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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息了。
我趁星夜到嫂嫂娘家,向她父母讲明情况,赔了理,道了歉。那对老夫妇没表示太大的无理,我便回家去了。
到了年关,哥哥回来,叫来村上队长,还有松爷,坐在桌旁,我不知道到底有什么事情值得这么隆重。
嫂嫂说:“弟弟那样赶我,爸爸那一万八除下安葬费四千,还剩一万四,我要得一半。”
我一听这个,措手不及,同时也怒火冲天,“天啊,钱都还债了,还少一万四呢。”
哥哥说:“钱都是供弟弟读书用了的。”
队长问我:“是这样的吗?”
“不要说那么多,那些帐谁也说不清。”我头大得象水桶,闭上了眼睛。
我心里气愤得不行:哥哥啊,你的书是怎么读的,你的裁缝是怎么学的,你每年出门的路费是怎么来,你老婆是怎么来的,你女儿在分家前是怎么长大的,家里的人情开支是怎么来的,我教一年小学的工资又到哪里去了?太没人性了,这样的兄弟。
我毅然做出决定,“我给你们,但没有现金,先前的债还没还呢,我打个欠条吧。”
哥哥赶忙虚情假意的阻拦,“兄弟之间,那就不必了吧?”
我态度明朗,“不,要写。”
我写好了欠条,递给哥哥,哥哥却不伸手来接。我把欠条放在桌上。
散会。我和哥哥起身送队长和爷爷出门,嫂嫂赶忙上前捞起欠条,塞进了口袋。
前年年关,我所教学校的朱出纳,送福利上门,算下帐来,我一个学期的所有福利不到两千,而且超前支出了许多。哥哥在旁边看了,大发感慨,“就这么点啊?半年都不够我一个月工资。”我那时就想哥哥其实是一个多么明白的人啊。
再一年。
屋后的选叔很严肃的给我传递了一个信息:“飞鸿啊,你嫂嫂说你要跟她算给你爸修坟的钱,她说,要算这个钱,那她就要你还那七千。”
那年,我清明时给爸爸修了坟,砖、水泥、石头、工资,花了两三百。虽说不是很多,但对当时的我来说是很金贵的数目。
我忿然应答:“哎,我都没想到和他们算那笔帐,既然她说了,我肯定要算,那七千,我也没说不还,本来就要还的,欠条还在那儿呢,不过,得叫哥哥向我要,我是欠哥哥的。”
第六十四节父亲的遗书
更新时间2011…12…2419:38:21字数:1183
哥们,我不想鼓吹金钱的作用。老话说的好,金钱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贫穷,对于一个人,不是耻辱,却是不幸。
我那整个头顶只剩下两根毛发的父亲就是这不幸中的一员。
我在省教育学院读书的时候,曾在家书中就这个问题发表了自己的看法,我写道,“爸爸妈妈用自己的虚弱之躯顽强的支撑着我。”我说,“这也许正是我们的存在给你们带来的悲哀吧。后代的幸福往往是建立在前人的痛苦之上,而且新生命的诞生给家庭带来的欢乐又很快使人们忘却生命的艰难。于是,如此反复,像这样的穷人国里的悲剧愈演愈烈。人们盼望着自己的后代能出人头地。”对后代的希望是大多数穷人能够存活下来的重要原因。但是,“大多数人宁愿守住寂寞,也不愿永远陷足于穷困的泥淖之中。”
我的父亲是刻苦的、努力的,但他一生仍然贫穷,直到死。他发生意外之前,曾给我哥哥写了一封信,未及寄出。我可以想象到他当时在昏暗的十五瓦的昏黄的灯光下,坐在床头,本子底下垫着一本书,边写边皱眉揪心的情景。他写道:“飞虎我儿,你好!做老爸的总想给你写封书信,可是我不知道写些什么才好。或许我的思想情调不能适应现代人的胃口,写了你也不会看下去,或不开封就把信丢掉。我一个不够格的老爸也许你会尊重一些,会琢磨琢磨我为什么还要给你写信。”我知道我哥永远不会明白他的心思,甚至根本就不会知道父亲曾写过这样的一封信,因为,父亲的这封信还没来得及寄出就离我们而去了。父亲接着说:“我好象自己又老了,所谓什么发奋机会不多,又感到在人生路上没有半点贡献作为。真是岁月不饶人。今年你已二十五岁了,虽然没什么东西,但有家(儿、女、妻子),目前不差于别人,而且还有一套可以过硬的功夫。自明年开始应有奋斗目标,制定四个五年计划。前十年,我还能多少帮点小忙,这也算个条件。看来十年后,我成了你的包袱。其实人的光阴是有限的,你要做的事应该很清楚。我在年轻时道路没选好,后悔来不及。年轻人不要用命运围困住了灵魂,不能不动,人吃多了苦头更要有爆发力。成功了,会有天然之乐;没成功,同样有趣味。”最后,父亲似乎还手握拳头,用力的鼓动了一句:“拿出魄力,干吧!”
然而,很愚蠢的是,我这个做儿子的,却曾就贫穷向他进攻过。我伤害了他。我说:“你聪明,你却失败,穷得一无所有,只有几个本来有更好前程的子女。”那天,他骂了我。暗地里,他却偷偷的流泪。长大了,我才知道,他的穷全是因为我们。
后来,在给一位友人的信中,我高度赞扬了我的父亲:“我的父亲,那个糟老头,你还记得他的模样吗?满脸沟沟壑壑,戴一顶黄布帽或一顶灰毡帽,矮小枯瘦,其实,直至去年走完他的一生那一刻为止,也只有四十八岁零两个月十七天。他生下我,把我投进苦难,他也身处其中,带领我前进,就像沙漠中骆驼队的领头骆驼,昂首迎接每一次风暴的袭击。他的高贵姿态激励我,使我在同样不可避免的苦难面前镇定自若。他一生债台高筑,却正直与真诚。”
第六十五节插件(1)
更新时间2011…12…251:03:05字数:1635
爸爸去世后的第二年,我做了个完整的梦,写成了短篇小说《复活记》,大概可以寄托我的宗教理想和爱情理想。我想在这里作为一个附件插在这里,如果哥们没有耐心的话可以绕过这段路。这段路约莫两公里,每公里铺满一万个文字。你可以绕过去,但我不保证你不会错过风光诡异的布满荆棘丛的沟壑或者丛林。附件如下。
我正梦驰神游在缪斯的|乳沟间,如同别的艺术家流连于书林画廊一样,我用心品评着这神圣地带所给予的灵魂力量。
这时,我被赤身裸体的妻子摇醒,这个健壮单纯的女人,多年以前就有了在黎明时分奏响爱情进行曲的嗜好。我知道,她的兴致又来了。我试图将衣服脱净,以期早些结束我的任务。
然而,我发现,无论我怎么使劲,我的手臂没有一条可以抬起。与此同时,我的下肢也动弹不得,甚至我的眼皮也原封不动的遮着眼球。最终,当我试遍了身体的每一个部位之后,我惊讶的得出这样的结论:我死了。我急于要把这个想法告诉妻子却无法办到。我只听到妻子焦急时的责备,以及感觉到她积极主动的工作,很快,她便将我的上衣纽扣解开。她狠狠的趴到我的身上,并迫不及待的用嘴啃我的胸脯。
谁知,就在一秒钟之后,她从上面滚落下来,并猛吸一口冷气。她把手放到我鼻子底下,同时,慌乱的摸了一下我的心窝,便像遇到了狼的羊,尖叫:“眼镜死了,妈,眼镜死了!”
现在,我失去了三样属于活人的最宝贵的东西:呼吸、心跳和体温。妻子一边叫着,一边替自己穿好衣服。妈妈听到尖叫,忽的从后面房里蹦下床,奔了过来。她以妻子同样的方式探测了我上述三样东西,便也凄凉的说:“嗯,死了。”她们慌忙跑出去,向邻居传达着这个惊人的消息。带了一大帮人回来,打了一挂短短的鞭炮,我的妻子和母亲才正式哭了起来。“哭”是“悲哀”的女儿;我的女儿,睡在她奶奶床上,此时,她将我变成了“悲哀”。
艺术家都至少有一两点的怪癖,我既自封为艺术家,所以,我也不例外的刻意保持着我的嗜好:戴眼镜睡觉。因为,我根据弗洛伊德的分析得知,我可以使梦境中的每一样事物清晰明亮,就如真实的近视需要镜片经过物理学上的折射来加以纠正。
众人七嘴八舌,讨论着有关我一生名誉的一个重大的问题:我的眼镜在我死后是否还要继续佩带。
这是一副火眼金睛式的视力助加器,是洞察世界的得力助手。如果我能动,我宁愿以正宗的生命去捍卫它正确的处所与价值。
“摘掉它,”天真淳朴的妻子却模仿起我平时的口吻,“我们的大艺术家之所以成了一只猫头鹰,就全是这眼镜的罪过。作为他死后灵魂的庇护人,我希望他来世活得自由自在。”
然而,我知道,她犯了一个大错误。我根本不曾成为一只真正意义上的猫头鹰,因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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