邸。

    关翳然知晓后,亲自写信给苏高山,询问能否破例,准许这户人家不张贴大骊袁曹门神。

    其实关翳然也觉得可能『性』不大,毕竟大骊规矩铁律,无人胆敢越界过线一步。

    结果苏高山一封书信寄回,将关翳然骂了个狗血喷头,说如今石毫国就是我大骊藩属,这样的读书人,不去敬重,难道去敬重韩靖灵那个龟儿子,还有黄氏那拨废物?这件事,就这么说定了,准许那位老先生门户之外不张贴大骊门神,一旦国师问责,他苏高山一力承担,就算吵到了王爷那边,他苏高山也要这么做,你关翳然要是有种,真有被国师记仇的那天,记得给老子在你太爷爷那边说句好话,劳烦再去国师那边说句好话,说不定可以让国师消消气嘛。

    陈平安默默听着。

    关翳然最后靠着椅子,望向陈平安,说道:“我觉得这样的读书人,可以多一些,陈平安,你觉得呢?”

    陈平安点头道:“多多益善。”

    关翳然眯眼而笑,举起酒碗,“这儿,就你我算是半个读书人,虞山房这帮糙汉武夫,晓得个屁,来来来,就我们俩走一个。”

    陈平安笑着抬起酒碗,与关翳然酒碗磕碰一下,没什么酒杯酒碗的上下高低之分,“那就走一个。”

    虞山房呸了一声,也拉拢其余袍泽,朗声道:“咱们这些边关好汉,自己走一个,别搭理这些酸秀才。”

    也是酒碗磕碰,响声清脆不已。

    最后都喝得有些醉醺醺,关翳然在独自将陈平安送到府邸门口后,冬夜的冷风一吹,眼神清明了几分,轻声提醒道:“关于书简湖的大局走向,最少在近期,你不要掺和。既然连我都无法调阅你的某些档案,实不相瞒,关于此事,我还专程飞剑传讯给京城家族,回信也很含糊,处处是玄机,所以这意味着什么,我心知肚明,并非是信不过你,只是……”

    陈平安已经点头,打趣道:“看来是酒没喝到位,才会说这些话,不然除了第一句话,其余后边的,你都不用跟我讲。”

    关翳然一拍掌拍在陈平安肩头,“好家伙,这话可是你自己说的,又欠我一顿酒。”

    陈平安笑道:“等到大局已定,就当是为你升官,到时候再请你喝一顿庆功酒。”

    关翳然笑着点头。

    一切尽在不言中。

    若是陈平安此后经常登门,关翳然也会喜欢,但是这就涉及到了许多官场忌讳,对于双方都会有些后遗症。

    可是这种话,关翳然只能放在肚子里,觉得既然认了朋友,这点代价,就得付出,不然他关翳然当真只是贪杯,眼馋陈平安藏酒的家底,好那几口仙家酒酿?他一个大骊庙堂砥柱的关氏未来家主,会缺这个?他缺的,只是自己认可的朋友而已。

    但是陈平安既然能够从第一句话当中,就想通了此事,说了“大局已定”四个字,关翳然就更加高兴。

    真正的朋友,痛痛快快的喝酒是必须的,可是人生难尽人意,总是有些不痛快的事情摆在那里,朋友如果瞧得上,上得心,愿意为对方着想,那就是真真最好了,手中无碗,却让人如饮醇酒。

    棉布青袍的年轻人,缓缓走在寂静冷清的大街上。

    关翳然望着那个消瘦背影,便记起了那张消瘦凹陷的脸颊。

    没来由,关翳然觉得有些心酸,可是又觉得那个朋友,其实有些潇洒。

    大概一位真正的剑客,都会是这样,宴席之上,也会尽情饮酒,宴席散去,依旧大道独行。

    关翳然与很多人喝过酒,也请很多人喝过酒。

    但是曾经有位声名狼藉的大骊元婴修士,是位高高在上的神仙了,在他那年从边境返乡之时,那位神仙亲自『露』面,在篪儿街找到他,说想要请他喝酒,聊点事情。

    关翳然笑问道:“你配吗?”

    当时身边众人都觉得关翳然是不是喝高了,肯定要惹来不小的麻烦,即便是关氏,说不得也要吃一杯罚酒。

    事后回到意迟巷府邸,太爷爷大笑不已,使劲拍打着这个年轻玄孙的肩膀。

    那是关翳然第二次见到太爷爷这么高兴,第一次是他决定投军入伍,去边关当个最底层的斥候修士。

    总有些人,觉得身份地位,才能够决定一个人能不能坐上某些酒桌。

    这些人,即便走了狗屎运,真坐上了某张酒桌,也是只会低头哈腰,一次次主动敬酒,起身碰杯之时,酒杯一低再低,恨不得趴在地上喝酒。

    真是好玩又好笑。

    关翳然双手抱住后脑勺,笑眯眯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这些人,也要理解啊,毕竟有些还是生活所迫,不得已而为之,不过更多的,还是削尖了脑袋,用教养、家风和骨气这些虚的,换来实打实的银子,他们当中,真的会有人爬得老高老高。不过呢,最少我关翳然这张酒桌,他们就别想上桌喝酒了。为了将来能够少接触这些家伙,我也该多努力努力,不然哪天轮到我必须给他们敬酒,岂不是完蛋。到时候糟践的,除了自个儿,和整个关氏家族,还有那么多一起喝过酒的朋友啊。”

    已经离开池水城的陈平安,当然猜不出关翳然会想得那么多,那么远。

    返回渡口后,发现青峡岛渡船还在等待。

    这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一个身份云遮雾绕却足够吓人的关翳然,足够让田湖君他们重新审视一番形势了。

    说不定黄鹤听说后,都会打消了请自己喝酒的念头,因为没办法与自己摆阔了。

    登船后,田湖君满脸愧疚道:“只能眼睁睁看着小师弟与婶婶离开春庭府,我很抱歉。”

    陈平安笑道:“人力有限,尽心就好了。”

    田湖君看着那张脸庞,尤其是那位账房先生的眼神,没有发现任何讥讽之意,只是仍然心中惴惴,毕竟师父刘志茂几乎全无东山再起的可能后,她的所作所为,为自己和素鳞岛尽力谋划是真,为师父和小师弟尽心……是半点没有了。

    陈平安已经转移话题,“春庭府如何处置?”

    田湖君笑道:“只要陈先生愿意,随时可以搬去住。”

    陈平安摆摆手,“算了,原先的屋子,住习惯了。”

    田湖君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春庭府是青峡岛仅次于横波府的灵气充沛之地,『妇』人一搬走,俞桧在内几乎所有人头等供奉,都开始觊觎,至于那座横波府,谁都想要收入囊中,但是谁都没那个本事而已,就算是田湖君这个当下青峡岛的话事人,也不觉得自己能够重建横波府,入主其中。

    找死吗?

    至于春庭府,田湖君是肯定要收回的,至于让陈平安搬过去,不过是惠而不实的客套话而已,也清楚陈平安不会答应。

    跟聪明人打交道,尤其是讲规矩的聪明人,还是比较轻松的。

    如果不是陈平安凭空冒出一个名叫关翳然的朋友,田湖君可能依旧会停船在渡口,但绝对不会亲自迎接,在这里陪着一个大势已去的账房先生,浪费口水了。

    田湖君沉默陪同片刻,告辞离去。

    陈平安拎着那只炭笼,微笑点头。

    田湖君看着那个憔悴男子的笑意,心头微微涟漪,只是没有深思。

    陈平安背对着田湖君,眺望湖景,神游万里。

    玉圭宗。

    灯下黑,真是怎么都没有想到。

    是玉圭宗的话,那么涉及那场先前打破脑袋都琢磨不透的大道之争,确实分寸火候,刚刚好。

    但是这里边的曲折内幕,还躲在重重幕后。

    所以关翳然一个旁观人的提醒,陈平安很认可。

    只不过如此一来,许多谋划,就又只能静观其变,说不定这一等,就只能等出一个无疾而终。

    例如为书简湖制定一些新的规矩,例如在书简湖占据一座岛屿,专门为鬼物阴灵,打造一个与世无争、又有自保之力的山头门派。

    陈平安其实想了很多,但既然世事难料,就只能跟着形势做出改变。

    这其中的好好坏坏,起起伏伏,取舍得失,不足为外人道也。

    很多事情,唯有沉默。

    回到了青峡岛,陈平安返回屋子,火炉烧炭,给整个屋子添些暖意,袋子里的木炭已经不多,陈平安自嘲一笑,如果不是关翳然的出现,估计想要木炭,都得跟青峡岛那边开口讨要了,当然给还是会给。不过现在嘛,应该明天就会主动有人跑来询问,陈先生屋内木炭可要添补?再就是,明天开始,自己这边,应该又要多出些熟面孔的访客了。

    陈平安坐到那张书桌后,继续算账。

    一宿没睡。

    天亮后,陈平安推门,散步去了朱弦府,门房红酥如今还在春庭府当差,不知道今年以来,随着自己的失势,府内管事婢女的碎嘴,会不会卷土重来,或是愈演愈烈,犹胜最初?不过没关系,这会儿又不一样了。想必三番两次之后,春庭府那边,也该长点记『性』,红酥的日子,应该不至于太过艰难。

    朱弦府鬼修马远致,瞧见了陈平安越来越不人不鬼的尊荣后,特别开心,没办法,在这件事上,鬼修真厚道不起来,涉及到他跟长公主殿下刘重润的婚姻大事,必须要对陈平安这种年轻汉子,多加提防,省得哪天陈平安没喝着自己的喜酒,反而是他收到了什么陈平安、刘重润喜结连理的喜帖。

    陈平安陪着马远致闲聊几句,就离开朱弦府。

    马远致一直笑得合不拢嘴,真是怎么看陈平安怎么顺眼,一口一个陈先生,从未如此真诚。

    陈平安哭笑不得,懒得跟马远致继续掰扯。

    朱弦府的新门房,是位春庭府那边的婢女,见着了陈平安,特别热络,要知道这儿可是那个红酥的“发迹之地”,就因为攀附上了陈先生,才能够在春庭府当了个日子清闲的小头目,陈平安对那位女子也客客气气,但就是这样了。多聊,又能聊什么。偌大一座青峡岛,有几个红酥?一个而已。

    果然如陈平安猜测那般,今天又有几位熟人来到青峡岛,与他攀谈叙旧。

    陈平安如今应付这些,熟能生巧,不再像以往那般心里别扭,言语不自然。

    都是点点滴滴,历练出来的。

    陈平安没有在青峡岛过年,撑船离开了书简湖,期间远远停船在宫柳岛外,继续赶路。

    去了绿桐城,牵了马,只可惜那间包子铺已经关门,就是不知道是难以为继,还是过年休业,等到过完元宵节再开张。

    陈平安是在路上过的年。

    就在马背上。

    悠然自得。

    不以为苦。

    刚好在正月初一这天找到了等候已久的曾掖和马笃宜。

    陈平安休息了一天,在初二这天启程,三骑绕着书简湖地界边境,一路南下。

    最后在一座渡船早已停歇许久的仙家渡口,陈平安说要在这边等一个人,如果一旬之内,等不到,他们就继续赶路。

    曾掖和马笃宜修行之余,就一起跑去逛『荡』仙家渡口,店铺林立,货物琳琅满目。

    马笃宜逛过之后,就说不能再看了,不然越看越揪心,会觉得自己太穷。

    陈平安便给了曾掖和马笃宜每人一颗小暑钱,说这是新年红包。

    曾掖没好意思收下,怎么都不答应,马笃宜是个不跟陈先生半点虚情假意的,还询问能不能把曾掖那颗也一并给她。

    陈平安笑道:“不嫌银子压手,对吧?”

    马笃宜小鸡啄米。

    陈平安当然没答应,收回那颗小暑钱,“不好意思,我也不嫌银子压手。”

    曾掖哈哈大笑,幸灾乐祸,给马笃宜一手肘敲中,疼得他直呲牙。

    在仙家渡口,等了接近一旬光阴。

    这天黄昏,一艘渡船竟然有胆子停靠渡口,只是当各路修士看到渡船上边的那面旗帜后,便恍然。

    狗日的,是那大骊蛮子的战旗。

    陈平安领着那个人返回客栈,曾掖和马笃宜神『色』尴尬。

    因为是顾璨。

    曾掖是纯粹害怕顾璨。

    马笃宜则是心中忧虑,因为顾璨在这个时候出现,真不是什么好事。

    许多阴物鬼魅的遗愿,原本在陈先生这边,行得通。极有可能一见到顾璨本人,就会当场反悔,甚至心中愤恨加剧,不少阴物都有可能直接变成彻底失去灵智的厉鬼,到时候就又要白白挥霍陈先生的符箓了。

    陈平安当晚让曾掖从大书箱里边搬出下狱阎罗殿,放在自己屋内桌上。

    屋内只有顾璨。

    曾掖和马笃宜都返回各自房间,然后马笃宜破天荒找到了曾掖,两个坐在一起发呆。

    后半夜,陈平安轻轻敲门。

    马笃宜快步跑去开门后,陈平安示意他们都坐下,自己也落座后,轻声道:“不用担心我,你们想啊,再难,能有我们最开始的时候难吗?”

    曾掖嗯了一声。

    马笃宜也轻轻点头。

    陈平安笑问道:“陪着我这么个人,是不是很累?”

    曾掖使劲摇头。

    马笃宜白眼道:“心累死了。”

    曾掖怯生生道:“马姑娘,你还怎么死啊。”

    陈平安忍住笑。

    马笃宜难得在曾掖这边吃瘪一次,在桌子底下,狠狠踩了曾掖一脚。

    陈平安双手笼袖,靠着椅子,闭上眼睛,轻声道:“我就眯一会儿,你们不用管我。”

    睡去之前。

    陈平安想着,不知道家乡那边,那些自己在乎的人,都还好吗?

    除了家乡龙泉郡,这座天下,还有别处天下和与那座福地,一年新春时节,也还好吗?也有那处处杨柳依依,春暖花开吗?

    陈平安缓缓睡去。

    有些微微鼾声。

    看来是真困了。

    曾掖原本以为最爱跟陈先生拆台的马笃宜,会取笑陈先生呢。

    但是当高大少年转头望去,却发现那位马姑娘,抽着鼻子,泪水盈盈。

    少年不解,陈先生不就是睡觉有些呼噜声嘛,马姑娘你至于这么伤心?

    ————

    龙泉郡。

    泥瓶巷一户主人其实远游未归的小宅子。

    大年三十夜那天,新的春联、福字还有门神,都已有人一丝不苟地张贴完毕。

    不但有一大桌子极其丰盛的年夜饭,厨子还是个远游境武夫,一个夹筷子吃菜、年岁更长的老人,更是个曾经差点跻身武神境的十境武夫,一位风采若神的白衣男子,则是大骊的北岳正神。

    还有一个寄居在仙人遗蜕中的女鬼。

    死皮赖脸坐在主位上,却是个黑炭丫头,说是替他师父坐的,谁都不许争,家有家规,师父不在,她这个开山大弟子,就得挑起规矩来。

    此外还有一位蹲在长板凳上的青衣小童,和一旁规规矩矩的粉裙女童。

    吃过了年夜饭,崔姓老人率先离开宅子,魏檗和朱敛一起出门游历,随便逛逛小镇。

    还是有三个“小家伙”,一起围着火炉守夜。

    天亮后,泥瓶巷祖宅外,爆竹噼里啪啦。

    一个腰间刀剑错的黑炭丫头双手抱胸,点点头,表示比较满意,师父家的年味儿,还阔以的。

    裴钱恪守师命,没有只顾着自己放一早上的爆竹,不然就她那脾气,恨不得吵醒整个小镇百姓。

    裴钱放过了爆竹,大手一挥,“走,打架去!”

    粉裙女童没凑热闹,就要看家。石柔更懒得陪着裴钱胡闹,她来到龙泉郡后,也就跟粉裙女童亲近一些。

    青衣小童屁颠屁颠跟上裴钱,唯恐天下不『乱』。

    青衣小童,在初次见到那个佝偻老人和黑炭丫头后,觉得自己作为落魄山的前辈高人,必须有点架子才行,便一直压着跳脱『性』子,每天装着老气横秋,很是累人,这让粉裙女童很不适应。

    后来发现那个小黑炭根本听不懂自己讲啥,就是瞪大眼睛发呆犯傻,他便彻底放开手脚,带着她一起疯玩,骑着那条腹生金线的黑蛇,翻山越岭。

    跟裴钱相处久了,青衣小童心中那点萦绕不去的惆怅和失落,无形中淡了几分。

    至于朱敛,见过了崔姓老人,很恭敬,但也仅是如此。

    在裴钱眼中,好像老厨子一到龙泉郡,就失去了马屁神功。倒是与那个相貌俊美得无法无天的山神老爷,很聊得来,经常去披云山登门做客。

    裴钱带着青衣小童在大街小巷“走门串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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