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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你过分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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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掩盖不如坦白(第3/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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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子战争”伤感情,而他老着面皮追求她顶多换几句“脑子有毛病”。

    他不想看到她整天疑神疑鬼,防他似贼,心力交瘁。她已经够累了,心理压力需要适当减轻。可这样一想,他又要反省了,自骂一声“十三点”。

    但是追求莫向晚,这个念头一出来,感觉并不坏。莫北关掉空调,打开门窗,凉风习习吹进来。

    前天周末回到家里,莫太太又忙着塞照片给他看。他看来看去,实心眼里有一个念头,照片上的女人,没有一个比草草漂亮。

    他把念头说出来:“妈,你的眼色退步了。”

    莫太太要把眼珠子瞪出来:“你真把自己当皇帝了吧?还想怎么挑?”

    莫北安抚母亲,“没,没,我只是随便说说。”

    莫太太不同他随便说说,讲:“我看你是挑花了眼了,有本事像于直那样轧这么多个女朋友,我也好放心,说明你还有这方面爱好。我现在是不管你的了,你爱跟谁玩跟谁玩,但是你怎么不该玩的时候随便玩,该玩的时候又不玩了?我还情愿你去玩玩。”

    莫皓然在旁听到,喝止妻子,说她“又瞎扯”。

    莫北知道父亲周末时候会写几个小时大字,他素来热衷钻研柳体,力求方正。

    莫皓然问他:“老江告你的状,讲你不务正业。”

    莫北给父亲磨墨,小时候他没有这样的习惯,直到父亲疗养回来,他洗心革面,回到家里,破天荒给写毛笔字的父亲磨墨了。

    父亲那时候说:“你有了这番心思,也算吸取教训。”

    他很能吸取教训,并且一直以为自己做的很好。但如今同莫向晚一比,还存在很大差距。

    莫皓然一直满意他的浪子回头,也满意他目前做的事情。他指着书房正东方的墙上挂的字帖:“你太叔公的好友——书法大师卓汉书留下的这句话时时鞭策我。好几十年了,经过战争又是文革,他们家千辛万苦保下这幅字。卓家的伯母在乱世里都能做到的事体,我们如果做不到,那就太讲不过去了。”

    这陈年掌故是莫北自小听熟的。那一家世交真可算得一门忠烈了,父子都牺牲在抗日战场上,靠婆媳两人支撑度过艰难岁月。解放后媳妇开了食品厂,做过全国劳动模范。

    一个女人,失去了丈夫,一个人经历苦难,在社会上还能有立锥之地。女人的韧性也许从来都胜于男人。莫北几乎能够感同身受。

    他抬头看那幅字,大字风骨铮铮,宣纸已因岁月的痕迹微微泛黄,还有数点斑驳的血迹,如今淡入纸内,都快成碧,衬的只是那几个字——“无愧书汉魂”。

    他看一看,心里一荡。低下头来,还是对父亲笑着说:“都说老子英雄儿好汉,爸,我也不差。”

    莫皓然指指他,只是摇头:“你自己小心吧!”

    他晚上亲自下厨做了菜,都是父亲爱好的本帮菜,他酌量减了调味品的分量,把原本浓油赤酱的菜式改良到清淡适口。

    这一手手艺也是父亲落难时练出来。那时家里连保姆都辞退了,他和母亲四处奔走,母亲当时又犯了病,他把需要担当的事情都担当下来,因为环境会迫人。

    莫太太依旧在旁絮叨:“你爸老讲古,死脑筋,你要记着,不准犯你爸犯过的错。别老以为什么人都可以得罪,他当年就是太把自己当清官了,做事情不讲情面,结果被身边人卖了都不知道。他平时连吃红烧肉都要吃方的,那有什么用?保身价才最重要。”

    被莫北搪塞过去:“妈,你尝尝这松鼠黄鱼,番茄酱我没放多吧?”

    保姆笑说:“莫北一回来我就要退休了。”

    莫太太冷不防被他碰一嘴油,连骂“小赤佬”,骂完再叹气,对保姆说:“你看看,我这个儿子上得公堂下得厨房,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洞房。”

    莫北没有把莫向晚母子的事情同父母交代。这些天他想这个问题翻来覆去地想,真的像莫向晚说的,要想出毛病来了。

    莫向晚日防夜防,不过就是防着他来夺儿子。她这番态度明确的对抗举动,老早让真相此地无银三百两。她真是他遇到过的最倔强的女人。莫北想,自己也只好四两拨千斤了。至于为什么要这样做,他其实也还没想透。但是做莫非的现成爸爸,他实际上还是有点心虚的。

    莫北在阳台上抽了根烟,往旁边的阳台看。这对母子都该入睡了,他守在他们的身边,生出来的是从未有过的责任感。

    他把香烟摁灭,回到房间里开了灯,重新把最近的案例资料拿出来研究。

    莫向晚这一晚实在是没有办法睡好,她左思右想,把毯子扭成了麻花。

    她原是存着逼迫莫北说出搬来此处真实目的的心思的,但本能的害怕又左右了她的言行。一步乱,步步乱。每次一失态,她就恼恨自己情商太低。

    她还做过万般筹谋,甚至做过对簿公堂的最坏打算。因为这些日子以来,她已经了解到他是多么难缠又多么难测。

    结果他说要同她去拿证。这简直是国际玩笑!可他坦荡荡毫无玩笑意思,把拿结婚证说的就像吃大白菜一样。

    当时的莫向晚整个人目瞪口呆,心脏差一点停止跳动。

    莫非睡的半梦半醒,走过来竟然没有抱她,而是跑到莫北的怀里,蹭了蹭小脸,问莫北:“四眼叔叔,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里啊?”

    莫北答他:“叔叔在约会你的妈妈。”

    她闻言只能瞪眼,酒精让她舌头麻木了,她来不及即刻反驳。

    莫非眼睛一亮,梦好似醒了,问:“你要做我妈妈的男朋友啊?”

    莫北笑嘻嘻反问小朋友:“好不好?”

    莫非差一点就要说好,可毕竟机灵,一回头看到妈妈的面孔板着,知道不该说的绝对不能说,但又是为难的,只好挠挠头,对莫北说:“你问我妈妈好来。”

    莫向晚想,她能不能够当即给莫北一巴掌?她的方寸大乱全因由他,她太太太不忿了。

    可是莫北真的够老面皮,给她烧了水,还放了洗澡水,临走前讲一句:“莫非妈妈,你好早点休息了。”

    她要被活生生气晕过去。

    这一夜,莫向晚是连入睡都觉得格外辛苦。早晨起来时,脸色灰得像值了一夜的班。她是上了一层隔离后再上了一层粉底,还不够,用了高光和蜜粉,总算把脸色修正回来。

    莫非这天没有等同学们一起上学,一个人拎着书包先出的门,等她走出楼房大铁门,就看见莫非从莫北那辆银色的宝马车上探出半个身子拼命打招呼。

    “妈妈,你快来。”

    莫北正靠在车上等着她,她踩着高跟鞋,“咚咚咚”走过去。

    “莫先生你兴致老好的嘛!”

    “等漂亮小姐总归要有诚意的。莫非妈妈,地铁九点钟那一班就要到了,你今朝睡过头迟到就不好了。我送送你。”

    她是睡过了头,因为昨晚五脏纠结,害她睡过头的罪魁祸首却是神清气爽,衣冠楚楚。

    这太不公平,她凭什么就输了去?莫向晚把步子一顿:“既然莫先生你想麻烦,我也不好推辞了。”说完拉开车门,坐到莫非身边。

    莫非的小脸上有止不住的喜悦,摇头晃脑说:“妈妈,四眼叔叔说他不怕麻烦的,他可以天天送我们。”

    莫向晚翻一个白眼:“你不是讲要和同学一道上学的吗?这才没几天你就坚持不下去了,当心被别人嘲笑。”

    这是莫非一下没有想到的,当即就忧愁起来。

    莫北说:“那么叫你同学一道来坐车吧?”

    莫向晚冷笑:“有六七个小朋友,莫先生你真的想做差头司机啊?”

    莫北讲:“还是免掉起步费的,养路费油费统统我出,莫非妈妈,这个上海滩上恐怕没有我这么大方的叉头司机了。”

    莫向晚闭嘴不跟他说话了。

    他现在完完全全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太极拳打的比任何一个经纪人都要好,目的掩饰的比任何一个特务都要好。她根本不知道他到底想要干什么,既然不知道,再去惹闲话生气,那是她自己发神经病了。

    莫北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干什么,只是突然发觉这样说话惹她窝着小火,他倒也挺乐。

    他最怕她怯生生亦步亦趋亦彷徨的模样,让她上有一点无可奈何的小火,反倒有生气。

    他二人先把莫非送去学校,莫北又把车开到地铁口,像上次一样是没有一路送到她单位的。

    这个分寸他还能把住,反而莫向晚没有忍住,下车前冷住面孔问他:“你到底想怎么样?”

    莫北先下了车,给她开下车门,说:“我的想法我已经讲过了,莫非妈妈,我只好等你考虑好了再讲。”

    莫向晚走进地铁站前,再一次忍不住,低咒“毛病”。

    这个有毛病的莫北,一反常态之后,她几乎无力招架。

    Mace是假象,之前的莫北也保留了实力,他一旦抓牢她的七寸,就制得她死死的,让她打也不是骂也不是逃也不是,做什么都不对头。

    莫向晚是一路板着面孔走进办公室,邹楠看见了,做事情不免就更加小心,细声细气汇报最近的工作。

    最近齐思甜正式去了郑导那边报导,莫向晚建议宋谦找媒体发几篇报导,宋谦一直推说忙,直到朱迪晨关照了,他才着手去组了稿子找了记者。

    梅范范的事情下文意外简单,文艺片导演重新选了角色,就在梅范范发布会的次日发了通稿出来,梅范范加盟获奖导演的新片消息是在三天后。

    时间衔接简直天衣无缝,曝光率让梅范范戏未出人先红。有个相熟的记者对莫向晚说:“这种炒作本事,绝了。”

    只是莫向晚还是觉得不大对劲,这样的炒作,忽悠一间公司三位导演,梅范范的本领也太强了点。

    张彬在办公室里对许淮敏有指桑骂槐的意思:“也不知道法务怎么当的?马后炮搞得乓乓响,让别人家跟在后面揩屁股。”

    莫向晚在办公室里劝架劝了一个钟头,许淮敏眼泪水流得稀里哗啦,抓住莫向晚的手说:“这个人又不是我招进来的,做什么把责任推到我的头上?他人力资源部是做什么的?”

    这让莫向晚心中一动,但她没有办法去逼问于江。倒是朱迪晨打来电话,问她:“你知道梅范范的新东家是哪一位吗?”

    莫向晚明白她已探得了虚实,“你就别卖关子了。”

    朱迪晨报了一个名字,莫向晚真的被惊到了。

    如果说奇丽是新近几年行业里头最出风头的艺人经纪公司,那么梅范范新签约的东家则是行业里伫立十几年不倒的龙头老大。在这个行业里,等级天然存在,只需高一等,即可压住人,高一等,她也没话讲。

    朱迪晨问她:“向晚,你真的不知道梅范范底细?她说过她认得你。”

    莫向晚不打算向她解释来龙去脉,只说:“她没出道前是见过的。”

    朱迪晨也便没再问,最后讲了一句:“大概是于总得罪了什么人。”

    或许这是最佳解释,于江被劳动局查出劳动合同违规,用工流程混乱,被罚了一大笔款子。他和张彬走过一些门路,但是似乎无用。

    张彬由此气急败坏,绝对可以理解。

    近来烦心事情真是许多,莫向晚自己这头手里的事情也出了点小故障,邹楠报告说:“有几个选秀新人上卫视十一晚会的申请被否了,他们经纪人在协调。”

    莫向晚一个电话摇去卫视管演出的金锦文那边,人家丢她一句:“几个老牌流量才谈了下来,节目排不下了,你们这里还没红的暂且忍忍吧!”

    莫向晚吞掉一口闲气,这等势利眼,她也不是没有应付过,她且退一步,讲:“他们是可以一起合唱的。”

    “选秀的就一两年保鲜期,我们还是要看观众缘和收视率的。那几个你们还是多接接推广的好,唱歌没有一个不跑调,跳舞又上不了台面。你们体谅体谅。”

    “先前讲好的,怎么可以不算话?他们都排练了很久了。”

    “小莫你别跟我急,我要对收视率负责,其他的我不管。”

    这可把莫向晚气得咬牙,她把包一拿,问许淮敏拿了演出协议,直奔电视台。

    她并非头一回同这位金锦文打交道,她初进电视台打杂工,就跟在金锦文后头做助手。金锦文彼时做音乐台欧美音乐栏目的监制,作风尚低调,人又勤勉,对欧美歌手乐团的介绍,非要好好做足功课才出节目。她是要做成绩的人,短短几年,混至如今大型晚会的制片人,亦有莫向晚佩服之处。

    可随着职位和年龄增长的,还有她的脾气。人一旦有了霸道的地位和权利,是无论如何都不愿意丧失掉的。

    莫向晚跑进电视台,直奔金锦文的办公室,被她助理挡下来。

    “Queen在开会。”

    莫向晚说:“我等。”

    这一等就是五个小时,金锦文始终不出现,但几个新人的经纪人郝迈到了。他已走了几轮关系,摸到一些底,见到莫向晚,拉她到无人处讲:“这一下辣手了,事实上我们公司上的几个全约艺人除了徐陵,其他全部被砍了。”

    “毫无转圜余地?”

    “徐陵这里是上了节目,可说好的访谈节目说排期排不上他了。”

    莫向晚吸气又呼气。难怪最近脾气火爆的监制不来找她,也没有下通告了。每扇门都关一个死紧,偏偏她还不知道怎么到底是因为什么因由。

    郝迈摇头:“欺负新人虽然是常见戏码,但是打了招呼都不为所动,我不得不做他想。”

    莫向晚也不得不做他想。她看一看手表,时间快到莫非放学了。她在金锦文门口死跺两脚,事情棘手,她感觉难办。

    郝迈都说:“走吧,我们另寻出路。”

    莫向晚说:“再等一刻钟,人都过来了,总要有一个说法。”

    好在金锦文在这一刻钟之内出现了,见了莫向晚他们还在自己办公室外面,一脸惊讶,“你们怎么不到黄河心不死?”

    莫向晚已是坐到膝盖发软,说:“不讨一个说法,我们哪里能心死?”

    金锦文无奈笑道:“我就是吃不消你秋菊打官司的架势,被你缠上了就脱不了身了。”

    还能这样开玩笑,莫向晚想,一般就不会是因为和她的私人恩怨了。她不免口气里带点委屈,同为职场女性,对方该会懂得。

    需要示弱的时候,莫向晚一般不会逞强,她对住金锦文讲:“还是请你看一下合同,我们对待这桩事情很认真的。”

    金锦文看天色晚了,对方也等了自己这样长的时间,心下稍微动摇,再被莫向晚一个委屈求知的眼神一感染,她低声讲:“你们不过是打工的,还不是听上头的。小莫,我最最怕的就是你的死认真。死认真没有用,请看清现实。”

    金锦文公事上刻薄又势力,但说出来的话却实在。莫向晚也实实在在想了好一会,才能消化她这句话。这件事情原不是员工做的不好。“莫无敌”在现实前头,没有任何胜算。

    郝迈在回程路上同她说:“没事,江湖上的风浪,今天得罪这个,明天得罪那个,都是朝夕的事,谁说的清爽,说不定哪一天又一笑泯恩仇了。”又低声说,“上面不够意思,出了事都不知会下面一声,让我们做无用功。”

    莫向晚又累又无力,头脑根本转不动。

    莫非打她的手机,说早就到家了,要她早一点回家。她也想早些归家,家里变数才不多,才安全。

    莫向晚回到自家楼房底下,抬头看到厨房间的灯亮着,排风也是开着的。她有点疑惑,三步并两步上楼。莫非兴冲冲跑来给她开了门,不等她说话就拉她到桌前。

    桌上放的是四菜一汤,干净清爽。冷菜还是难弄至极的酒醉膏蟹,竟然也膏香色喜地摆了出来。

    她第一个反应就是冲进厨房看一看有没有闲杂人等在,但是厨房里是空荡荡的。她问莫非:“怎么排风机开着?”

    莫非趴在桌子上拿筷子,口水要淌下来了,他一边用筷子沾了一点膏蟹的料汁咂在嘴巴里解馋,一边说:“四眼叔叔老粗心的,忘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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