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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狂季节(全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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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狂季节(全本) 第 12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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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红火一人呆在这陌生的鬼地方,看那滚油锅似的球型灯来来回回变换着方向,看似变化多端,实际是最寂寞无聊的了。

    93。第十八章(6)

    “史冬青和三儿,他们到哪儿去了?”

    红火好容易找到穿蹩脚西装的“董事长”,问道。

    董事长看出红火气色有些不对,只好照直说来:“噢,他们去洗头。”

    对于“洗头”这个词红火一开始理解的是非常单纯的,她来到舞厅下面的那间“理室”才现形不对。两个暗室的门都紧紧地关闭着,有个描眉画眼的大个子女人拦在门口推说没见什么人来过。

    红火一下子悟出“洗头”的真正含义来,觉得一阵反胃。

    红火走在陌生的街道上,一路走一路掉眼泪。黑暗的街景,苍白的街灯,这里没一样是属于她的,她看上去就像一个外星人,逆着人流行走,人们都用一种怪异的眼光看她,不理解好好的夜晚一个美丽的女人怎么会双泪长流?她在人群里挤来挤去,没人能容得下她,因为她总想跟别人不一样,也是因为她太聪明,太敏感,太要强了。

    红火在大街上逛到将近十二点才回来。推开史冬青的房门,门口地毯上横扔着一条刚刚换下来的污浊的内裤。

    “红火,你跑到哪儿去啦?我们到处找你呢。”

    史冬青一边收拾起残局,一边有些尴尬地拿话同她打岔。他的手不自禁地抬起来想拍一下红火的肩,被红火的尖叫声定在了半空中。

    他们结束了这场毫无意义的旅行,三个人都小脸蜡黄地回到北京。分手时客客气气,其实心里都明白,他们谁也不会和谁再见面了。他们像沙粒落进海里,眨眼功夫就不见了。

    94。第十九章(1)

    没有回信。***我心里失落了什么,而又没有东西填补,只剩下一个纯粹的空洞被弃置不理。身体轻得异常寻常,语音虚无缥渺。

    ——'日本'村上春树《挪威的森林》

    现在的人,从相识、热恋、上床、误会、吵嘴、闹别扭、彼此伤害到无法忍受,过去人家一辈子才能做完的事,现在只需几个回合、三两天功夫也就做完了。红火知道她和史冬青之间也许是有误会的,但无论怎么说那一页已经翻过去了,谁也不愿再去翻那笔新鲜的旧账。这个城市看似美丽热闹,芯子里却是极寂寞的。电视屏幕上有个女人在舞台中央孤零零地跳着独舞,华丽的灯光流苏样纷披在她的身上,她的每一个手势每一次旋转都是以苍老做代价的。

    红火从外地回来,心一下子老了几岁,红火绝望地想到自己也许再也不会爱上什么人了,要有的只可能是婚姻,但绝不是爱。有天欧亚非再见到红火,一脸新闻似地追着她问:

    “史冬青最近在追你呢吧?”

    “我们已经结束了。”

    惊得欧亚非差点掉了下巴。“信息时代,爱快餐。”他用手在空中捻了两个响指,然后拍拍红火的肩,意思是让她不要太难过了。红火说难过什么呢?我现在连哭都不会了。

    电视剧的事因为各方面的原因并没有搞成,蓝先生也把原先准备拍片的钱投到其他方面去了,这件事也就像红火参与的许多件事一样,虎头蛇尾不了了之。红火就想,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老天不帮我,我也没办法。她依旧上午睡觉下午到杂志社去上班,好在每月薪水不薄,这对红火来说是个安慰。

    红火又热衷起没心没肺四处游玩的夜生活来,和欧亚非一起去蹦迪,和安琪去做身体包裹美容,买很贵的精装套书,买来就往墙角一扔,连看都不看。她总说自己没时间没时间,一疯起来又没个钟点。欧亚非因为和她是老熟人了,混在一起倒像哥们似的,随便归随便,但却不曾生过什么事,所以不会演变成恩恩怨怨。

    有天他们一大帮人聚在一个朋友家里开舞会,只有组合音响上的那么一点灯光亮着,三两对人在跳舞,其他人都散坐在四周围的沙上闲聊天。欧亚非拉了拉红火的手说:“红火,咱俩认识快十年了吧,还没好好跳过一个舞呢。”

    红火现他的面颊微微有些烫,他的手轻轻抚着她的后腰处的头,一根根一绺绺好像在用手指数她的头似的。四周的音乐像水一样,是淡的,轻盈透明的,流淌来又流淌去,看似无形却又有形。红火觉得自己此刻的腰肢像脱了节似的柔,水草一般地飘荡在欧亚非的手掌心里。

    这天夜里欧亚非开车送她回家,在单元门口有些动地看着她说:

    “红火,我是你什么人?”

    红火故意装傻似地说:“好朋友啊。”事也就过去了。

    朋友之间的关系大都承袭一种模式,这种模式约定俗成,一开始怎么样,后来每次见面大都是初次见面的重复和翻版。红火和欧亚非就是这样,他俩一直停留在大三时代,温的,彼此友爱着,却很难再往前展。

    这种日子使红火获得了一种麻木的乐趣,整天什么也不用想,睁开眼睛便是玩乐和工作,和谁都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跟那帮男的很荤的玩笑也敢开,却不动真格的。不爱也不恨,不着急也不生气,对于欧亚非的进攻更是显得无动于衷,有回她和安琪一起去做“石蜡包裹”,美容师把加热后的石蜡紧紧地裹在她身上,使她变成僵硬的动弹不得的尸体一样的东西。

    幽暗的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若有若无的古筝的声音仿佛是从另一个时空里传来的,红火第一次体会到死亡的恐惧,这种恐惧紧贴在皮肤上,挨着自己是那样地近。那些死去的人一一来到红火床边,有她刚参加工作那年吊死在学校秋千架上的独身女人梅超英,有死在自己亲手钉好的棺材里的传达室的看门人,还有她的好友春花秋月,为在这座舞台一样的大都市里生存下去,她真是豁出性命来赌,然而她赌输了。

    95。第十九章(2)

    一个小时之后,有人来给红火把包裹在全身的石蜡大片大片地剥下来,红火觉得她褪去的是旧有的一层躯壳,她变成了一个新人。***

    有一天晚上红火在外面疯够了回到公寓,一路手里转着钥匙嘴里哼着歌,心像水洗过的一样好,她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脚底下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定睛一看吓了一跳——那是个落破的老人啊。

    “红火,我在这里等你很久了。”

    红火做梦也没想到,那人正是欺骗过她的方浦西。方浦西告诉红火,他现在遭报应了:他女儿方笑笑离家出走,参加了女子摇滚乐队。

    “我是来找女儿的,顺便来看看你。”

    红火看着苍老的方浦西,只觉得一阵阵反胃,她说你滚,滚得远远的,不要想还能在我这儿捞到什么便宜了。方浦西说,我只想请你有空去劝劝我家方笑笑,你曾经是她的老师,你的话她也许听得进去。说完留下一个地址,缩脖缩脑地带上房门溜了出去。

    红火把那张纸揉成团扔到墙角,她想她决不会帮他再做任何事了。她不是恨他,而是一见他就感到腻味和恶心,一想起他来红火好像吃了什么脏东西吐也吐不出的感觉。她含了一口漱口水用力地漱着,然后噗地一下把胸中的不快全都吐出来了。

    过了几天红火还是带了一些吃的东西到郊区一个叫六郎庄的地方去看了一趟方笑笑。六郎庄有不少农民房出租给北大学生,刚毕业还没找到工作的,与恋人同居不敢对父母讲的,因怀才不遇而苦闷隐居的,失恋想自杀的,各种况都有。方笑笑她们的“2000女子乐队”刚刚成立,租的是六郎庄最破的厕所边上的房子,因为那儿的租金比较便宜。

    红火到那儿的时候是下午四点钟左右,太阳灿黄地照了一地。歪斜的街道两旁停着黑鸦鸦的一些摊子,摊子上摆着豆腐干、凉粉、咸鸭蛋之类的吃食,看上去污浊浊的,其实并不一定不干净。红火想同样的东西若是摆在超级市场清爽明亮的货架上况就大不一样了吧?人生来就有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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