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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狂季节(全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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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狂季节(全本) 第 13 部分阅读(第2/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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胳膊肘支撑起大半个身子,从被窝里冒出头来,短短的头紧贴着头皮,像一只机敏而又惊恐的小动物。

    104。第二十一章(4)

    她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在响,她怀疑有人在故意跟她作对,因为每当她从被窝里探出头来,那动静就没有了,可一旦等她缩回头去,静静地在被窝里蜷着,那种咔啦咔啦的声响又来了。红火有种不祥的预感,她想也许要出什么事了,那块巨大的白布单底下一定隐藏着什么秘密。红火把被子盖过头顶,躲在被窝里做着种种猜测,其中有一种设想最为逼真,那就是丈夫米渐青实际上并没有离开这套房子,他佯装出差去了外地,其实并没有离开这里一步,他就躲在这套有多个门多条出口多个通道的房子里。

    这套房子的色调使红火一直感到很不舒服,阴郁,幽暗,虽然到处都是新的,有的地方还散着未干的油漆味儿,可那种颜色却是腐烂了几百年之后的颜色,是把红色的鲜果慢慢熬成酱,再等待它们腐烂变质后的颜色,是浓血凝结成痂的颜色,大面积的深色调使整个家像个的骨灰盒,半夜醒来红火总要忍不住伸手试一试米渐青的鼻息,他睡觉的样子很怪,总是仰面朝天地睡着,瘦长的身子撑得直杆杆的,像殡仪馆里停放着的冻硬了的尸体。她拍拍他的脸,双颊是凹下去的,那凹下去的地方在黑暗里更加塌下去一块,是黑影里的影子。红火手脚冰凉,冰凉的手指触到钢硬的骨骼,出金属与金属碰撞时那种清脆的声响。

    红火每天夜里醒来似乎都在下决心,要把这家里的一切全部铲除掉,然后按照自己的审美标准从头再来一遍,钱是不成问题的,只要红火愿意,想怎么着都可以。

    但是现在红火感到有些后悔。很多计划在脑子里一遍遍排演的时候显得相当美好,但是一旦真的实施起来,就会感到千难万难,各种各样预想不到的灾难接踵而来,原先美好的想法成了一堆甩也甩不掉的大麻烦。就像现在,红火躺在一堆用白布盖着的家具中间,想东想西,疑神疑鬼,饱受惊吓。她想她这是何苦来的呢。

    红火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现自己四周围人影晃动,装修房子的工人们不知什么时候已像排兵布阵一般各就各位,有拿射钉枪的,有手执棍棒的,有拿锤子拿锯子拿尺子拿刀的。四周的景象就像戏剧中的静止场面,拿行拿式,姿态各异。红火想,怎么根本没人注意到她呢,况且她还是个女人呢。这样想着就把被子更加往上拉拉,盖过鼻子只露出两只眼睛。

    周围那些静态的人动起来了。四周全是舞台,只有她一个观众。别人似乎根本没注意到她这个观众的存在,那些人划线的划线、拉锯的拉锯、扯墙皮的扯墙皮,红火感到自己像个隐形人一般,没有人看得见她。终于有个头戴船形小帽长得尖嘴猴腮小工打这里经过,双脚点地跳了一下,从临时搭起的钢丝床边绕过去。红火觉得难受极了,自己像睡在稻草里的一堆垃圾。

    是司机小许的出现给红火解了围。许卫国一向不是勤快人,但这次老板有交待,让他负责照顾红火。“她是自己照顾不了自己的人,”米渐青临走之前曾对小许一再交待说,“你得多帮帮她才成。”

    许卫国的出现使红火有了一点安全感。“原来这还是我的家呀,”她欠起一点身子来四处张望着说,“我还当是被敌军占领了呢。”

    “快起来吧,干活儿的工人都来了。”

    许卫国面色柔和地看着红火说。

    “昨晚上一夜没睡,困死我了。”

    “你就将就着点吧,准让你好端端的非闹着要装修房子呢。”

    “横竖不是你住,你不知道米渐青以前把房子弄成什么样子,四面不透风的,就跟骨灰盒似的。”

    许卫国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这天下午,许卫国又来了,他让红火搬出去住几天,他已经替红火在饭店里订好了房间,他让红火简单收拾一下东西马上跟他走。

    “有樱子在这儿盯着呢,你有什么不放心的?”

    “樱子新来乍到的,连东西放哪她都不知道。”

    “你这儿本来就乱套了,让她在这替你看着,没事儿。”

    红火把樱子叫来交待了一番,又把工头叫来千叮万嘱,这才拎着一只旅行袋跟许卫国走出家门。在车上跟米渐青通了一个电话,米渐青问家里装修的进展况,红火说回来你就知道了,除了天花板没拆下来,该拆的都拆了。

    105。第二十一章(5)

    许卫国的女友咪咪坐在汽车的后排座位上笑得格格的。***咪咪的卷在脑后偏右的地方扎起很高一束马尾巴。咪咪喜欢长毛绒玩具,这会儿就抱着一个许卫国车里的毛绒绒怪物,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咪咪说:“红火我看你现在是有钱烧的,你那个家怎么啦,让你看着那么不顺眼。我要有你那么一套房子呀,我准会好好过日子的。”

    红火“啧啧”道:“许卫国,你听听,有人在向你表示什么呢。”

    “她这种话我听得多啦,她妈说啦,没房子甭想结婚。”

    咪咪道:“我妈也没说错什么呀。”

    “你妈当然没错,”许卫国说,“错全归我,行了吧?”

    “我也没说你呀……”

    两个人就这样没完没了斗起嘴来。

    红火嘴角浮着一丝浅笑,眼望窗外,想起从前那个自己来。那时候她和左晓军两个人还不是也是这样,一句去、一句来,谁也不肯让着谁。如今她和米渐青之间的倒是从不吵嘴,米渐青总是让着她,很少跟她争论什么。红火少了对手,性格自然也变得平和许多。

    咪咪在半路上气哼哼地下了车,许卫国丢下她“嗖”地一下把车开得飞快,好像在故意气什么人似的。红火推了他一把,说道:

    “你干嘛呀。”

    许卫国不说话,闷头开车。

    他们很快到了那家饭店,把简单的行李放进去,看看时间才刚两点多钟,红火就问许卫国想不想到外面去走走。许卫国坐在窗前的那把椅子上,不停地用遥控器吧哒吧哒换频道,这景使红火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好像在什么时候这件事曾经生过。红火近来常有这种感觉,生活仿佛在重复着她过去曾经有过的某些片断,她现在越来越怀念起她和左晓军那一段来,虽然是一段失败的婚姻,但有许多片断会在某个不经意的时刻“滋”地冒上来,在眼前不停地打转。

    太阳很好。他们没有坐车,而是徒步走着。红火显得很高兴,说着不着边际的话,脸上红扑扑的。许卫国侧过脸来斜了她一眼,说道:

    “你今儿个好像挺高兴。”

    红火也看他一眼,笑道:“我在想我把家里弄了个底朝天,自己倒跑到这儿来躲轻闲来了。”

    “不要过意不去,钱是你们自个儿家的,你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连你也说我是瞎折腾啊?我知道米渐青心里就是这么想的,他只不过是嘴上不说罢了。”

    “他对你可以啦——什么都由着你,你想怎么着就怎么着。”

    “他话特少,我俩之间就跟猜谜语似的。”

    “我倒希望我们那位少说两句呢,可我们两个谁都管不住自己的嘴,动不动就争起来了。”

    “你俩倒很像几年前的我俩。”

    “谁跟谁呀……”

    “算啦算啦,不说了。”

    红火撇嘴一笑,把话头儿及时收住。

    他们在街上晃悠悠地走着,不为上哪儿,没有目的地,单纯只为走走,这种感觉两人都觉得挺舒服。天气已经暖和了,路边有一些浅黄|色的枝条上开满了颜色很嫩的小花,被路边的红墙衬着,那一团一团乱麻似的小花显得格外突出,一朵一朵带着跳跃感似的,像是有一支看不见的巨大画笔随心所欲地那么一甩,弄得哪儿哪儿都是颜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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