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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勃勃正欲进兵山海关问鼎中原,民意看得很重,就下令追查此事。原来是奉天警备司令部辖下皇姑中队擅自作主查办“三陞班”的,用意是想得到“孝顺”,诈些钱财,谅小小戏子肯定会讨饶上门,谁知捅了天!这下苦头够吃的。为首的长官被军事法办,削了职,还挨了五十皮鞭,打得血肉绽淋,幸亏内中有人说好话,否则连性命都不保。其它参与人员个个受到重处。
事情很快平息下来,汪建洪和“三陞班”也继续在喜雨坛剧场演出,票房收入经此折腾,反倒更加红火了。
奉天城在清太宗皇太极时名“盛京,清朝迁都北京后又列为陪都,康熙3年以“奉天承运”之意始设奉天府。故奉天城内有清早期的皇宫、陵苑,而地处城北的昭陵是清代皇家陵寝,占地面积十余万平方米。园内古松参天,草木葱茏,,楼殿威严,金瓦夺目,但因年久失修,民国初已露颓败之势。因离主市区远,房价相对便宜,汪建洪与妻女在此处租了间房,看好的是陵园前有块平整的场地,晨练及吊嗓不影响他人又使展得开。老大筱云继承父亲的高音嗓子,天生宽敞明亮,拔高时声音有冲云宵之功,拿现在行话是二个八度,适宜老生唱腔。从光绪末年始,在津、沪等港口城市有了女伶登台,打破了男性演员一统天下的局面,当年著名的有筱兰英、恩晓峰和李桂芬,后期孟小冬,吹奉女老生和热衷男旦是当时的一种时尚,这让汪建洪对培养自己女儿充满信心。妹妹筱芳嗓音也好,只是太硬腔,她自己也不喜欢女扮男装,就跟母亲学刀马旦,练就一身好功夫。
筱云从艺跟父亲,但在班内汪徒弟行列中排名老三,大家叫她三妹;筱芳没有跟母亲收徒序列,称呼跟在姐姐后面成了四妹。俩人一生一旦,学得都很勤奋,也很让汪夫妇满意。
天刚刚泛出鱼肚青,花草树枝上的露水刚下不久,莹晶晶地如大地婴儿吮足上天母亲|乳汁溢出唇外,伴随着空气中芬芳的清香,正是一天最好的练功之时。,汪建洪带着一家人在北陵高大石坊前平展空地上,搁腿、卸腰,跑园场,踏碎步、清嗓子……正当他们全神惯注地各自忙碌练自己活儿时,有三个彪形大汉过来,其中一人,二话不说,抡起钵头大的拳猛地对着正在指导筱云唱腔的建洪背上一击,汪因毫无防备,即被重重打倒在地,一口鲜血喷出。汪妻及二个孩子见状都吓懵了,建洪挣扎欲站起,正欲问,又被另一个扇了几下耳光,他头嗡地下,晕了!谁知第三个人更凶狠,对准汪肚子凌空一脚,汪即翻身跌倒,头猛烈地砸在地上。
三个大汉还不肯息,一齐上来,踏着汪身子轮番殴猛揍,汪建洪死了过去。筱芳不顾危险,冲上去狠狠咬住把父亲踢倒的汉子,被此人反击摔出。
“爸爸……哇!”筱云扑在父亲身上,用自己的娇小的身子档住,哭喊着。
汪妻护住责问:
“凭白无辜你们为会么打人?”
“下三滥的戏子,给我滚出奉天城!”
“你们不讲理!”筱芳起来二条柳眉竖立怒斥。
“有理都不是在报上说了,还去说啊!”汉子还肯住手,边嚷边打。
汪妻明白,是那次惹祸的延续,他们来报复了!她跪在地上:
“求求你们,我们是吃开口饭的,那能写文章,不要再打了,要死人的!”
“死了干净,大哥还受你们表子窝囊气呢,不给点教训不会长记性!”此人终于说出因由。其中有个汉子见汪一动也不动,用手探了下鼻孔,对其它二个说:“不中用了,我们撤!”说完亮出身上刀子,明晃晃举到他们母子面前恫吓:“饶你们一回,如果报警,还有好果子等着吃!”招呼另二人,转身扬长而去。
汪妻大哭抱起建洪,对孩子说:“快叫人力车送医院!”
……
“三陞班”的伙伴得知班主在北陵遭打,纷纷赶到医院,此时汪经抢救,人已苏醒,师弟高金义问明情况,十分气愤,他欲去报警,被汪妻拉住:“金义,这些人是有背景的,警察也不会帮的,惹不起。”
汪建洪也嘶哑说:“认了,谁让我们是下三流的戏子呢?”
“不演了?!”高咽不住这口气。
汪点点头,眼泪从充血的眼眶里无声流下。
小筱芳不肯罢休,她攥紧小拳头咬牙切齿地说:“爸爸,不能这样软弱!”
父亲无奈地摇摇头,又晕了过去。
高金义过来对筱芳说:“孩子,你还不懂,唱戏这口饭难吃啊!”
二天后,汪建洪抱伤躺在轱轮车上,带着一班人离开了奉天城。
“三陞班”这次罢演,报上没有任何消息,事出突然,弄不清其中有什么因果,而正好大帅在庆贺生日,满城挂灯披结彩,还分散给百姓水果糖点等,以显示一方诸候的仁爱之心。筱芳望望城头上猎猎大王旗,充耳的喜庆声,对照自己一行人的冷清悲凉,深深铬上对军阀的仇恨。
' 5 ' 泊头受困
汪建洪的“三陞班”遭此一袭无气大伤,更有甚者是他自己再也不能登台演出,蛮横的殴打,落下咯血毛病,只要稍微运气,嗓门就会潮热,有股腥臭涌上……而且他的嗓子也倒了!
照理讲,汪早已过了变声的年纪,这在唱戏的都知道,男演员一般是在发育时,即十五六岁会变嗓音的,小时候再好的喉咙,如果不能顺利淌过这一关,剩下的只有改行。像汪的大徒弟郝万春,进班时刚七岁,一条好嗓子,中气足,饱满宽厚,带的韵味,人也聪明伶俐,当年着实讨汪喜欢,觉得收了颗好苗,谁知长个儿时,喉咙嬗变嘶哑,且越来越音不成声,只得改学武生。
而女演员是没有这一关的,小时候有音色天份,能得到良师传教,就会顺利成长。像筱云得到父亲基因遗传,天赋条件具备,又有汪和刘的悉心传授,再经过台上长期的实践磨练,唱红成为名角只是时间问题。可惜她现在还未成熟,身子骨没有长足,就拿大龙袍戏服来讲,当下穿上尚拖泥带水的,又肥大大不像样,虽然从唱功上已能顶得上父亲,形象方面还不足以担当,汪不能演出,仅靠班内原来二个辅助须生,牌子一下子倒了,“三陞班”陷入困难的境地,只能从大城市退出,加入野路班子行列,转辗农村集镇、村寨乡间演出,过着饥饱不匀的生活。
这天,他们一行来到河北沧州泊头境内的营子镇,预订在城皇庙搭台演出,谁知天不作美,晚上强劲的西伯利亚风肆虐狂啸,雪花飞舞到天亮时变为一团团雪暴,街上只有匆忙跑动的行人,市井空寂,显然不能如期开演,且一连数日,还没有放晴的迹象。班子几十个人绻缩在城皇庙殿内,依靠焚起的柴火取暖,焦急地盼望老天爷开恩,早日洒出阳光。
又过了几天,雪收小了,但还在悠悠地下着,路上已积起尺把厚,烧饭的师父拎着空粮袋来找卧在棉被筒里的汪建洪,汪数数口袋里剩下的钱,眉头蹙紧,叹口气说:“撑不下去了!”妻子过来劝说:“全班人都在看着你,筱云爹,你要顶住。”
师弟高金义过来:“师兄,别着急,弟兄们心还是热的,我让大家凑凑度过难关再讲。”还不等汪说什么,转身与几个师兄妹商量开了。一个戏班里常常是以血缘和师承关系为脉络的,而师与师之间又有某种纵横的联系,自然形成某种强劲的粘合力,相对都比较亲近。戏班里供奉的祖师爷是唐明皇,祖师爷让中国艺人有了相互的亲近感,正是这种特定的文化形成演艺圈的特定气氛,代代传承延绵不断。
高金义走开后,汪无限惭愧,让妻子把头上的金钗拿下给伙夫:“拿这个换米。”
伙夫在手上惦了惦,仍皱着眉头:“天寒地冻地到哪儿去出手。”
“师兄,把嫂子的东西收起,兄弟们凑份子将求一下吧。”高手掌里捏着不少毛票,交给伙夫:“快去办来。”
汪还想阻拦,让高给摁在床上:“你身子骨不好,不要太操心。”
正在这时,有人推开庙门,一阵冷风掠起,众人都哆嗦想来,看见二位穿戴体面的人进来:一个瘦小的裹着厚实的绸面长袍,走在前面,另一个狐皮大衣,戴貂绒帽,模样胖胖。瘦个进门即问:“汪班头在吗?”
汪仰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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