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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算一家子吗?”
红火把头靠在他肩上说:“告诉你一件事你别生气,我一开始跟你好是因为你挺有钱的。”
“其实我是那种不可靠的男人,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后悔我也认了!”红火窄沿帽下那双眼睛,深陷在帽沿的阴影里,那是至死不回的执拗神,费文革感觉到这个叫红火的女人的确像火,有她烈性的一面。这正是她的可爱之处,同时也有几分可怕。
她在客人们面前显得落落大方,穿着也很自然得体,一点也不故做姿态。她给每一道菜都起了耸人听闻的名字,什么“墨菊”、“晚秋”之类的。“嗨,你这家伙行呀!”费文革偷空用胳膊肘顶顶红火。
11。第三章(2)
“型书上看来的,借用一下。”红火冲他调皮地挤挤眼睛。
“自助餐”过后有人提议要唱卡拉ok,大屏幕上出现了一行行打出来的繁体字歌词和走来走去的泳装美女,有些客人在鬼哭狼嗥,有些客人捧着麦克风像捧着恋人,细诉衷肠。费文革哪儿找也找不到红火,最后现她坐在贮藏室的一箱冰啤酒旁睡着了。
暑假一过天就有些凉了。
红火返校是在开学后的第三天。在学生放假的这段日子里,校园就像一所没人居住的大空房子,野猫繁殖,野草疯长。红火再回到坟场的时候,心就有些一落千丈的感觉,宛若身体的躯壳从那十五层楼的电梯上走下来了,而心却丢在那上面了。
空调房间的好处在于不知道四季变化,红火整个夏天都是在慵慵懒懒的沙上度过的,没有时间概念,昏天黑地。她有时贴身穿一条毛边牛仔裤,上身就那么裸着,她在地毯上走来走去,空气里到处都有她皮肤划过的痕迹。她站在镜前观察自己,她想她目前的生存环境至少可以让她少奋斗二十年。说穿了人们忙来忙去不过是想改变环境,母亲一生都不如愿,她想干什么总也干不成,于是才把希望寄托在女儿身上。这样想来红火就有些理解母亲了。
红火整个夏天就做了一件事:催着费文革快点结婚。
那天费文革正打点机票证件准备飞往深圳。红火对费文革生意上的事从不过问,她认为那是男人们的事,不懂的人最好什么也别问。
“乖乖等我回来,这是房门钥匙。”
红火说:“你不在的时候我不会来的。”
两人在路口分手,一个去飞机场,一个回到坟场。
红火回学校碰到的第一个人是王冰冰。冰冰穿一件白底黑点的人造棉直统大袍子,腹部已明显隆起,面目浮肿,眼睛一下子小了许多。她那黑白分明的影子让红火愣了一下,红火觉得有些不敢认她了,靠近她时有一股酸热的浊气。
“对不起红火,我们已经把你的东西搬到梅老师那屋里去了,校长催我们结婚,我现在成了这样子,不结婚也不成了。”
红火不敢抬头看冰冰那双浮肿的眼睛。红火走过那排墙皮剥落的平房,来到尽头那一间——梅超英曾经住过的房间。
房门敞着,显然是被人撬开的。房间里落满了灰,桌上放着一把梳子和一管唇膏,好像主人刚刚离去的样子。红火想梅超英死前一定是化了妆的,血红的嘴唇和她吊死那天穿的黑色衣裙形成鲜明对比。远处隐约传来秋千吱嘎作响的声音。起风了。红火想。
红火开始收拾屋子,她把梅超英用过的一些小东西放进一只纸袋里,抽屉里还有她的几封信。墙上那张照片是用镜框框着的,照片上那个女人神色迷离。红火盯住那女人看了一会儿,现那女人也在看她,目光森冷而可怕。红火把那张照片摘下来塞进抽屉,现那目光从抽屉缝里射出来,转来转去总是跟着她。这天晚上红火把左晓军叫来陪她聊天。这院子里左晓军是她惟一信得过的人,有什么事都找他。左晓军带来两袋速冻水饺和一瓶啤酒。“你这儿有电炉吗?”他一进来就问。
“都是那死鬼的东西,我不敢用。”红火哭丧着脸嘟着嘴。
左晓军把墙角那只800瓦的电炉插头捅进去的时候,电灯光一明一暗飘忽不定,使整个坟场都显得风雨飘摇。热气逐渐冒了出来,小铁锅出咕嘟咕嘟的响声。
“你怎么还不去日本?出国这种事我可知道,夜长梦多。”
红火用勺子背在锅里搅着,锅子里的水旋转起来,饺子一个一个地沿锅边下下去,在锅里打着旋。
左晓军笑道:“什么夜长梦多,我无所谓。”
红火见他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也懒得跟他多说,一门心思盯着锅里浮起的泡沫。那泡沫越涌越多,一个泡破灭了马上又有另一个更大更有规模的泡拱起来。红火胸中涌动着许多这样的泡沫。
左晓军说,我们何不把大雄两口子叫过来一起喝酒聊天,大家都挺闷得慌的。红火把勺子交给左晓军看着锅,自己转身去喊王冰冰。冰冰和大雄不一会儿就出现在她的视野里,他俩走在一块的姿态让红火感到有些难为。在阳光下一对男女呈现着**的结果。红火忽然对男女相亲这码事生起一股又是厌恶又是害怕的感觉。
12。第三章(3)
四个人吃过饭便凑成一桌玩牌,但玩得有些心不在焉,东一张牌西一张牌地乱出,以聊天为主,最后话题落到左晓军的同屋数学老师雷国鸣身上来。***
“听说他要到中关村数学所门口去摆擂台。他说他证明了一个世界上没人能证明的数学命题,可是没人相信他,都当他是在说疯话。”
大雄说:“科学院门口常常有扯大旗拉横幅叫嚷着要打擂的,其实有的人连初中水平都不到。”
“出牌,出牌!”冰冰挤着一双浮肿的小眼睛说,“管那些人干什么!”
雷国鸣的演算,已到了白热化的阶段,他的心就像雷雨前燠热的天气,烦闷不安。他总说胸闷胸闷,把自己的胸腔敲得咚咚响。“总有一天要出大事的。”左晓军甩了三张黑桃尖,像个面目严峻的预家。
红火周末回家,又和母亲大吵一架。
红火现在一想起“家”这个字来,头皮就麻。母亲瞪着一双灯笼眼等她回来,然后好戏就算开场了。
“又被哪个男的甩了吧?”她目光咄咄逼人,唾沫星子溅到红火脸上来。
红火说:“你干嘛不盼点好事呢?说话又那么难听。”母亲说我看还是出国的好,这种男的靠不住的。接着又说谁谁谁家的女儿已经在加拿大定居了,还说她同事的女儿如何费尽心机想要嫁老外的事,说得眉飞色舞。正在菜板上切菜的红火真想回身给她那么一下子——这一刀正捅在她胸窝子上。
她说着说着就不动了,唠叨声嘎然而止,然后是她那胖大的身躯砰然倒地的声音,连带着厨房的盆盆罐罐一起摔得粉碎。
“我杀了我母亲。”
红火被这念头吓出一身冷汗。虽然这念头像云彩似的很快就飘过去了,可还是在她心头留下阴影。瓦盆里装着一些剁好的排骨,积了小半盆凉水,有乌紫的血水漾在上面,红火对着那盆血水呜呜地哭了起来。
“我怀疑她神经有问题。”红火听到母亲正跟里屋常来的那个男医生窃窃私语。红火砰地推开门,两眼喷火地站立在他们面前。
街上的人全都木着一张脸,脸色像树皮。红火走得很快,她感到街上的行人纷纷闪出一条道来,呈人字型向两边分开。红火想不是别人疯了就是自己疯了。她在商店的镜子里终于看到自己的脸:面色惨白,下巴颏尖成了锥子,嘴唇上没有一点血色。
红火上了一辆黄“面的”,歪歪扭扭总算到了费文革公寓。她靠在电梯的墙上大口喘着气,电梯上升的压力使她难受极了。
红火第一次使用这把钥匙。她想一个人安静一会儿,她把门反锁上,然后颓然地倒在那张大床上不动了。就这样一直睡到晚上,一觉醒来窗外已是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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