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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接着问,王朗,那个小作文你写的是什么?王朗说,我写的是跨越。我摇摇头,否定了他的做法,王朗,你这个立意有点老套和抽象,你看啊,题目只画出一个半圆和一条直线,直线上面架着一个半圆,直线上面半圆里面又没有竖一根障碍,你写跨越,是不是有点牵强。其实,在短短的几十个字里面,我们不需要写出那么深奥的东西,你看,一根直线,一个半圆,看上去像什么?是不是像日出?我写的就是海上日出,这样的立意简单些,也容易出彩啊。
王朗听着我的夸夸其谈,头部动作越来越明显,他对我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随之对他自己的失望也渐渐加重,叹息声都能穿透他头顶的阴霾。
考语文,中文本科居然比不过会计专科。我的人生又出现了一个大大的惊叹号,这个惊叹号里面满含着心酸和讽刺。
我从讽刺中生,在讽刺中长,又将讽刺的艺术加以发扬光大。而这一切,各位,别怪我矫情,我一直以来都归咎于那个让我一生不得安生的女人,那个女人就是日本婆。
日本婆啊日本婆,你为什么像我睾丸里的**,每时每刻刺激着我的神经,让我亢奋,让我癫狂,或者让我颓靡,让我沉沦。我亢奋时,我要大声呼喊,我爱你,可爱的日本婆!我颓靡时,我要用力谩骂,我恨你,可恨的日本婆!可爱与可恨在我这里只是同一样东西的两个方面,统一起来,就是一个完整的灵魂和人生。我的灵魂交给了日本婆,我的人生交给了日本婆。
日本婆啊日本婆!
我考进高中上班的那年我们师范毕业十一年了,有几个热心的同学组织了在国庆节的师生大集会。
集会上,我的数学老师问我在考数学研究生没有,我笑答语文是我的新起点,数学老师遗憾的笑了,再也没有说什么。
我的数学老师是个鼻炎特别严重的人,暑假两个月的休息,能让他的鼻子看上去像黄种人的,但一旦开学,要不了几天,他的鼻子就成了红辣椒。他的裤兜里常年揣着手绢,在课堂上,讲到一半,定会拿出手绢,包住鼻子,用力闭住,然后不断的喷出气流,似乎鼻子里永远有异物让他难受。
他的课上得甚是枯燥,我刚进师范的时候,数学还能考到九十多分,后来,就只有八十,七十,六十了。
偌大的寂静的教室,只能听到他鼻子里的声音或者他声带发起的经过他的炎症严重的鼻腔加工过的声音,往往是他提出一个问题,半天没有人举手。怎么举手?同学们个个不都被他吹入仙境了吗?
第二十一节十多年了(2)
更新时间2011…12…262:05:24字数:1344
后来,我良心发现,如果长此以往,我那敬业的数学老师不知要被自卑压成什么样子。从那个时候起,只要是他提问,我都会马上加以注意,用几秒钟时间将他写在黑板上的内容扫视一遍,然后孤独的举起右手。我坐在第一排。我举起的右手像一面战旗,招引着同学们的注意,但没有一次招来响应。
数学老师看到我的手,很开心,点我起来回答问题,我大凡举手,肯定是要回答正确的。数学老师就会欣喜的说,申飞鸿同学回答得非常的好,他很好学,很认真,我很喜欢。
我听了这话,真觉得他是个傻子。老师啊,你闭上眼睛好不好?不然,请你不要睁着眼睛说瞎话,可不可以?
课外做数学作业,同学们都是相互抄袭,唯独我是独立完成。每次,我都被数学老师叫到他的办公室,每次都听到他说,申飞鸿啊,你这个题目为什么跟其他同学的方法都不一样?当然啦,你的结果也是对的。我觉得你很特别,你的思维很活跃,我希望你好好钻研数学,将来考个数学研究生。
呵呵。多好的老师,多美好的愿望。我可敬的数学老师在若干年后看到的申飞鸿不是一个数学研究生,而是一个女性问题专家。
我想起我语文老师当时没到场。当年他说我的书法大有前途,对比而今,我也又只好一笑了之。
我那位语文老师留给我的印象很深,他是本地市一位有名的业余作家,儒底深,讲起课来滔滔不绝,能凭记忆写出许多的经典诗句和妙语,他自己的思想也与别人大不一样。这些思想常在他激越而深沉的课堂演讲中现身。
我很佩服他,他写了许多发光的文章、长篇的小说和一些个了不起的传记。
而且在我心中,他的字也是蛮不错的。他说,常人只要讲究书写,不须追求书法,写的字让人看得清楚看得轻松就可;然而,他的字却极有书法风味,既流畅潇洒,又颇有艺术美感。
毕业时我得到他的赠言是:“小伙子,成熟了;但生有涯而知无涯。飞鹏共勉。”
寥寥十几个字,却给我无限的熏陶。因了他的“共勉我一直是积极的生活着。
首要原因是他的语言艺术让我舒服,“小伙子,成熟了”,先赞扬我一番,让我心底升起非常的兴奋来,尔后,笔锋一转,“生有涯而知无涯”,是提醒,是鞭策,是严肃的告诫,好像在说:“你不可自视甚高,其实你还嫩着,要踏实的学,诚实的过,知道吗?”还来一个“共勉”,谦虚中给我教诲后的安慰,言外之意就是:“小伙子,别不服气,我这老头子尚且如此,你就更不应该不求上进了。”
哈哈,我觉得他太高明了,话的含金量高,而且字也很有个性:笔画简约,造型独特,线条如风过隙,丝丝不断而有刀锥般的力度。他的签名“飞鹏”似乎可以念成“飞鸟”,不知是真如此,还是故意让我造成误解,因为鸟毕竟不像鹏那样好高骛远,鸟是凡鸟,是小的物,是飞低空做微鸣的平民象征。若是这样,我得说他是有很大发展空间的新型老才子了(我是飞鸿,但不能把自己当做鸿。他是飞鹏,他都已经将自己视为一只卑微的小鸟。谦虚啊。作者按)。
在他主持的自习课上,我做了些钢笔书法练习,他看了,平静的点了点头,说了句大有前途的话,指出缺点就漫步到别处去了。虽一语,却留给我大的影响。
自那以后,我便也真的以为我在书法上是确乎有前途的。很可惜,当时并没有激起很大很久长的热情来,没有卖劲的练过,甚至因了不懂事连一般同学的热度都达不到:大概我又记住了他的“常人只要讲究书写”这句话来,却不知道自己完全可以不必一辈子做一个“常人”这个可能性是存在的。
第二十二节十多年了(3)
更新时间2011…12…262:05:35字数:1422
那时,我们班上有一个同学,从进校门的第一天起,就写现代诗,诗中满含忧思,很有少年老成的意味,在校内引起一番轰动,很得“飞鹏”老师的赏识,班主任老师也慧眼识英才,让那诗人当了班长。班长大人除了诗成熟之外,字也写老到,而且比别人知道前程的重要,他很快就进入“莘莘学子”的角色,整日看中文专科自考书籍,好像中等师范毕业就拿了中文专科文凭,毕业后到省教育学院进修英语本科,学满两年,不久就考中了新闻系研究生,现在在某发达城市某报社做青年编辑,聚会时风光得不得了。
只是不知他现在诗写得怎么样,书法水平又有多高。
聚会时跟他一样风光的还有几位,但字在当年都不怎么的。有一位比他还要风光的,是一位在读博士后,他俩都在聚会中被特别安排说了话,前者是作为老班长的身份,后者是因为有最高的学历。博士后的话我记得,是以柴堆中的木条作比,说最长的未必可以燃烧出最多的能量,等等,大概是,或者肯定是,谦逊的对大家做了一番安慰,像“飞鸟”先生曾对我一样。
然而,那博士后当年的字,很差,差得差不多在班上是倒数。这样一比,我现在的字不知是居于编辑之下,博士后之上,还是另有排位呢。
不过,另有一位同学,因事没来,我却极想念他的。
他便是当时以书法闻名遐迩的张清同学。他父亲是位小学教员,钢笔字我见过,写得相当的有型,那是一篇范仲淹的《岳阳楼记》,用蓝色墨水写在极普通的纸上,张清是看了又看,夸了又夸。他后来还找来王羲之的一本小楷和小草的字帖,是折叠式的,拉开来很长的,我似乎也借过来,复印了一份,但不久就弄丢了。
张清同学可以这样说,打进师范的第一天起,便开始一步步沉入到书法这个大陷阱中去,无法自拔了。
他把别人聊天休息玩耍的时间融在了墨汁中,搅拌,蘸取,细心的描摹到白纸上成为精确有力的线条。中午人们倦意绵绵躺在床上休息,他却孤家寡人做在教室最后排他的位置上一丝不苟的临摹字帖。
下午的课堂上,连课本都不拿到桌面,倒头便睡,直睡得嘴角流满口水,两边腮帮压出紫红的印记。有一次被高声叫着“摩尔”的化学老师柳先生点名回答问题,他站起不知茫然所以而被先生骂作“傻不拉叽”,搞得哄堂大笑。
尽管如此,他依然如故,大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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