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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仰起身:“你们……”
“呃,这是沈老板,沧州城里有名的翠宝斋东家。”
“不好意思,我起来,起来,金义快沏茶迎客”汪边说,边忙不叠穿衣,咳嗽着把客人请到道具桌椅放置的地方,挪开坐下。
“汪班主有恙?别累着。”沈老板和谒地说。
' 6 ' 魂飞奈婆桥
“是这样的,”瘦个子一拱手说:“前几天荣老板回乡探亲来泊头、,不想变天了耽搁在营子,听人讲贵班也在此地,特过来拜访。”
“不敢,不敢!要听戏?”汪想:“有钱人闲来无事,找乐子来了,转又觉得不对,如果真想听,让人来传个话就可,何必大驾亲临。
“不,不,京戏我们老板是很欢喜的,不过今天想是和你商量件事?”
“什么事,请讲。”
“听说贵班有件当年太后赏赐的戏服大龙袍。”
“你们怎么知道?”
“当年传遍京城,轰动一时的,我正在荣宝斋当学徒,所以记得很清楚。”沈老板开口说。
“过去的事了,还谈他做什么?”汪叹口气说。
“能否割爱?”沈放低声音问。此话一出,整个庙殿顿时寂静,人人好像增加寒意,相互张望着。
“你想要大龙袍?”汪也一怔,吃惊地看沈。
“是的,虽然年份不长,十几年前的东西,但他是前代老佛爷亲手相赠的戏服,很有收藏的价值。”见汪不响:“小店是收集文物的,多少钱,班主尽可开口。”
“不卖!”在旁的高金义跨步上前。
“你……”瘦个子盯住高。
沈让瘦个子捧出二包银元:“二百元不少吧。”
“沈老板,我的师弟讲了,不卖!”汪斩钉截铁地说。
“可惜了!”沈站起,四周看看:“一群人都饿成这样,不过是件戏服嘛,快过年了,你也让大伙高兴高兴。”
“这是我们的宝贝!你到得好,想乘人之危?”筱芳原本依偎母亲怀里,这时冷不旁窜出对沈讲。
“你,一个小黄毛丫头,有说话份吗?”瘦个子发威风了。
“是俺班主千金,不能说话么?就是不卖!”郝万春挺起胸脯帮着道。
“大人说话不要乱插嘴。”汪让二个孩子退开:“沈老板,我们穷虽穷,但家当是不会卖的。”
“好,好!不卖就算,不卖就算了!”沈见四周都是睁着含怒的眼睛,摆摆手对瘦个子说:“我们走!”
风雪仍在外呼叫,庙内众人见他俩走后,纷纷议论起来,大家对汪说:“班主,再难也不能卖,大龙袍是‘三陞班’的镇家之物!”
汪摇手让大伙走开,自己慢慢地移步床上,不声不响地趟下,闭住眼睛,筱云姐妹看见,有股混浊的水从父亲多绉的脸颊上流下来。
第二天,放晴了,小姐妹俩正和几个伙伴高兴地在雪地上追逐,有一伙人过来,举棍拿棒的,大声嚷嚷,筱芳灵活赶紧跑回庙中,不一会,班里的人都拥在门口,过来人中有个挥挥手示意散开:“滚!烂戏子,镇长来了,还起什么哄!”
汪在高的掺扶下也走到外面,听说是镇长,他恭敬地迎上去:“镇长,你老来啦!”
“别多说,马上给我滚出镇去,这个风水的城皇庙是你们呆的吗?通过镇里了吗?”有个人在吼。
“当时我们不是来办过手续的。”汪陪着笑脸说。
“别讲了,现在世道乱,不能再让你们外地人住了,今天 必须离开!”镇长发话了。
“能不能,再宽延几天?”汪班主央求说。
“不能!张大帅有令地方必须保持治安,外地人一律取缔。”镇长严肃地讲。
汪知道他所说的张大帅就是近日打进关内坐镇北京的奉军军阀张作霖,自封为民国大元帅。
“怎么,还不肯走,乡丁们给我哄!”
一声令下,随从乡丁冲进去不管三七二十一见东西就砸。班进里众人见情况不妙,都过去收拾,筱芳看见有个人正有掀藏大龙头的箱子,叫了声,高与郝等都上前把箱盖合好,抬起来就走。
此时,在门口见状的汪建洪一口血喷出,仰倒在雪地上,汪妻惨叫着扑了上去,可怜一代红角,命飞奈婆桥……
第二章 四妹当了黄浦第一期女兵' 7 ' “三陞班”角儿
“三陞班”的顶梁柱汪建洪倒下后,戏班没有散,不仅没有散,过了一阵还渐渐恢复元气,而且随着时间的逾越,“三陞班”又红火起来,声名乍响,慢慢地从乡间复回到城市,而且也敢在省会及繁华的交通码头张贴海报和一些名班子叫板。这是缘何?
原来当汪建洪撒手西去,他的师弟高金义即挑起担子。高金义不仅是“三陞班”的###,他为人厚道,侠义并极赋有粘合人心的能力,再加上他在戏班里人脉扎实,除自己外,老婆顾艳秋也是个好的角色,工花衫。说起京剧花衫原来是没有这个行当的,但是随着剧目的丰富,单纯青衣或花旦,刀马旦都不能充分体现一种即有沉着端壮又不失活泼灵巧的人物,如《洛神》中和洛神、《西施》中的西施、《杜十娘》中怒沉百宝箱的十娘、《红楼二尤》中的尤二姐等,这些个性鲜明活跃在舞台上的女性,深受观众喜爱和同情,从而产生出符合她们人物的行当,于是出现介表衣和花旦间的“彩旦”。“彩旦”在十九世记末,由一代名优王瑶卿创始,后迅速普遍,形成红极一时的角色,民国时期风靡全国的梅、荀、程、尚四大名旦都是工花衫的大师。高金义妻子艳秋和汪建洪内室文秀都是黎园世家的女儿,同承一个师傅,以姐妹相称,学的都是青衣,但艳秋转行快,适应时代的潮流,文秀仍坚守未变。再加上高与汪也是同一师班学艺,他(她们)又各自收了徒弟以及自己的子女,形成内部的核心力量。
更有的是高的兄长是剧团的司鼓,叫高金杰。高金杰早年也是学唱戏,但师傅总感到他没有悟性,可是金杰天生对鼓点敏感,节奏感强,是块使楗子击檀板有好苗子,就让他转行,果然如鱼入水,很快得到业内的认同,也成为“三陞班”伴奏和打击乐队的中心。
班内还有一个好佬,姓冯名逸生,号荆门,班内尊称大爷。此公原是秀才出身,家道中富却偏爱昆腔,每日沉缅在“呢呢捏捏”之中,自弹自唱,把功名都交给戏中的才子佳人,气得二老无奈,赶出门外,冯就下海加入昆班,因其扮相实才不行,只好适其所长专伺伴奏。冯大爷现已六十超零,生得奇丑无比,一脸的绉纹,二只永远如闭着的小眼,把本身如枣瓜样的头颅更加让人惨不忍睹!偏此等容貌,还总喜欢开演之中抱着把三弦坐在乐队外口,摇头晃脑,弹拨器乐成为“三陞班”一道独有的风景。但人不可貌相,此公绝枝满身,吹拉弹唱样样精通,冯原是北方昆曲班子的伴奏高手,一支长箫吹得杜丽娘神魂颠倒,让长生殿杨贵妃慎怨无比。冯大爷戏码厚,一肚子的曲调,因昆曲在西皮二簧进京式微,演出机会日益减少,被高金义请到班内。须知京剧与昆剧原是一脉,不少戏文就是直接从昆腔中移植或改编,伴奏中还少不了弹拨筒箫,好多剧中过门或腔调须用曲牌吹打,如山坡羊、小开门、朝天子、万年欢等等。当然京剧已改弦乐为主,主胡是把早年称谓“二鼓子”的杆短、琴筒小,蒙蟒皮或蛇皮的乐器,现称京胡。京胡音色清脆刚劲嘹亮,极赋有振撼力,能让人心弦随之共振,把血脉都荡漾在弓弦的节奏之中,好唱腔离开不弦乐烘托,好班子缺不了一流的操琴手,冯的加盟把他女婿阮全生一个使京胡能手也带了来,更增添戏班的声色。打大锣的童明亮也是冯的内侄。更有甚者,他还有个外甥丑角聂乐平,人生得白白净净,决不像台上演的鼻梁上抹白粉的小丑,且脑门子灵光,拿班内人话这小子有一肚子的鬼点子。但不管乐怎样能干,乐平对冯大爷的舅舅是言听计从,恭敬有加。从冯一脉及其在班里的份量,称荆门是“三陞班”的秤舵,即稳定一个戏班的人心是不算为过的。
而且,还有一层,前面已讲过武生郝万春暗恋着汪筱云、而聂乐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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